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漫长的告别22
在年末时，雪已经下了一个月。
米尔恩送了焰彩一件礼物以庆祝她出关。
那便是她所做饮料的配方。
米尔恩研究成功了，人为仿制出焰彩喜欢的饮品。
焰彩接受了她的礼物。
米尔恩请求她为这款饮料取个名字。
“为什么要我来取名字？”
焰彩不解道。
“因为这是为你而创造的味道。”
米尔恩说道。
她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岁月不饶人，但她时刻铭记着焰彩的那份恩情。
“嗯…”
焰彩思索片刻，说道：
“不如叫米尔恩吧，用你的名字命名。”
“这…”
米尔恩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她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不好吗？”
“多莉丝小姐，我其实并不喜欢我的名字。”
米尔恩眼中流露一丝伤感。
“不，应该说，不喜欢赋予我这个名字的父母。”
“在离开莱茵城后，我经常在想，到底是什么约束了我一生。”
“我想了很多，想了很久，追根溯源，或许从我出生父母第一次为我取名时，我便被他们的期待所约束…”
米尔恩话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沉默了几秒。
“在几年前，母亲病逝时我回过一次家，母亲在病床上叫着我的名字，老得不成样子，她摸着我的脸，对我说了句对不起。”
“她的手满是褶子，我出嫁那天，母亲的手光滑细腻，替我编发，一晃这么多年过去，父亲死了，母亲老了，好像就像是一瞬间的事。”
“在我母亲葬礼上，我又想了很久。”
“他们是我不幸开端，可我却无法痛恨他们。”
“因为恨意并不会让当下变得更加幸福，所以我决定不去恨。”
“但我也不会原谅他们，永远不会。”
“我讨厌自己的名字，这是他们给我取的。”
焰彩依旧不解。
“那你为什么不改个名字？不喜欢的话。”
“呵…”
米尔恩苦笑：
“没必要了，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
“你好别扭，刚才还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米尔恩轻咳一声，将话题扯了回来：
“说起名字，我觉得您的名字倒是很好听，多莉丝，嗯…多莉丝小姐，您觉得用莉丝作为这款饮料的名字如何？”
“我的名字吗？”
多莉丝并没有在意：
“随便吧。”
米尔恩微笑着向焰彩表示感谢。
多年以后，当焰彩从街边超市购买莉丝饮料时，会想起多年前，世界闻名的饮料品牌诞生的那天。
一个平平无奇的午后，阳光照在满城的雪中，将整个世界照得亮堂堂。
女人的白发如雪，在获得同意后，她决定将用一生中最后的时光，将莉丝这两个名字推到尽可能远的地方。
而很快，一个巧合的机会，她将登上人类首座飞行艇，这会成为她商业版图展开的最重要的一枚拼图。
2815年。
人类应当铭记这一年。
在2815年的春天，乌托比尔城内的奥古斯工坊内传出一则喜讯，人类史上的第一艘飞行器具打造成功。
并在二月份，于万千卡洛斯的注视下完成了首次试飞。
试飞结果非常成功，巨大的飞行艇围绕着乌托比尔城飞行了六圈。
飞行艇投下的巨大阴影从居民区掠过，险些让居民们以为是什么巨型异兽入侵，将要带来毁灭的灾害。
因此造成了不少的骚动。
在飞行艇成功降落后，年至中年的奥古斯塔斯从飞行艇的舱门出来，沿着旋梯从舱室内走出来。
跟随其后的是他的两位弟子，德博拉与亚尔维斯。
最后出现的是卡洛斯之主，如今乌托比尔的魔王殿下艾丽丝。
她向所有人宣布，人类从今天起，将征服蓝天。
她做了简短又强有力的致辞，引得众人一阵欢呼。
在气氛稍作平息后，她便将舞台让给了这项事业最大功臣，奥古斯塔斯师徒三人。
奥古斯塔斯并没做什么振奋人心的致辞，也并不觉得自己完成了什么伟大的成就。
他只是告诉众人，期待下去，期待人类的足迹将涉及比天空更远的地方。
即便没有生出双翼，人类也能飞的比鸟兽更高，突破天际跨越星穹。
他还年轻，他和他的事业已经得到了许许多多人的支持。
他向众人许下一个承诺，在下一个十年，他将亲自突破天穹。
人们看向他，只能看见他眼中宏大的理想。
