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春姬
随后张婶一边道歉,一边往房间里塞了第二个姑娘。
第二个姑娘金发碧眼,身姿妙曼,巧目生盼,身着一袭金色轻纱,白玉般的肌肤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她说她叫做苏娜,一名舞姬,也是这家店的头牌之一。
曾有无数宾客为她倾倒,也有大人物一掷千金,与她共度春宵。
这还是她头一次接待女客。
看着包厢内遍地的酒瓶,她便知道,这是位贵客。
迎春楼的酒是出了名的贵。
她又看到那桌上金币,脸上便露出了媚人的笑。
那位身穿红衣的少女靠着椅子,把玩着手里的金子。
苏娜先是介绍了一下自己。
而客人却问了她一个问题:
“苏娜小姐,人怎么样才会开心呢?”
白发少女低着头,慢慢地说道:
“之前那位小倩,说喝酒能忘记忧愁,没了忧愁,人就会开心,可她喝了好多,却没有笑出来。”
“那位大婶说,来这里的都是些寻开心找乐子的人,可什么才是开心?”
苏娜听得云里雾里,说道:
“你从没开心过吗?”
“我…”
客人皱着眉仔细回忆了着什么,许久,慢慢说道:
“似乎在很久以前,我听着安洁莉雅的笑声,也曾开心过,在过去,与我同行的那些人,他们的笑声似乎也能让我感到……快乐?”
“听谁的笑声?”苏娜眨了眨眼。
客人没有回答她。
“你是怎么让人开心的呢?”客人问她。
于是苏娜给客人跳了一支舞。
在跳舞的过程中,衣物一件件飘落,只剩一条金色的轻纱缠在身间。
最后苏娜在客人身前俯身,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在她耳边问她:
“客人,你开心吗?我以前的客人看到这,可都已经忍不住了。”
语气中满是媚态。
“你…不冷吗?”
客人呆呆地问道。
“呵,或许张婶应该找个男人来招待你。”
苏娜语气中透露着些许失望。
“客人,回答你最初的问题吧,人为什么会开心。”
苏娜白玉般的手指的从她脸庞滑落,抵住她的心间:
“排解忧抑或沉迷欲望。”
“你两眼空空,想必心中既没有忧虑也没有欲望。”
“所以要试试吗?我虽从未招待过女客,但我也知晓如何让女子沉迷欲望感到快乐。”
焰彩将她推开。
“我跟你不熟,别靠这么近。”
“客人,你都来这了,还在乎这个?”
“你为什么能够摆出这样一副笑容去拥抱一个才刚刚认识的人?”
苏娜一愣。
焰彩低语道:
“我做不到,但是艾丽丝可以,不过我知道她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关爱。你又是为什么?”
苏娜沉默五秒,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客人。
她见过的大部分客人,都是有着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可这位客人眼睛却干净的宛如白纸。
这位客人的问题,让苏娜开始审视自己习以为常并视为谋生手段的事情,
但也就那么几秒。
“因为钱。”
她说。
焰彩拿起了桌上的那袋金币,恍惚间她想起了前不久扔给奴隶的门的粮食。
她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沉默数秒,忽然一个想法爬上心头。
她站了起来,走到包厢的宽大的窗口。
透过窗口可以看到楼下的舞台,婀娜多姿的舞女们在翩翩起舞。
客人们搂着性感暴露的少女,饮酒作乐,时不时向少女的腰间摸上一把,引得少女娇嗔。
焰彩忽然愣了一下,她怎么会想要做这种事情?
