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波之国（3）

傍晚，小队在林中空地扎营。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达兹纳抱着膝盖，盯着火焰，很久没有说话。

终于，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卡多……是波之国的海运大亨。他控制了整个国家的海上运输，所有货船都要向他交钱，所有码头都是他的。谁不听话，货船就会‘意外’沉没，家人就会‘意外’出事。”

他抓起地上的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流下。

“我要建的桥……是跨海大桥。直接从波之国连接到火之国大陆。桥通了，商队就不用再走海路，不用再被卡多勒索。”他苦笑，“所以卡多想我死。我离开波之国前，已经有三个人为了保护我被杀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知道这任务至少是B级……可能更高。但我所有的积蓄，变卖一切家当，也只够付C级任务的报酬。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沉默笼罩营地，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鸣人第一个站起来。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

“那又怎样！”他大声说，拳头握紧，“我们接了任务，签了契约！不管敌人是谁，我们都会保护你到任务完成！”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那些模糊记忆里的画面又闪过——承诺、约定、说到做到。这感觉如此熟悉，仿佛他曾经用生命去践行过无数次。

佐助低头擦拭手中的苦无。火光在光滑的金属表面流淌，映出他平静的脸。

“敌人是谁不重要。”他说，声音不高，但清晰，“任务继续。”

他看似漠不关心，但刚才的战斗中，他的站位始终同时封住了两个可能攻击鸣人的角度。

小樱没有立刻说话。她打开医疗包，借着火光清点药品。纤细的手指划过一个个瓶瓶罐罐，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对应毒药和伤势的治疗方案。

“既然对手可能雇佣忍者，我们需要增加解毒剂的储备。”她平静地说，抽出两瓶药水，又补进去三瓶，“烧伤膏和抗感染药也要加倍。沙奈朵，帮我把那卷绷带递过来。”

沙奈朵用念力将绷带飘到她手边，同时在她脑海中传递了一个温和的提醒：还需要准备精神镇定剂，应对可能的精神类攻击。

卡卡西看着三个学生。嗯，感觉我没啥用啊，挠头jpg.本来还以为要商讨好一会儿的，……结果这么平静(￣ェ￣;)

听到任务实际是B级甚至更高，对手可能是职业忍者集团时，正常下忍应该恐惧、慌乱、质疑。但鸣人只有愤怒和决心，佐助只有理所当然的“继续”，小樱只有冷静的物资调整。

啊，学生们都好有用哎

卡卡西啥也没说他只是点了点头。

“任务难度确认为B级。”他宣布，“从现在起，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守夜安排变更：我守前半夜，佐助和甲贺忍蛙守后半夜。鸣人、小樱，你们和通灵兽保持随时可战斗状态休息，武器不离身。”

他看向达兹纳：“达兹纳先生，既然对手是卡多，接下来很可能会有真正的叛忍出现。请您务必紧跟队伍，任何情况下不要离开我们超过三米距离。”

达兹纳愣愣地点头。他看着这三个年轻得过分的孩子，看着他们身边那三只奇异的通灵兽，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一丝动摇的光芒，忽然觉得喉头哽住了。

也许……这次真的能成？

四天后，海风的气味越来越浓。

穿过最后一片丘陵，视野豁然开朗。

灰蓝色的海，一望无际，直到天际线与低垂的铅灰色云层相接。浓雾像厚重的羊毛毯子，覆盖着近海的海面，缓缓翻涌。雾中隐约可见岛屿的轮廓，还有一座未完工的巨大桥墩，像神话中巨人留下的手指，倔强地指向阴沉的天空。

海岸边是一个破败的小码头。几艘渔船搁浅在滩涂上，船身布满补丁和藤壶。几个渔民正在修补渔网，他们衣衫褴褛，眼神空洞麻木，动作迟缓得像提线木偶。

整个国家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里。没有孩童的嬉笑声，没有商贩的叫卖声，连海鸥的鸣叫都稀稀落落。

“那就是波之国。”达兹纳指向雾中，声音颤抖，“我的桥……就在那边。只要桥建成，我们就能摆脱卡多的控制，直接和火之国贸易，孩子们就能吃饱饭，病人就能买到药……”

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泪光，但很快被恐惧取代。因为他知道，卡多一定已经知道他回来了。

鸣人站在海岸边，海风吹乱他金色的头发，衣摆猎猎作响。体内的九尾查克拉忽然躁动了一下，像睡狮被惊醒，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睛。这种感觉……雾里有什么？

路卡利欧立在他身侧，波导全力展开。无形的感知波呈扇形扩散，穿透浓雾——一个，两个……四个。隐藏的查克拉源，带着冰冷的杀意，像潜伏在雾中的鲨鱼。其中两个的查克拉量……很大。

它轻轻碰了碰鸣人的腿，通过波导传递出清晰的警报：强敌，复数，准备战斗。

佐助的写轮眼在护额下缓缓转动。三勾玉浮现，又隐去。他不需要看透浓雾，他知道雾里藏着谁。

（桃地再不斩。斩首大刀。无声杀人术。）

（还有……白。冰遁血继限界。）

他的手按在腰后的剑柄上。

甲贺忍蛙无声地移动到他斜前方半步，右手按在了背后的水手里剑上，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这是它从佐助的战斗记忆中学会的、最佳的突袭起手式。

小樱深吸了一口潮湿咸腥的空气，将医疗包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沙奈朵飘浮在她身侧，粉色的念力开始如丝线般蔓延，在小队周围编织出一层无形的、多层的防御结界——最外层预警，中层偏转，内层吸收冲击。

卡卡西合上《亲热天堂》，郑重地放回忍具包。当他再抬起头时，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变得锐利如刀，那是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从无数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木叶上忍的眼神。

“达兹纳先生，”他说，声音平稳而有力，“请跟紧我，一步都不要落后。”

他转向三个学生，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脸。

“记住，接下来是真正的战斗。不是演习，不是训练。敌人会抱着杀死你们的决心进攻。你们也要抱着杀死敌人的决心反击。”

“不要犹豫，不要留情。活下去，完成任务。这就是忍者。”

鸣人用力点头，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佐助面无表情，但体内的“轮回时瞳”能力开始无声流转，时间的感知变得微妙而清晰。他能感觉到，命运的岔路口就在前方。

小樱最后检查了一遍苦无袋，手指抚过每一把苦无的刃锋。她的眼神坚定如磐石——她要用这双手，保护所有人。

小船解开缆绳，破开灰色的海水，缓缓驶向浓雾深处。木叶的青山绿树彻底消失在身后的雾气中，前方只有无尽的白，和藏在白幕后的血色獠牙。

浓雾如命运，温柔而残酷地吞噬了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