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漫长的告别10

在焰彩漫长的生命中，总是经历各种离别。

并不是每一场生死永别都是有所准备的。

或者说，几乎每一场永别都是毫无征兆出现一个寻常的日子。

没有天地异象，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件发生，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睡着了，永远不再醒来。

焰彩将老人抱起，身形在黑暗中消散。

再次出现时已经抵达了天使的花园。

大雪覆盖的花园，每一个墓碑上都积着雪。

她找到菲尔兰的墓碑，天使的墓碑下空无一物。

但今天，一位天使的墓碑下多了一位用一生思念她的人类。

将老人埋葬后，焰彩在墓碑的后面刻上了他的名字。

按照习惯，她在墓碑前驻足，在脑海中翻阅有关他的记忆。

回忆少的可怜。

毕竟也只是萍水相逢。

焰彩想了想，从影子里取出一朵木花放在了墓碑上。

随后转身离开，一言不发。

墓园内微风吹过，雪花飘散。

2809年1月。

艾丽丝寄来了生日礼物。

这次礼物保存了艾丽丝以往的风格，一条围巾，蓝色的，颜色像是艾丽丝的头发，触感也像是艾丽丝的头发。

可焰彩记得，艾丽丝头发已经变色了才是。

随着礼物到来的还有她的信。

信中除了对焰彩的问候和想念，便是在介绍如今乌托比尔而情况。

战争结束后，艾丽丝采用了休养生息的策略，一边削减税收，一边对国内进行改革，一边推行授血礼。

所谓授血礼自然是接受魔王之血的仪式。

这一年时间，她大概给十多万人进行了授血，将其转化为卡洛斯。

当然，大多数普通人获取力量后给社会带来了一些骚动，好在都被艾丽丝解决了。

如今乌托比尔的治理体系还是王权政治。

艾丽丝并非没有考虑过共和民主制度或是其他制度。

但在这片形式复杂土地上，分享权利的人越多，越是会有分歧和斗争。

就连天堂会内部都有派系存在。

艾丽丝实在不放心，于是便独揽大权。

这会让她很累，但艾丽丝说其实适应了一段时间就好了。

艾丽丝又向焰彩分享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一边抓紧时间将所有国民转化为卡洛斯，另一边开始推进义务教育，并在各个城市间建设道路，促进商业，政治上她想逐步削减旧贵族的权利。

