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漫长的告别8
她们是在十二月底抵达马尔代城的。
仅仅只是数个月不见，马尔代城又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战火而损坏的房屋维修好了，街道也更加整洁了。
人们用饰品装饰房屋和街道，节日气氛隆重。
迪娜米觉得艾丽丝把建国日立在一月一日简直就是天才的想法。
这样每年的国庆，新年，还有焰彩生日就可以一起庆祝了。
焰彩对此不作表态。
等到将来节假日成为传统，迪娜米估计就不会那么高兴了。
她们没花多少功夫便见到了艾丽丝和克洛宁。
艾丽丝一边试穿数日后建国典礼上的使用的衣着，一边处理和手下的官员商议建国典礼的具体流程。
克洛宁在一旁辅助她。
当焰彩出现时，正在和官员说话的艾丽丝突然停住，呆呆地望着焰彩。
“艾丽丝。”
焰彩简单打了个招呼。
艾丽丝向焰彩走去，因为步幅太大将礼裙撕拉一声，侧边撕出一个大口子。
她并没在意，走到焰彩面前，抱住了她。
“好久不见，焰姐姐。”
克洛宁向旁边负责接待的官员问道：
“不是吩咐过，她们来了先在礼厅等候吗？怎么直接带过来了。”
官员说：“艾丽丝殿下说直接带来的……”
克洛宁无奈叹了口气，看向相拥在一起的二人，让其他官员都暂时退下。
空旷的房间内只剩下她们四人。
克洛宁的目光与迪娜米对上了。
迪娜米正摸着下巴打量克洛宁。
“好久不见，迪娜米姐姐。”克洛宁说道。
迪娜米皱着眉，走到克洛宁身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克洛宁，你是不是长高了？”
相别一年，四人的关系似乎变了，又似乎什么也没变。
艾丽丝将焰彩抱了许久才将她松开。
焰彩发现艾丽丝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更深了。
“艾丽丝，你的头发和眼睛。”
“焰姐姐还是喜欢以前的蓝色吧？”
艾丽丝露出些许惋惜的神色。
焰彩摇头：“我不在乎你的外貌变化，不管你的眼睛和头发变成什么颜色，你都是艾丽丝。”
艾丽丝嫣然一笑。
“我和魔王冠冕的联系更深了，焰姐姐，你看这个。”
她伸出白皙的手，点点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手中汇聚成一根金色半透明的线。
这根线散发着一种前所未见的气息。
焰彩眉头一皱，这是她前所未见的力量。
“这是什么？”
“在这一年我使用魔王之血转化了上万位人类，而这根线，是他们与我某种程度上的链接线，也可以说是命运线。”
“命运？”
焰彩想起之前在魔王记忆里见到海耶的场景。
那位神明似乎有办法影响因果命运。
“焰姐姐，听我说，我有一个宏大的计划。”
艾丽丝眼睛明亮，闪着期望的光：
“我想要改变将所有人类的命运都连接在一起，只要依靠这种力量，人类就能永远的解决分歧和敌视，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战争与杀戮。”
焰彩不太明白：
“这根线能做到这些事情吗？”
“绝对可以的。”
艾丽丝自信地说。
她告诉焰彩，她现在已经能够隐约掌控这种力量了。
只要编织命运线，那么所有魔族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如果艾丽丝想要一场战争，以此为目的编织命运线，那么魔族内部就会为了这个目的产生各种变化。
比方某些导致种族仇恨的传言广泛传播，人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备战，会有擅长打仗的将才出现。
相反，如果艾丽丝以和平的目的编织命运线，那么厌战的情绪就会因为各种因果在种群内蔓延，所有魔族都会渴求和平。
听完艾丽丝的解释，焰彩依旧不解。
“焰姐姐，倘若我将理想永恒乐园的理想缝进世人的命运里呢？”
艾丽丝轻笑。
“那么所有人都会渴求一个永恒的乐园。”
她们聊了很多。
