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漫长的告别28
这一夜诺维雅城的星空下着雪。
鹅毛般的雪融入街道的魔术灯光中，人们在街上庆祝新的一年到来。
白头发的少女站在街头，嘴中呼出白雾。
街上人很多，许多都是三两结伴而行。
焰彩觉得这幅场景很熟悉，每年跨年似乎都是类似的场景。
商家打折促销，街旁有杂耍卖艺的艺人，学院组织了各种各样的学生活动。
热闹得一如既往。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这样的热闹还要持续的清晨。
一小时前，焰彩和艾丽丝，迪娜米一同庆祝了新年和生日。
吃过蛋糕，收了礼物和祝福。
做完这些既定流程后，本该结束的。
可艾丽丝突然提议去外面玩。
焰彩问她去哪？
她说不知道。
迪娜米问她玩什么。
她回答到时候再说。
完全就是心血来潮。
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做，她们便是跟着艾丽丝出来了。
然后出来没多久。
艾丽丝让焰彩在原地等一等，她和迪娜米去买点东西。
焰彩纳闷，她们要买什么，需要自己回避。
但也没在意。
焰彩在街边等了一会，远远的看见了艾丽丝穿过人流向她走来。
“迪娜米呢？”
焰彩问道。
“被我甩开了。”
艾丽丝脸上露出坏笑。
“我把她送进了一家正在举办活动的甜品店里，大概一时半会出不来了。”
焰彩：“……”
艾丽丝偶尔也会这样坏心眼呢。
她说完自然而然牵住焰彩的手。
“走吧。”
“去哪？”
“跟我来就是对了。”
艾丽丝牵着她穿过街上来往的人流。
偶尔会在一个小摊前驻足，买点小零食，一份塞进焰彩嘴里，一份拎在自己手里。
“艾丽丝，为什么要把迪娜米支开？”
路上焰彩望着艾丽丝的背影问道。
“你想要做什么？”
“我觉得是时候教焰姐姐你一些事情了。”
艾丽丝停下脚步。
不知不觉她们来到了天使学园。
一方圆形的露天舞台。
今夜天使们大多都在广场举办社团活动，这里没什么人。
艾丽丝转过身，后退一步，俯身亲吻焰彩的手背。
焰彩认识这动作。
这是一场舞的邀约。
不必多说什么，艾丽丝起身，上前一步揽住焰彩的腰。
“焰姐姐，闭上眼睛，感受你的那颗心。”
二人的舞步在落满白雪的舞台上盛开。
焰彩熟悉这只舞，最早是安洁莉雅教会她的，然后她教会了艾琳，也和艾丽丝一起跳过。
这支舞她闭着眼都能跳。
焰彩闭上了眼。
而艾丽丝温柔的注视着她。
舞步轻旋。
魔王的冠冕在艾丽丝头顶浮现。
红色的，金色的丝线在二人脚步下编织着瑰丽的图案。
两种颜色的丝线缠住了她们的手。
焰彩感受到自己的那颗心正在宣泄着某种情绪。
她无法形容这种感情。
类似喜悦，但比喜悦要平和。
类似依恋，但要比依恋要强烈。
这种情感催促着她，想要感受身前之人的温暖。
她出于本能要遏制这种情绪。
但耳边传来了艾丽丝的话语。
“焰姐姐，不要拒绝。”
焰彩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场景。
她们的周围已经遍布各种丝线。
每根丝线都泛着光。
“想要链接上你真不容易啊。”
艾丽丝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焰姐姐，你的“权限”比我预想的要高太多了。”
“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焰彩问道。
二人的舞步没有停止，但步伐缓慢下来了。
“我将我们的心相互链接了，现在，焰姐姐你能感受到我的情感，同样的，我也能感受到你情感。”
艾丽丝回应道：
“这就是我想教你的事情，焰姐姐，去试着接纳自己的心吧。”
“不要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感受到快乐时，就放心笑出来，悲伤时就哭出来。”
“如果压抑情绪成为本能，焰姐姐，你会生病的。”
艾丽丝的语气中满是关切。
焰彩知道自己已经生病了。
在刚获得这颗心时，她已经很像一个真正的人类的。
即便仍旧有许多东西不太明白，但她已经能品尝人类所具有的喜怒哀乐。
能够为不公不义之事感到悲愤，会对苦难与悲剧心生怜悯。
但这些仅仅只是漫长岁月的一小部分。
常伴她身的是那颗心在孤身一人的日子里产生的孤寂和痛苦。
而将那颗心遏制住，也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艾丽丝，我不想改变。”
焰彩淡淡地说道。
“我感受到了，焰姐姐你的迷茫。”
艾丽丝轻声说道：
“你害怕孤寂对吧？”
焰彩不语，她从来没害怕过什么东西。