艾丽丝虽然取得了帝国，但大部分地区还有根深蒂固的贵族势力。

为了避免大规模冲突，艾丽丝向他们许诺过会保证贵族的权利。

虽然违反约定有些不耻，但艾丽丝本来也没想跟他们同谋，当初的承诺也只是权宜之计。

该如何削减权利，这是一门技术活，稍有不慎国内便会再起纷争。

虽然以如今艾丽丝的实力，不惧任何贵族势力，甚至所有贵族结盟她都有信心获取胜利。

可她还是想尽量避免纷争。

说完国内的事情，她又告诉焰彩，她遇见了奥古斯塔斯三人。

他们混得挺惨的，沦落到街上卖艺的程度。

艾丽丝作为天使投资人，资助了他们。

但并非是免费，她要求德博拉设计设计类似飞机空中交通工具。

以此作为她赞助他们航天计划的报酬。

克洛宁表示了反对，航天事业是个吞金兽，她认为不能，至少目前她们不该投资。

不加税，不抢劫，这些钱从哪里来。

艾丽丝为了说服克洛宁，提出了另一项计划。

艾丽丝称其为修行者管理计划。

随着卡洛斯越来越多，自然会有些人认为自己拥有力量便高人一等，欺压没有能力的普通人。

艾丽丝打算效仿龙源天师府，创立一个独立于国家体制外，从某种形式上管理修行者，并缓和修行者与普通人矛盾的组织。

但目前，她暂时还没打算推行这个计划。

当下要做的事情太多，而且让普通人面对超凡者的压力，也会有利于她的授血计划推行。

她打算等国内至少百分之八十人口成为卡洛斯后，再解构如今的军队，组建管理组织。

如果计划能推举成功，未来乌托比尔甚至不需要军队，当外敌入侵时，依靠管理组织，能够短时间拉起一支临时性的军队。

可这跟钱有什么关系呢？

这跟钱的关系可太大了。

首先，只要建立起管理组织，便能削减军费，能少好大一笔开支。

其次，在于管理组织的盈利方式，管理组织实际上是个中间平台，将各种民间的需要整理成任务，作为中间人发布给超凡者。

既可以从需求方赚取利润，也可向超凡者收取手续费。

最后当平台建立后，类似保险等业务也能展开，又是一笔收入。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管理组织的存在能够将原本超凡者与普通人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转变供需关系。

这才是能引起整个社会改变的制度。

克洛宁听闻这个计划后惊愕不已，惊为天人，甚至想立刻推行这个计划。

艾丽丝告诉克洛宁她操之过急了。

眼下应该专注于如何让乌托比尔的国民生活的更好。

艾丽丝让德博拉设计空中交通工具，是为了更加遥远的目标。

她相信，在将来的时代，第一个掌控天空的国家会掌控世界。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乌托比尔。

读完艾丽丝寄来的信件后，焰彩不禁对她佩服起来。

艾丽丝一直都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焰彩相信在她的带领下，乌托比尔终将辉煌。

2809年2月。

迪娜米来找焰彩，并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进入地下图书馆的溶洞门口多了一个雪人。

可能是有人在这里做了记号。

焰彩觉得没什么，反正图书馆被不可穿越之雾包裹着，别人也没办法进来。

出于谨慎，焰彩还是出门看了一眼。

大雪漫漫。

洞穴出口位于城市郊区，人迹罕至，周围都是树木。

树木林立，枯枝萧索，树枝上堆着雪。

地上跪着一个雪人。

焰彩一阵无语。

“迪娜米，这就是你说的雪人？”

“是啊！”

迪娜米有些惊讶地说：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生动形象的雪人，简直就跟真人一样！”

“这就是个人。”

“诶！”

焰彩打算把人搬进洞穴。

可刚刚将雪人扛起，就觉得好麻烦。

如果对方是皮肉伤，焰彩能用一些手段治愈。

可他偏偏是失温这种麻烦的症状。

焰彩也不想放着不管，毕竟是在自己家门口。

焰彩心念一动，扛着雪人遁入影中。

再次出现时已经抵达新生茶店门口。

她扛着雪人走了进去。

茶店的客人看到一位白发少女扛着雪人进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米尔恩看到这一幕，很是灵敏地询问她是不是需要帮忙。

焰彩点了点头，将雪人放下：

“麻烦帮忙救他一命。”

说完焰彩扔下一袋钱，便离开了。

米尔恩看着这一袋钱和雪人，又瞟了一眼焰彩离开的方向，无奈叹了口气。

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对焰彩而言就不是问题。

如果有些问题不能用钱解决，那就转换思路，让它变得能用钱解决。

焰彩在回去的路上都有些佩服这么聪明的自己，步履都轻快了许多。

2809年3月。

焰彩这个月没出门，专心研究。

迪娜米在近一年断断续续的学习下，也是稍微学会了一些图书馆内的文字。

她开始能看懂一些金碑上记载的内容了。

焰彩推荐她去小说区看看。

这座图书馆太庞大了，几乎将文明的所有记录下来。

迪娜米正在学习阶段，让她去看那些学术论文学习文字，焰彩估计她很快便会丧失学习的动力。

毕竟她当初就看了一百多年学术论文，深知其痛苦。

经常看着一篇论文就冒出几个无法理解新词汇，想要理解那些新词汇得去看新的论文，让人头疼。

焰彩原本还打算什么时候在这待个一百多年，读一下前文明的小说。

但因为菲莉丝说过的灾兽存在，焰彩估计是不能去看了。

让迪娜米去读读那些故事，然后讲给自己听也差不多吧。

迪娜米欣然接受了焰彩的意见，并在焰彩的指引下前往了小说区。

焰彩看着迪娜米蹲坐在金碑前阅读文字的模样。

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虽然她不能长时间留在图书馆，但是她可以让别人留在这里，将所有的书籍记录下来。