仿佛透过他的眼睛能够看到人类更加遥远的未来。
在他的致辞后，众人为他鼓掌，欢呼，无比相信下一个十年他会带给他们的奇迹。
而他的承诺并未兑现。
飞行艇首次踏足蓝天后的演讲，也是奥古斯塔斯这个名字最后一次出现在历史记载上。
乌托比尔经过数年的发展，已经变得相当强盛，名为卡洛斯的种族已经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体民族。
这个时候，在卡洛斯之主的一系列政策下，乌托比尔经济富强，国力强盛，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文化上，首次实行的名为义务教育的制度。
军事上，拥有超过三万的卡洛斯军队，几乎可以横扫西南亚诸国。
经济上，扶持自由贸易，加强与世界各地的商贸往来。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历史上著名的“王退”事件。
这是也是无数史学家深感不解的一段历史。
为什么艾莉丝会选在这个时候，抛弃自己的国家，身死异国他乡。
历代魔王对这段记忆和过往讳莫如深，不曾透露丝毫。
只言道，她去做了一件历史上最自私的事情。
而后，失去艾莉丝支持的奥古斯工坊在数年内没落。
原先那座打造人类首艘飞行艇的巨大工厂内，逐渐长满杂草，人去楼空。
传说，在某一日，有一道逆飞的流星飞过天空。
又有传说，工坊内曾燃起一场大火。
还有传说，那许诺踏足星空的理想者被鲜血染红的双手，与万千卡洛斯一起造就了西南亚这片土地历史上最后的惨案。
他们最后的结局后人无从知晓，但有个人记得真相。
飞行艇于2815年7月抵达诺维雅学院。
抵达学院的那一天，人们第一次看见除了云鲸以外的庞大物体飞行在天空中。
胆小者因为它的到来而感到了恐慌，进而对其发动了攻击。
可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术攻击，都被某种力量给偏移出去了。
无法击中飞行艇。
最后飞行艇降落诺维雅城的郊区。
一位红发女子从飞行艇中走出。
此时阳光正好繁花盛茂。
诺维雅城中的学阀派来的私兵将她和整艘舰艇包围。
为首的男人看着她身后的舰艇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学阀都有着自己的情报网，他们知道数月前乌托比尔开发出了飞行器具。
聪明人很快便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在天空翱翔的权利，再也不是诺维雅城的专利了。
有人打破了天空的垄断，有人就想重新垄断天空。
在诺维雅学院深耕多年的学阀，以及其背后的势力纷纷向天空投向的贪婪的目光。
没有比直接抢夺一艘飞行艇更快捷的方式了。
在简单的交谈后，男人便以禁空为由，想要逮捕艾莉丝。
艾莉丝却只是微微抬手，白皙的手指间缠绕着丝线。
那丝线不知垂落何处。
但所有人都感到道一股异样。
这种异样感以艾莉丝为中心迅速蔓延，向整座诺维雅城扩散。
当人们抬起头时，看见一根血红的丝线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后颈处，延伸至半空化为虚无。
随后，意识便消失了。
当人们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是二十三分钟后。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觉得这凭空消失的二十三分钟很反常。
所有人忽视了这一点。
那些包围飞行艇的学阀爪牙们站在原地，面对着空荡荡的空地，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在整座城市恢复清醒前。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焰彩感受到一丝异样。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世界安静下来。
随后焰彩感受到了视线。
街道上所有人都看向她。
三秒后，视线消失，人们继续行走。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焰彩也以为那是某种错觉。