她已经习惯，一个在漫长的时间中独自生活。
所谓孤寂于她而言只是常态。
偶尔的陪伴与温暖，不过是漫漫长夜的烛光，终有耗尽之时。
“……”
艾丽丝看着沉默的她，苦笑一声：
“果然还是有些为难焰姐姐你了，我们才认识多久啊，是我的错，错估了时间的残忍。”
艾丽丝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她在记忆中也历经过焰彩人生中的一段时光。
即便有人陪伴，那段时光对于寻常人而言是相当煎熬和痛苦的。
更别提在安洁莉雅死去后的时光了。
若非当时焰彩没有心，感情和感受都相当迟钝，否则精神上肯定会出问题的。
现在焰彩的精神已经出了一些问题了。
长期的压抑自己的那颗心，将她心中一丝为人最重要的情感给磨灭了。
“即便如此，焰姐姐，我还是想改变你。”
周围的丝线突然光彩绽放。
某种力量通过两人链接的线注入焰彩的心脏。
焰彩下意识想要抗拒。
艾丽丝将手握的很紧：
“焰姐姐，我会在你心里种下一颗名为欲望的种子，不要拒绝。”
“往后的岁月里，这颗种子会发芽，你会因为它，渴求快乐，陪伴，以及一切温暖美好的事物。”
“焰姐姐，无论如何，都请不要孤身一个人去面对孤寂漫长的时间。”
焰彩的心感受到痛苦。
这并非她自己产生的感觉，而是艾丽丝心中传达过来的感情。
“艾丽丝……”
她察觉到艾丽丝这番话仿佛就像在说一样。
就连现在感受到的痛苦，也与分别无比相似。
“你不在我的未来吗？长生之法明明已经有些眉目了。”
“在的，我会前往你的未来，但……却是以另一种方式。”
艾丽丝语气中透露着哀伤：
“焰姐姐，原谅我的自私。”
2817年1月1日。
雪下了一整晚。
她们跳了一支很长的舞。
仿佛不知疲惫。
当下的焰彩尚不明白艾丽丝为她种下了一个怎么样的种子。
在不久的将来，这颗种子会发芽，成长。
然后改变焰彩。
她会因此渴望快乐，沉醉欢愉。
这是她又一个开始。
事后艾丽丝陷入了长达半个月的虚弱。
焰彩好奇询问她为什么能对自己的那颗心施加影响。
艾丽丝告诉焰彩，她的那颗心来自第一任魔王，与魔王这项身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想链接上它，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需要足够高的权限。
“权限是什么？”
“焰姐姐，那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力量。所谓源气，只是它某种现象的体现。”
“不太明白。”
“焰姐姐你不用明白，它于你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那要怎么获取它？”
焰彩心想，如果取得“权限”的话，是不是就能解决海耶那家伙了。
“神之血。”
艾丽丝说：
“焰姐姐，前文明的这份礼物无比厚重，它是真正的力量，要是获得足够高的权限，甚至可以比肩神明。”
“我的权限有多高？”
焰彩询问道。
“非常高，我猜测即便是完全解放的魔王冠冕也比不上你的权限。”
艾丽丝说：
“焰姐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焰姐姐你是如何看待我，看待文明。”
“什么意思？”
“抱歉，这大概是很久以后你才能明白的事情。”
焰彩沉默数秒：
“如果我的权限足够高的话，我应该也能看见未来吧？”
就像她获得的命运感兆能力一样，能察觉到命运和未来的律动。
“当然。”
艾丽丝告诉焰彩，她所能看到的未来只与卡洛斯相关，如果是神明的话应该可以看见未来的万千种可能。
“但是，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她从未来万千卡洛斯的命运中看到了自己留在了过去。
艾丽丝并不想太多谈及未来的话题。
她所选择那个未来，在她看来是个非常温柔的未来。
或许在长久以后，人类文明会经历劫难与挑战。
但至少在历史中，有那么一段温暖的时代，足以让后世所有人类崇拜。
这是她能做的事情。
2817年，艾丽丝将一年的大半时间都花费在编织命运这件事情上。
而焰彩对于灵魂的研究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她花费四个月的时间，在图书馆内创造了两个完全一致的生命体。
从外貌到记忆，再到灵魂之火的颜色，完全一模一样。
焰彩向艾丽丝汇报了长生之法的进展。
艾丽丝听完，便知道命运中的时刻将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