第138章恶之种30
“这不是完全不正常吗！”
满脸焦急的艾丽丝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行，不能在这浪费时间了！”
然后被焰彩唰的一下按了回去。
“吃东西和睡觉不是浪费时间。”
焰彩淡淡地说，并把桌上的面包棍塞进她嘴里。
艾丽丝：“……”
她把面包棍啃了一口，咽下之后，耐心地跟焰彩解释：
“焰姐姐，现在城内的局势很紧张的，虽然我们清扫大部分反对势力，但城中仍有不少残余力量，如果不趁这个时间…”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焰彩打断她的话，语气中带着无所谓的态度。
“你已经为这座城市付出够多了。”
“但是还不够啊。”
艾丽丝满脸苦恼。
“要怎么样才算够？”
焰彩说道：
“剩下的就交给这些本地人吧。立剑节快结束了。”
按照传统，立剑节一共会持续五天。
而今年节日的氛围却只持续了不到一天。
艾丽丝沉思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
身体靠在椅子上，暂时放松下来。
“你说的对，焰姐姐，我本来就是想让他们尽快成长起来，改变这座城市。如今的确不应该再参与更多了。”
她一边啃着面包棍缓解着腹中的饥饿，一边思索着各种事情。
虽然心中有了放手的打算，但仍对如今城中的局势不太放心。
“艾丽丝，现在该你告诉我全部了。”
焰彩突然说道。
“你到底是谁？”
艾丽丝微微一愣。
之前在处理完特里维康的事情后，艾丽丝看出了焰彩对她的疑惑。
艾丽丝也想到自己不可能瞒太久，是时候该坦白了。
所有她承诺等谢菲莉亚城暂时稳定下来后，找时间告诉焰彩关于她的一切。
可很显然焰彩有些等不及了。
“好吧。”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跟我来，焰姐姐。”
………
谢菲莉亚城外一片蔷薇花田里。
两位少女漫步在花丛中。
艾丽丝走在前面，背着手，披散在腰间的蓝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飘动。
“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焰彩不解地问。
“怎么说呢…感觉来这的话会比较有氛围吧。”
“什么氛围？”
焰彩歪了歪头。
“告白的氛围。”
走在前面的艾丽丝停下脚步，轻轻回眸，向她笑了一下。
“焰姐姐的话，肯定不懂吧？”
“……”
焰彩没有说话，停下了脚步，她其实是明白告白是什么意思。
安洁莉雅说过，告白就是一方向另一方袒露情感。
“这里就可以了吧？”
“再往前走一段吧，我知道有个风景很不错的位置。是一名花匠告诉我的，他原来是这的工人。后来因为花园主没有按时交付教会的花，他被顶罪贬为了恶种。”
焰彩点了点头，跟着她来到了遍布蔷薇花的山丘上。
艾丽丝在花丛中停下脚步，焰彩也跟着停了下来。
此刻云阴遮月。
世界黑暗下来。
一点绿色的荧光出现在焰彩视野中。
一阵风吹过，满天遍野各色的荧光从花丛飞出，在半空飞舞。
“荧光虫？”
“嗯，焰姐姐，你知道的吧？荧光虫跟六十多种花是共生关系。而蔷薇花正是其中一种。”
“这样啊。”
焰彩点了点头，这点知识她是知道的。
“怎么样？很漂亮吧？”
艾丽丝使用了照明魔术，一个光球飞到她们头顶，散发着幽光。
“嗯，风景很漂亮。”
焰彩点了点头。
“那我呢？”
艾丽丝转过身，面对着焰彩狡黠地笑了一下。
“嗯？”
焰彩不解：
“你怎么了？”
“……”
艾丽丝沉默两秒，脸上涌上一丝羞红：
“没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沉默下来。
在满天飞萤中，两位少女对视着，等待着什么。
“焰姐姐，你说说你说猜想吧，你觉得我是谁。”
焰彩不喜欢猜。
但这一次，她的确对艾丽丝的身份有所猜想。
焰彩犹疑一会，说出心里的猜测：
“你是…艾瑞娜吗？”
艾丽丝摇了摇头：
“我不是她，但我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挂念最久的你。”
“魔王的记忆里，你与现在截然不同，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通事理，不解人心，没有情感，冷的就像坎特拉高原山顶上万年不化的冰雪。”
“但即便如此，那位最初的魔王也无比依恋着你。”
焰彩想起了很久以前与艾瑞娜相处的时间。
