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番外 鹿丸x鸣人(13)
我看着他。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给那乱糟糟的发梢镀上一层暖色。
他脸颊上还沾着早上训练时蹭到的灰尘,嘴角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像在讨好,又像在试探。
而我右手臂的皮肤,在那笑容出现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那片半透明的区域。
我知道,如果答应他,如果再去教他,如果再一次产生那种“教导-被依赖”的羁绊连接,灰线会疯长到什么程度。
可能会直接爬到心脏。
可能会让我的半透明区域,扩散到胸口。
可能会让我剩下的时间,缩短到——
“鹿丸?”鸣人小声叫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安,“你……你在想什么?表情好可怕……”
我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下午我要和丁次、井野练习。”我说,“没时间。”
“那、那明天呢?”
“明天也没时间。”
“后天——”
“后天也没时间。”我打断他,声音比预想中更冷,“以后都没时间。别来找我了。”
鸣人愣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慢慢消失。那双蓝眼睛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点一点黯下去。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困惑和受伤,“我……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别开脸,“只是太麻烦了。”
“可是你之前明明——”
“之前是之前。”我打断他,“现在我觉得麻烦。所以,别来找我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但我知道,他在身后看着我。
那种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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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猪鹿蝶练习,我表现得一塌糊涂。
“鹿丸,你的影子模仿术……”井野皱着眉,“范围好像变小了?而且颜色好淡。”
我收回查克拉,看着地面上那道比平时模糊许多的影子轮廓,没有说话。
丁次放下薯片袋子,圆脸上也露出担忧:“鹿丸,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一直不太好。”
“没事。”我再次结印,试图让影子更清晰一点。
但查克拉在体内流动时,右半边身体传来一种诡异的空洞感。像是水从破掉的水袋里漏出去,无论我怎么努力凝聚,总有一部分会无声无息地消散。
最终形成的影子,只有平时三分之二的长度,而且右半部分几乎看不见。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收回术,声音疲惫。
“可是我们才练了一个小时……”井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的脸色,还是闭上了嘴,“好吧。鹿丸,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疗班看看?”
“不用。”我摇摇头,“我先回去了。”
我没等他们回应,就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属于自己的、残缺不全的影子,心里一片冰冷。
这比我想象的,进展得更快。
快到……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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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纯白的虚无里。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刺眼的白。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远处传来。
我转身,看见鸣人朝我走来。
不是七岁的鸣人,是成年后的鸣人——穿着火影袍,脸上有浅浅的胡茬,眼神疲惫但坚定。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蓝眼睛里是温柔的笑意。
“鹿丸。”他说,“我找到你了。”
我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别躲了。”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脸,“回来吧。木叶需要你,我需要你。”
我想后退,但脚像钉在地上。
他的手越来越近。
然后,在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
他的手指,穿了过去。
像穿过空气,像穿过雾气。
他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大,里面写满了震惊和恐慌。
“鹿丸……?”
他想抓住我,但手一次又一次地穿过我的身体,抓不住任何东西。
“不……不要……”他声音开始发抖,“鹿丸!抓住我的手!抓住!”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从边缘开始,化为细碎的光点。
无声无息地消散。
像从未存在过。
“不要——!”
鸣人嘶吼着,想抱住我,却只抱到一片虚无。
而我,在彻底消失的前一刻,看见了他脸上那绝望的、崩溃的表情。
然后我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我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睡衣。
右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不是梦里那种消散的感觉,是真实的、生理上的痛。我卷起袖子,借着月光看去。
灰线,已经爬到了左胸的位置。
而胸口那片皮肤,也开始呈现出那种熟悉的、半透明的质感。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跳动,像要挣脱出来。
快了。
真的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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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没有去忍校。
我对母亲说身体不舒服,想请假一天。她摸了摸我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发烧,但脸色真的很差。”她犹豫了一下,“鹿丸,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闭上眼睛,“只是累了。”
她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给我准备了清淡的粥和小菜,叮嘱我好好休息。
她一离开房间,我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
脱掉上衣。
镜子里的景象,让我呼吸一滞。
灰线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肋骨下方,像一条丑陋的疤痕,斜斜地贯穿了大半个上半身。而半透明的区域,已经从右肩扩散到了整个右胸,甚至开始向腹部蔓延。
现在,我甚至能透过皮肤,看见自己胸腔里那跳动的心脏轮廓。
模糊的,但确实能看见。
我伸出手,颤抖着碰了碰那片区域。
触感冰冷,光滑,像玻璃。
而指尖传来的,是心脏那微弱但清晰的搏动。
我盯着镜子里那诡异的景象,许久,许久。
然后,我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我没有留在家里休息,而是去了奈良家的藏书室——那个存放着所有禁忌和秘密的地方。
我需要知道,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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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室一如既往地昏暗、寂静。
我在那些古老的卷轴和手稿中翻找,寻找任何关于“存蚀”进程的描述。大部分记载都语焉不详,只有少数几份私密笔记提到了一些细节。
其中一份,是三百年前某位奈良先祖留下的。他用潦草、颤抖的字迹写道:
「……印记至心口,则感官始失。初为味,次为嗅,后为触。及至半身透明,则影淡至不可见,人亦将归于虚无……」
感官丧失。
从味觉开始,然后是嗅觉,触觉。
我回想这几天尝不出味道的食物,回想起那些隔着一层玻璃般的声音。
所以,已经在开始了。
接着往下看:
「……半身透明后,进程加速。短则月余,长不过半载,必消散殆尽。其间记忆亦会受损,常忘近事,唯执念最深者留存……」
月余。
半载。
最长,不过半年。
而我,已经半身透明了。
我放下卷轴,靠在书架上,闭上眼睛。
半年。
不,可能更短。
照这个速度,也许三个月?两个月?
甚至……更短。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像用最薄的冰雕成的,随时会融化。
就在这时,藏书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猛地转身。
宇智波佐助站在门口,黑衣融在阴影里,只有那双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
“……你怎么进来的?”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奈良家的防御结界,对宇智波的眼睛来说,有漏洞。”他平静地说,走进来,关上门,“你在查资料。”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握紧拳头,没说话。
佐助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胸口——即使隔着衣服,他似乎也能看见下面那道正在蔓延的灰线。
“到什么程度了?”他问。
“……与你无关。”
“鸣人今天没来忍校。”佐助忽然说,“早见老师说他请假了,原因不明。”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
“所以我来看看,是不是和你有关。”佐助的视线扫过我手中那份古老的笔记,“你在找关于‘存蚀’进程的记载。”
我沉默。
“找到了吗?”他问。
“……找到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半身透明后,短则月余,长不过半载。”
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比我预想的快。”他说。
“……你知道会这么快?”
“轮回眼看见的,不止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