对于艾丽丝的理想，以及实现理想的手段，焰彩并不在乎。
艾丽丝告诉她，要实现这个宏大的理想，最关键的一步便是要征服整个人类。
她并不着急。
她相信焰彩会给予自己那份名为永生的礼物。
只要获得永生，她的理想终将实现。
至于目前，她会先将这个即将建立的国家打造成第一个乐园。
“焰姐姐，从今以后留在我身边可以吗？”
艾丽丝温柔的望着焰彩。
“不行。”
焰彩直白地拒绝了她。
“图书馆里查阅资料比较方便，而且，如果留在这里的话，你会干扰我的研究。”
焰彩如果留在马尔代城，艾丽丝一定会每天都来找她，会严重拖慢研究进度的。
艾丽丝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看来短时间没办法在一起了。”
2808年1月1日。
历史会记住这一天。
马尔代城内欢灯结彩，一片热闹的景象。
历史总是模糊的，即便是一些改变人类历史的大事件，人们也只会记得一些重要的人和事。
比方说艾丽丝，这位在历史留名的魔王。
仅仅花费一年时间征服西南亚最大帝国的女王。
后世之人评价这位女王时，总是怀着复杂的情绪。
对这段历史了解不深的人们，只会觉得艾丽丝是导致一切祸端的罪魁祸首。
而深入研究过历史的学者，会为这位王感到惋惜。
因为她仁慈，在那征服帝国诸多战役中，无论是对敌人还是自己的军队，她都怀着最大的仁慈，以最少伤亡的前提取得胜利。
因为她贤能，在她所统御的地区，人人都能吃饱饭，所有丑恶阴暗的剥削与压迫都会被她制裁。
因为她理想纯粹。
在后世的历史学者看来，艾丽丝此生最大的过错并非造就了卡洛斯之祸，而是，她死得太早。
阳光明媚。
艾丽丝闭着眼睛，回忆了此前的人生。
实际上，她并不认为在马尔代建国是个好主意。
这片土地的纷争太多，仇恨太深，故事太复杂。
如果她没有魔王之力，或许要花费数十年去治愈这片土地的仇恨。
可魔王之力于她而言毕竟是未知的力量，即便是现在的艾丽丝都无法全部掌握。
依靠未知的力量去实现理想。
艾丽丝叹了口气，捂着有些忐忑不安的心脏。
“我能够掌控一切。”
她这样告诉自己。
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别紧张艾丽丝。”
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
是上官涟。
艾丽丝摇了摇头轻声说：“涟姐姐，我不紧张，我也算经历颇多了，这点小场面把握得住。”
面前是一扇门，从这扇门出去后，她就会面对所有人。
她凝望着这扇门，思索着说道：
“涟姐姐，我其实觉得你是对的，我们应该在一个更加简单，社会矛盾没这么激烈的地方实践理想。”
“艾丽丝，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悔可重新开始的余地了。”
“我知道，其实我现在已经明白为何当初老师不肯依靠魔王之力去改变世界了。”
艾丽丝怅然道：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一份伟大的理想绝不能系于一个人身上。魔王之力很强大，可如果失去了魔王，用魔王之力所构建的一切便会顷刻坍塌。”
“可如果理想能代代传承，即便魔王不在，人类也会去实现理想。”
“艾丽丝……”上官涟想说些鼓励的话，却被艾丽丝打断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
艾丽丝望着上官涟，轻笑：“我已经决定担负起一切了。”
她说完松开上官涟的手，向前走去。
面前的门打开，光照在她身上。
那是一条鲜花铺就的街道。
穿着华丽礼服的艾丽丝从华丽的马车上走下来。
街道两旁站立着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
民众们在道路两旁，为王的诞生献上欢呼。
民众们信任这位王。
自从她到来，再也没有作威作福的贵族敢欺压百姓。
她是所有剥削者的敌人，她是所有弱小者的朋友。
她给了每个流离失所之人一处安身之所。
所以民众爱戴她，追随她。