那小女孩总是喜欢贴着自己胸口睡觉，因为那里总是暖洋洋的。
“你怎么会有她的记忆？”
“因为这个。”
艾丽丝头顶上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荆棘王冠。
“魔王冠冕，魔王的传承。”
“这里面有所有魔王的记忆。”
“最初的魔王艾瑞娜，她与你共处的三十多年，在坎特拉高原推翻暴政，建立乌托邦的百余年，以及那千年的冰雪的绝望，我都记得。”
“第二任魔王是迪诺纳斯，我的老师，他作为魔王的时间只有二十多年。在被龙源地盯上时，他就将魔王的传承交给了我。在他担任魔王期间，也用了各种方法寻找你，最后只打听到你最后出现在诺维雅学院的消息。”
“我是第三任魔王，老师将我送到诺维雅学院，就是为了跟你相遇，焰姐姐，我与你的相遇并非巧合，而是命中注定。”
“记忆并不传承感情，而我对你的绝大多数情感，都是魔王记忆催生的。”
“在我还没遇见你之前，便已经眷念着你了。”
满天的荧光虫在空中飞舞。
在照明魔术的幽光下，焰彩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焰彩应该是看清了，但又有些不想看清。
那一双蓝色的眼眸深情的望着她。
焰彩却有一丝希望，站在对面的是艾瑞娜。
“焰姐姐，我承认我身上有着艾瑞娜的影子，但我不是她，我也希望你看向我时的目光，不是在我身上寻找故人的痕迹，而是将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
“我不是艾瑞娜，也不是别人，我只是艾丽丝，你的艾丽丝。”
听着少女深情的话语，焰彩撇开了脸。
她有些不敢去看艾丽丝的眼睛。
她控制不住自己去从艾丽丝身上寻找艾瑞娜的身影。
艾丽丝的眼神，眼中所流露的情感，与记忆中的那人太像。
那时焰彩尚不明白这种情感，而现在，被这种眼神注视着，焰彩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经常期盼着自己能有一天与逝去之人重逢，即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仍然心存着渺茫的希望。
“对不起，艾丽丝，我做不到。”
焰彩坦言道。
艾丽丝听到这话脸上流露一份失落。
“是么？也是啊。”
“但是我会努力把你当成独立的个体的。”焰彩说道。
艾丽丝微微一愣，脸上的失落并没因此减轻多少，点了点头：
“我相信焰姐姐。”
关于魔王的传承，艾丽丝还告诉了焰彩一些事情。
毕然魔王的传承者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和血肉能力，和将普通人转化为魔族的能力。
最初的魔王在那座前文明遗留下来的图书馆学到了很多东西，并用那些知识建立起了乌托邦。
迪诺纳斯也试图用传承的记忆和知识改变如今的世界，创立了名为天堂会的组织。
现在该组织的主要活动范围在亚高大陆西部和北部，这盎格鲁大陆各地都有该组织的活动痕迹，没有亚高大陆那么频繁就是。
魔王的传承不止是一份力量和记忆，还有最初魔王那名为乌托邦的理想。
给那千年流离之人一处可归的理想乡。
“迪诺纳斯是怎么得到这顶魔王冠冕的？”
“在过去的魔王城，如今死灵之地。老师在那里遭遇了血灾，那是那片地区独有的灾厄，血兽从血红的肉土中爬出来，不分敌我的厮杀着。老师在躲避血灾时获得了魔王冠冕。”
“魔王城…”
焰彩陷入沉思。
当初艾琳也是在那里遭遇了菲莉娅，被夺走了所有记忆。
这魔王冠冕应该也是菲莉娅的手笔。
焰彩走到艾丽丝身前，伸手试图从她头上取下冠冕。
可只是宛如触碰到幻影般，什么都没碰到。
之后焰彩又试着吸收艾丽丝的血液。
只是获得了跟过去魔族差不多的自愈能力和血肉操控的能力。
随后焰彩又让艾丽丝将自己转变为魔族，可是失败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她获得不了魔王冠冕。
这种情况就跟她当初无法获得艾瑞娜创造人工天堂的能力一样。
“说起记忆的传承，感觉就跟天使一样呢。”焰彩说道。
“不一样的，焰姐姐。”
天使的记忆传承会在一代代相传的过程中出现记忆丢失遗漏和模糊的情况，越是久远的记忆遗失越是严重。
而魔王传承的记忆完全不会有这种问题。
“这样啊。”
“话说，听完这些事情后，焰姐姐就没有什么感想吗？”
“感想…”
焰彩想了想。
“焰姐姐，你会不会因为我刻意靠近你，而觉得我有些心怀不轨呢？”
艾丽丝又说道。
焰彩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