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 鹿丸x鸣人(7)
我抬起头。
宇智波佐助站在书架的另一侧,隔着一排发黄的卷轴,看着我。
“奈良鹿丸。”他开口,声音平静,是那种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的清冷音色。
“……宇智波同学。”我合上书,没有动。
我们隔着书架对视。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黑得像深潭。
“你在找什么?”他问。
“随便看看。”我说,“你呢?”
“也是随便看看。”
沉默在书架间蔓延。远处传来管理员整理书籍的窸窣声。
然后,佐助忽然说:“你的影子,比看起来要淡。”
我的呼吸一滞。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向前走了一步,从书架后绕过来,站到我面前。七岁的孩子,个子和我差不多高,但气势却像高出一截。“你的影子,尤其是右半边的,颜色比正常浅。你自己没发现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地面。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我们两人的影子。我的影子轮廓完整,但仔细看的话……右臂部分的阴影,确实比左边淡一些,像墨不够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以为只有自己能看见灰线,只有自己能感受到“存蚀”的进程。
但佐助看见了。
“你怎么——”我顿住,换了个问题,“你怎么会注意这个?”
佐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外面的操场。鸣人正在和牙比赛爬树,赤丸在下面汪汪叫。
“我的眼睛,”他缓缓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
“比如命运。”他转过身,黑眼睛对上我的视线,“比如结局。”
我的手指收紧,书页被捏出皱痕。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佐助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奈良鹿丸,过度靠近太阳,影子会消失的。这不是比喻。”
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
“你……”我喉咙发干,“你看到了什么?”
佐助的目光落在我右手手腕的位置——即使隔着袖子,他也像能看见下面那道灰线。
“我看到了你手腕上的线。”他说,“看到了它怎么生长。看到了你每次靠近漩涡鸣人时,它怎么变得更清晰。”
“还有,”他顿了顿,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看到了……其他可能。”
“其他可能?”
“其他的你。”佐助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藏着某种惊涛骇浪,“在不同的世界里,以不同的方式,为同一个人……付出代价。”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代价?”
“死亡。”佐助吐出的字像冰锥,“重伤。残废。或者……像你现在这样,缓慢地、安静地,从世界上消失。”
他看着我,黑眼睛里映出我苍白的脸。
“你不是第一个,奈良鹿丸。你只是无数个‘奈良鹿丸’里,选择了最温柔、也最残酷的一种死法。”
图书馆里死一般寂静。
远处操场的喧闹声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我最终挤出一句,“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佐助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
“因为我也曾以为,他本该是我的。”
这句话,和前世婚礼上那句重叠在一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的盒子。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七岁的宇智波佐助,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深不见底的、不属于孩子的悲伤和了然。
“……你也回来了。”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佐助没有否认。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什么时候?”我问。
“四战结束后很多年。”他声音很轻,“我死在很远的地方,手里握着他小时候送的一枚苦无。”
“然后醒来,回到了这里。”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所以,不止我一个。
不止我一个被困在时间的回环里,困在对同一个人的、无望的感情里。
“你知道一切。”我睁开眼,“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宇智波会……知道他会经历什么。知道我的结局。”
“我知道。”佐助说,“但我改变不了。就像你改变不了你正在走向的结局一样。”
“你试过吗?”我问,“改变什么?”
“试过。”佐助的语气里有一丝疲惫,“没用。世界线有自我修正的能力。有些事……注定要发生。”
比如宇智波的覆灭。
比如鸣人的孤独。
比如……鹿丸的消散。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我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佐助,“警告我?阻止我?”
出乎意料,佐助摇了摇头。
“不。”他说,“我只是想确认……确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从第一次看见那条线开始,我就知道了。”
“即使知道结局?”
“即使知道结局。”
佐助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枚小小的、黑色的勾玉吊坠,用深紫色的绳子串着。材质不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宇智波的护身符。”他说,“能稍微稳定查克拉,延缓……某些进程。”
我盯着那枚吊坠,没有接。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佐助的眼神复杂难辨,“在所有可能里,你的选择……是最安静的。你不吵,不闹,不求回报,甚至不求被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至少,让这个过程慢一点。至少……多陪他一段时间。”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世的情敌,这个今生的……同类。
我们爱着同一个人。
我们都重生了。
我们都看见了悲剧的结局。
而他选择了给我护身符,而不是阻止我。
我伸出手,接过那枚吊坠。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小小的冰。
“谢谢。”我说。
佐助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我犹豫了一下,“你会告诉他吗?关于……一切?”
佐助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侧过脸,我能看见他半边侧脸,线条冷硬。
“告诉他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告诉他,有两个蠢货,在不同的时间线里,一遍又一遍地为他死掉?”
“还是告诉他,这一次,其中一个选择了消失,而另一个选择了看着?”
他回过头,黑眼睛直视我,里面有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不,我不会告诉他。痛苦,有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而那个承担的人,是你。”
说完,他转身,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昏暗的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冰凉的勾玉吊坠。
远处,操场上传来鸣人胜利的欢呼——他赢了爬树比赛。
阳光很好。
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右臂的部分,淡得像要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