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 鹿丸x鸣人（14）
佐助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还有过程。在所有可能里，你的进程……都很快。因为你每一次都选择最直接的、消耗最大的方式去保护他。”
我盯着他的背影。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是。”佐助转过身，黑眼睛直视我，“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后悔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后悔吗？
后悔重生回来，没能远离他？
后悔每一次心软，每一次教导，每一次伸手？
后悔明知结局，却还是一步步走向毁灭？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
“不后悔。”
佐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即使知道时间所剩无几？即使知道他会忘记你？即使知道……你连‘死去’这个事实，都无法留给他？”
“嗯。”我点头，声音平静，“不后悔。”
佐助又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却带着某种苍凉的释然。
“……果然。”他低声说，“你和所有‘鹿丸’一样。”
“什么意思？”
“在所有世界里，所有奈良鹿丸，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时，都给出了同样的答案。”佐助的目光飘向窗外，“不后悔。从不后悔。”
我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我真的不是第一个。
在无数平行世界，无数时间线里，都有像我一样的人，爱上了同一个太阳，然后为那个太阳燃烧殆尽。
而我们都……不后悔。
“宇智波，”我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恨吗？”
佐助愣了一下:“恨什么？”
“恨命运。恨这种……注定悲剧的结局。”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曾经恨过。恨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一切都要这么痛苦。”
“但现在，”他顿了顿，“我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改变不了任何事。”佐助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而且，看着你……看着‘你们’，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爱一个人，可以到什么程度。”他看向我，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平静，“明白有些选择，即使知道结局，也依然值得。”
我怔住了。
“所以，”佐助继续说，“我不会再试图改变什么。不会试图阻止你，不会试图告诉鸣人，不会试图……干涉这个注定会发生的悲剧。”
他走到我面前，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护身符，而是一枚小小的、黑色的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内部却仿佛有暗紫色的光在流动。
“这是什么？”
“宇智波一族的秘传结晶。”佐助递给我，“能暂时稳定查克拉，延缓感官剥离的进程。效果比护身符强，但……也有代价。”
“……什么代价？”
“使用期间，你会感觉到更清晰的疼痛。”佐助说，“不是刺痛，是……存在的疼痛。像是有人在一点一点地，把你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
我接过那枚晶体。触感冰凉，但握在掌心时，却传来一种诡异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我问。
“因为，”佐助别开脸，“在所有可能里，你消失得……太快了。快到鸣人甚至来不及真正成长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
“至少……多陪他一段时间。至少，让他记住你的时间，长一点。”
我握紧那枚晶体，感受着它在我掌心那微弱的搏动。
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像某种……生命的延续。
“……谢谢。”我说。
佐助摇摇头。
“不用谢我。”他转身走向门口，“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笨蛋，在没有你的世界里，独自挣扎太久。”
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晶体贴身携带，查克拉紊乱时它会自动生效。但记住，这只是延缓，不是治愈。”
“我知道。”
“还有，”佐助的声音低了下去，“别让他知道。至少……现在别。”
“嗯。”
他离开了，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冰冷的晶体。
窗外，天色渐暗。
我走回镜子前，脱掉上衣，把那枚晶体按在胸口——灰线蔓延的起点。
晶体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尖锐的疼痛，从胸口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固定，被强行挽留，在被剥离的过程中发出无声的尖叫。
我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但我没有松手。
疼痛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慢慢减退，变成一种持续的、闷闷的钝痛。
我低头看去。
晶体已经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融进了我的皮肤里。在胸口灰线的起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印记，像一颗痣，又像一道新的伤疤。
而那道灰线蔓延的速度，似乎真的……慢了一点点。
只是半透明的区域，没有任何变化。
我穿上衣服，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木叶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
远处，我能看见鸣人家的方向——那栋小小的、冷清的公寓楼。
他今天请假了。
为什么？
生病了？还是……因为我昨天那些话？
我心里某个地方，抽痛了一下。
握紧胸口那颗晶体留下的印记，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疼痛还在。
存在还在。
时间，还在流逝。
但至少现在，我还有一点点时间。
一点点，可以多看他几眼的时间。
哪怕代价，是更清晰的、灵魂被剥离的痛。
值得吗？
我再次问自己。
而答案，依旧清晰。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