在这条人民鲜花铺就的道路今天是一座位于高台之上的王座。
那王座非金非银，乃是拿兵戈熔铸后制成的王座。
在王座旁，站着数人，其中一位白发少女手上捧着桂冠。
艾丽丝走上高台。
焰彩捧着桂冠上前一步。
艾丽丝行至焰彩身前时屈膝，俯下身子，仰望着她，如虔诚地信徒仰望神明。
她的神明慎重的为她戴上桂冠，认可她作为王的资格。
艾丽丝起身，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她许下誓言。
“我魔王艾丽丝在此宣誓，我将肩负历代魔王的理想，于人间打造美好无瑕的乌托邦。”
“我会用生命捍卫每一位国民生而为人的尊严。”
“我在此宣告，乌托比尔至此建立。”
“所有承袭魔王之血的人，都是乌托比尔的国民。”
“乌托比尔的国民，不论此前是何种身份，何种种族，身负何种仇恨和使命，都将开始崭新的生活，这是我赋予你们的第一件礼物。”
“一次新生，一次崭新的开始，从此以后，我们都会有同一个名字，卡洛斯！”
至此，魔族这个名字沦为历史，一个崭新且美好的词赋予了它崭新的意义。
卡洛斯。
艾丽丝是历史上制造卡洛斯最多的魔王，其总数达到百万。
后世称其为卡洛斯之祸的祸源。
人们欢呼，共同呼喊着卡洛斯这个名词。
烟花再一次于蔚蓝的天空绽放。
所有人为乌托比尔的建立感到荣耀。
而乌托比尔这个词，也成为刻印在每一位卡洛斯灵魂深处的烙印。
每一位卡洛斯，想到家人，就会想到彼此，想到家，便会想到乌托比尔。
乌托比尔在后来卡洛斯所分化的语言中，有了家的意思，即卡洛斯的归处。
不论后世会如何评论这段历史，焰彩只会记得她真实的模样。
艾丽丝享受着人民的欢呼，回头向焰彩嫣然一笑。
焰彩也向她报以微笑。
忽然，命运对她发出了回响。
乌托比尔终将覆灭，一次又一次。
一座辉煌的国度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建立。
距离它的灭亡，还有三百多年。
在遥远的未来，卡洛斯会将它建立，一次又一次。
…………
2808年2月。
在参加完典礼后，焰彩与迪娜米没多做停留，很快便返回了诺维雅学院。
迪娜米正好错过了天使学园的期末周，她的课因为没能及时考试和出成绩，面临教学审核的风险。
为了请安米帮忙摆平，迪娜米被要求假期去通天塔管理协会当一段时间义工。
迪娜米表示抗议，但没用，安米告诉她这是规矩。
刚订的规矩。
2808年3月。
无事发生，一切照旧，精灵高原的雪化了，又是一个春天。
焰彩这个月见了巴尔伯格一面。
短暂的冬季结束，巴尔伯格的身子依旧硬朗。
无事时在街头的阳光里翻阅诗集，头发花白，宛若雕像。
2808年4月。
艾丽丝生日，这次焰彩没有去见她。
她托人将礼物寄去了乌托比尔。
她送的礼物是一本书，因为焰彩不太清楚艾丽丝喜欢什么，于是把自己喜欢的一本小说送了过去。
迪娜米的礼物依旧是黑色的羽毛笔。
她宣称，她送给艾丽丝的羽毛笔，她一辈子都用不坏。
焰彩反问她，既然用不坏，那送第三支的意义是什么？
迪娜米陷入了沉思。
2808年5月。
焰彩出门时邂逅了亚蜜尔。
从亚蜜尔那里得知田傀儡已经听话了很多，现在拆厕所都躲着人。
她跟田傀儡关系很好，就算田傀儡不能说话，她也能明白它的意思。
田傀儡身上的苹果树已经生芽，它说要将第一批成熟的苹果留给照顾它的天使们，在此之前谁来摘都会被它扔进厕所里。
焰彩跟着去见了田傀儡一面，确实能听懂它的话，但那是在能力的作用下。
它想要真正学会人类的语言，不知道还要多久。
2808年6月。
天气热起来了。
焰彩去新生买茶叶，撞见米尔恩和另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一起打扮碧尔嘉。
是女装。
碧尔嘉看到外人，原本因为羞涩而泛红的脸顿时更红了，气冲冲跑到店后面。
而米尔恩和那年轻女孩见状笑个不停。
米尔恩向焰彩介绍。
那女孩名叫捷琳德娜，是碧尔嘉的同班同学，跟碧尔嘉同样的年纪。
在上学时，捷琳德娜经常保护碧尔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