艾丽丝的话语回荡在心间,她不再犹豫。
焰彩扬起手,将手中的钱袋扔了出去。
苏娜睁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今天她算是见到了什么叫做一掷千金。
金色的钱币从钱袋子里散落出去,在半空中翻滚着。
先是砸到一位舞女的头上,然后叮铃铃落到低声。
不知是谁先发现那落下的是一枚枚金币,很快人们爬上舞台哄抢起来。
舞女们也不顾形象在地上寻找金币。
现场一片混乱,人们从最开始的哄抢变为相互抢夺,甚至红了眼,咒骂着与他人扭打在一起。
焰彩俯瞰着楼下的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之前仪态万千的舞女,现在却尽是丑态地趴在地上。
先前你侬我侬的客人与女姬,现在却为了争一块金币打得你死我活。
焰彩想起之前看到那群抢果子的路人,喃喃道:
“人类也是这种生物啊。”
“客人…”
苏娜走到焰彩身后,正要询问她是何用意。
焰彩反手扔出一枚金币,正好砸在苏娜胸口。
“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对了,给我准备一间房,我要在这住两天。”
“那刚刚你扔下去的那些钱…”
“不要了。谁捡到算谁的。”
焰彩淡淡地说。
“您还真是大气…”
苏娜无语,心想这位客人真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奇怪的客人。
一枚金币都够普通人数年的生活消费了,这位客人居然随手便扔出那么多,而且还毫不在乎。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吧。
苏娜离开后,焰彩看了一会楼下的动静。
不一会,便有一位身着暴露的黑发女子带着数名超凡者镇压了楼下了混乱。
在镇压的过程中,那黑发女子抬头看了一眼焰彩。
焰彩也没有回避,看那黑发女子的气场大概便是这栋迎春楼的主人了。
是位圣痕战士,实力大概在二阶左右。
不一会,那黑发女子便来到了焰彩面前。
焰彩坐在椅子上,看着迎面而来的女子。
“事情我都听苏娜说了。”
那黑发女子举止间都透露着一种勾引人的媚态,寻常人光是看一眼便移不开眼。
焰彩知道这是来自她圣痕力量的魅惑影响,但并没在意。
“客人,您还真是大气,那些钱都够把我这栋楼给买下来了。”
“我是迎春楼的楼主,叫我春姬便好。”
说完春姬将一袋金币放在桌上:
“这是方才客人您不小心掉下去的金币,您清点一下?被我楼中人捡到的钱都在里面,但被其他客人捡走的,我顾及我们迎春楼的口碑的,并未追回,您看差多少,我补上便是。”
“不用了,这钱是我故意扔下去的,本来就没打算追回,到你手里就是你的,不用给我。”
“呵,我就知道客人您是个不在乎这点小钱的大人物。”
春姬说着把钱袋收起来,之前那番话也只是客套客套。
“不知客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从诺维雅城来,到北方魔王城遗址去。”
“一个人吗?”
“一个人。”
“没想到姑娘你年纪轻轻,居然敢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佩服佩服。”
春姬说着眯起眼睛望向窗外。
“说起来,这座城里的许多人,都是途经路过的商旅,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她的目光又落到焰彩身上。
“像你这样的旅客我见过许多,如此大气的还是头一次见。”
她拿起酒瓶,为焰彩斟了一杯酒。
焰彩拒绝了,她便独自饮下:
“迎春楼的酒都是自家酿的,这酿酒的手艺,还是我从故乡带来的。”
“那里有千江万河,我故乡有一片桃花林,花开时整条江都是红色,可惜这塞外没有桃花,滋养西至尼雅城的河,也不及故乡那条江十分之一宽。”
焰彩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你想家了?”
“不,我看到你,想起了我,我喜欢你衣服的颜色,在这塞外,难见一抹红艳,虽不及故乡的桃花,但也相当美颜。”
春姬看到焰彩面无表情,便觉得无趣,于是换了话题。
“不知道阁下为什么要撒钱?”
焰彩皱眉想了想:
“嗯……觉得,有趣?”
“敢情阁下还是性情中人,我很中意你啊。”
春姬笑了几声,回头吩咐手下的人今日闭门谢客。
她要亲自招待这位客人。
下人领了命便出门行动。
焰彩觉得奇怪:
“你是不是对我太热情了。”
春姬掂了掂手里装满金币的钱袋:
“怎么会。”
这一袋金币都抵得上迎春楼半年的收入了。
春姬行走江湖多年,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位客人是位初入江湖的新人。
居然连财不露白这种道理都不懂。
“方便问一下,阁下,打算在这住多久?”