将来有需要的话，可以讲给自己听。

相当于做一个生物U盘。

正好这段时间长生研究进度缓慢，焰彩便打算顺便做一下试试。

以她现在的能力创造一个长生种也没啥难度。

但她并不打算创造类似人类的生物。

因为人要吃饭睡觉，很麻烦的。

她想到了田傀儡。

似乎可以做个类似的存在。

田傀儡有进史的习惯，但实际上并不需要进史。

2809年5月。

花费两个月时间，焰彩将它创造出来了。

那是一颗精密的心脏，外形近似人形，但只有一只手掌那么大。

它拥有与田傀儡类似的原理，通过吸纳周围物质构成躯干，但其核心还是心脏。

虽然和田傀儡类似，但在一些方面，焰彩还是做了升级的。

焰彩用来打造它躯干的物质是石头，迪娜米将那个土做得称之为田傀儡，那她就讲这个石做的称之为石傀儡。

迪娜米看到这个石傀儡，顿时两眼放光。

询问焰彩能不能把它带出去，亚蜜尔看到石傀儡一定会很高兴的。

焰彩同意了她的请求，但有一个条件。

或者说请求。

她想让迪娜米教授石傀儡图书馆的语言和文字。

虽然迪娜米现在也算是学艺不精，但通过教授他人能够巩固自己的知识，也算是一举两得。

实际上是焰彩压根不想教它说话。

之前教导精灵和天使语言和文字就花了好几年。

“教它说话？”

迪娜米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石傀儡，向焰彩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它嘴巴在哪呢？”

焰彩：“……”

因为能与所有智慧生物沟通的能力，即便是没有嘴巴无法说话的生灵，焰彩也能沟通。

这个能力太方便了，让她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即便是没有发声系统生物也能说话……

她之前还以为田傀儡在亚蜜尔的教导下能够学会人类的语言呢……

焰彩揉着有些泛疼的脑袋，思索着怎么办？

人类的发声系统也算不上难做，她能通过一些手段创造一个类似的外部模块。

“独立声核。”

很快焰彩想到了办法，只要创造出一种可以发声的生物就好了，作为傀儡的声音模块存放在傀儡体内。

焰彩先让迪娜米把石傀儡带给亚蜜尔，而后开始了新的研究。

2809年6月。

独立声核的研究很快就出成果了。

焰彩真心觉得创造生物比什么长生之法要容易不知道多少倍。

完成声核后，她时隔三个月出门了。

她先是去天使学园见了亚蜜尔。

找到她时，亚蜜尔，安米，迪娜米三人正在谨慎湖的沙滩上度假。

田傀儡和石傀儡在沙滩上玩抛球。

抛的那个球正是亚蜜尔。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游戏，每次被高高抛起，都发出爽朗的笑声。

安米躺在沙滩上晒太阳，迪娜米则坐在沙滩上吃新鲜的瓜果。

田傀儡生产，原汁原味。

看到焰彩过来，安米主动打了个招呼。

焰彩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学期末了，迪娜米，你不用准备考试吗？”

安米说：“我跟校委会那边商量过了，只要假期迪娜米去管理协会帮一个月忙，那她的那门人生伦理课就免除考试。”

迪娜米也点了点头，喜悦道：

“也是多亏了安米，现在每学期报考我的课的学生多了好多。”

焰彩看着迪娜米这样，有些无语。

从理论上来讲，焰彩才是整个诺维雅学院最大的关系和靠山。

要是迪娜米想让自己的课免除期末考试，可以找焰彩帮忙的。

焰彩直接去找米卡多提要求，她相信米卡多不会拒绝的，也用不着花一个月假期去协会打工。

不过既然迪娜米没向焰彩寻求帮助，焰彩也不会多管闲事。

焰彩望向亚蜜尔。

每次被抛飞，少女脸上都露出快乐灿烂的笑容：

“她似乎很开心。”

安米说：

“大概是回忆起了还能飞行的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