刚走两步，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焰彩站在街道一边，那人站在另一边。
她透过所有人看到焰彩，并向她报以一个熟悉的微笑。
“好久不见，焰姐姐”
“好久不见，艾丽丝。”
…………
这场意料之外的重逢并没有多么深刻。
平淡的仿佛跟水一样。
焰彩能明显感觉到艾莉丝变了很多。
记忆中的艾丽丝，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一定会穿过人海来拥抱自己。
而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简单的打个招呼，随后在一家茶店聊天。
焰彩带着艾丽丝来到新生时，米尔恩看到艾丽丝，心中产生一丝错愕和熟悉的感觉。
她认出了艾丽丝，即便那段过往已经沉寂多年，但那位红发少女话语依旧温暖着她的内心。
米尔恩并没有上前相认，只是作为一家茶店店主好好招待她们，为她们献上最好的茶点与茶水。
“你怎么突然来诺维雅城了？”
焰彩问道。
眼前红发女子和焰彩记忆中的艾丽丝差别很大。
数年过去，艾丽丝成熟了许多，各种意义上的。
不光是身高更高了，身材也越发丰满，面容也相当漂亮。
但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多年前那股温柔。
“因为……突然想见你了。”
艾丽丝说道。
“焰姐姐，不想见我吗？”
焰彩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是扯开了话题，询问她最近在做什么事情。
艾丽丝告诉她，她正在组建王座内庭。
一些由她选拔帮忙治理国家的人才形成的组织。
有他们在，艾莉丝就算离开乌托比尔一段时间也没事。
艾丽丝显然不想在乌托比尔的话题上深入下去，在简单说了几句后，便开始询问焰彩的近况。
焰彩依旧在做着长生之法的研究。
她向着灵魂方向深入研究，如今已经有了些许成果。
得知这个消息的艾丽丝并没有多高兴，相反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失落的情绪。
她抓起焰彩的手。
“焰姐姐，能够暂时放下这些研究吗？”
“为什么？”
焰彩不解。
“因为，我回家了。”
艾丽丝说：
“多陪陪我好吗？”
焰彩依旧不解，并没拒绝。
跟着艾丽丝一同来到诺维雅城的还有奥古斯塔斯三人。
他们与艾丽丝的目的截然不同。
他们是为了寻找一位精灵遗产而来。
据说那是百年前，一位进行星空研究的精灵。
传闻在他们之前，那位精灵曾单凭自身力量，飞到人类能触及的最远地点。
它所留下的遗产是他们进行下一阶段计划的重要数据。
而告诉他们这只精灵信息的，是一位绿头发的精灵。
在告诉他们这些信息时，玛格丽特也为奥古斯塔斯留下了一句预言。
“你将用尽一生去编造一个星空的谎言。”
在抵达诺维雅城后，奥古斯塔斯与德博拉一起入城，跟艾丽丝分开了。
他们也不知艾丽丝突然抛下整座乌托比尔来到这里的原因。
只是艾丽丝向他们许诺，她用自己的所有关系去帮他们寻找的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艾丽丝刚到诺维雅城就跑没影了。
亚尔维斯去将飞行艇开回去了。
现在的他们师徒二人进了城，是两眼一抓黑。
最后他们决定去诺维雅学院碰碰运气。
说不定能找到艾丽丝呢。
可就在前往诺维雅学院的路上，他们碰到一个熟人。
迪娜米。
碰到她时，她正在遛弯。
带着田傀儡。
一位天使，身后牵着一只巨大的泥土造物，实在有些惊人。
但在诺维雅城，这种事情还算不上什么。
几个月前某个研究异兽的研究所发生意外，各种高阶异兽跑到街上肆掠。
拥有良好心理素质的诺维雅城居民很自然的关紧门窗，等待风波过去，即便街上因此死了几个路人，这些居民也能如同打扫垃圾一般将居民碎片处理掉。
见过各种大场面的市民自然不会对田傀儡，这个曾经“保护”过他们都英雄有所微词的。
但奥古斯塔斯看到这一对组合却有些被吓到了。
当迪娜米看到他们，主动牵着田傀儡上前打招呼时，奥古斯塔斯吓得腿都有些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