春姬眯起眼睛:
“在我们这留宿可不便宜啊。”
“还没想好,暂时先住着吧,钱不是问题。”
“我们这可不接受赊账。”
焰彩直接又扔出了一袋金币,淡淡地说:
“都说了,钱不是问题。”
春姬眼睛都看直了,这位客人还真是,性情中人啊。
晚些时候,春姬为焰彩举办了一场欢迎会。
整座迎春楼的姑娘都在。
宴会上热闹非凡,头牌的少女为她弹琴作乐,春姬亲自为她献舞。
更重要的是酒水畅饮,许多姑娘都喝的脸颊通红,在宴席上将衣裙扯得半漏不漏,春光满园。
焰彩兴致缺缺,宴席的确热闹,但都是不认识的人,每个人都向她投眉献笑,可却不见半点真诚,
食物都是沙漠中难得一见的美食,但焰彩没胃口,太长时间没东西了,她也觉得吃饭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那些每天惦记她按时吃饭的人已经不在了。
焰彩只是待了一会便独自回房了。
躺在床上。
想着接下来还要去打听勇者的传说,她便没什么动力。
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咚咚咚,有人敲门。
焰彩开门便看到了一位少年。
那少年年纪大概在十七八岁,面容清秀俊朗,明眸皓齿。
“你是?”
“是春姐姐让我来的。”
“嗯……所以你是?”
“我是春姐姐的男宠。”
焰彩:“……”
“她让你来干嘛?”
“春姐姐怕你晚上寂寞,于是让我来陪你。”
“你回去吧。”
焰彩关上了门。
不久,门又被敲响了。
开门的是位身高七尺的青年,修着一头乌黑长发,浑身散发温文尔雅的气质。
“你是?”
“姑娘您好,听闻你独自在外漂泊,可是有些心事?”
“你要干嘛?”
“无非是想与姑娘你探讨些人生哲理罢了。”
“春姬让你来的。”
“春小姐说你是她的贵客?”
“你也是春姬的男宠?”
“咳咳……姑娘您太不礼貌了。”
焰彩关上了门。
门外的青年又敲了敲门,焰彩没搭理。
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人来敲门了。
这次是一位身材健硕有着十二块腹肌的健硕男人。
不出意外的又是春姬的男宠。
这一夜,一共来了十一个男人。
从最开始的少年,青年,再到类人,海人。
焰彩疑惑,春姬她晚上睡觉吗?
正好焰彩晚上也不睡觉。
夜深时,她透过窗外,见红月高悬,忽然有了几分兴致。
于是便爬上屋顶。
却没想到在屋顶上见到一人。
是春姬。
她正坐在屋檐上喝酒。
独自一人。
“你怎么在这?”
“阁下,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我送给你的那些男宠你都不喜欢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阁下你不好色,为什么偏偏要在我这落脚?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应该有更好的去处才是。”
“不行吗?”
“呵,原因你不愿意说,我也就不问了,小女子行走江湖多年,知道不该问的事情就别问。”
春姬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来赏月的坐这里,这里有好风景。”
“什么好风景?”
焰彩坐过去,却从这里看到对面楼。
那栋楼是春楼女姬的住所,从这里可以看到每一扇窗户。
透过烛光可以依稀看见女子们妙曼身姿的剪影。
“嘿,风景好吧?”
春姬提着酒壶笑道。
焰彩:
“……”
春姬说:
“我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高兴的时候也喜欢来这里。看看她们,她们也知道我在看她。”
焰彩问道:
“所以……她们是你的女宠?”
春姬被她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了。
“客人你还真是会开玩笑。”
“……”
焰彩觉得自己挺认真的一个人。
春姬笑够了,便摸了摸眼角的泪花,喝了口酒:
“她们,是我留在这里的理由,我给了她们一个归宿,她们给了我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