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小沙
“那是他们错了。”鸣人的声音很坚定，尽管是童音，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是怪物。你是……”
他顿住了。他还不知道这孩子的名字。
“……我还没有名字。”红发小孩忽然说，声音更低，“父亲……不给我取名字。大家只叫我……‘那个’。”
鸣人心里一紧。没有名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那……我叫你‘小沙’怎么样？”鸣人灵机一动，“因为你用沙子保护自己嘛！沙子很厉害，你也一定很厉害！”
红发小孩——小沙——抬起头，青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小……沙？”
“嗯！小沙！”鸣人笑得更加灿烂，“我是鸣人！漩涡鸣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孩子又跑哪儿去了？”
“啧，赶紧找，不然夜叉丸大人又要担心了。”
小沙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躲，但他看了一眼鸣人，犹豫了。
“你快走。”他低声说，“被他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你会被讨厌的。”
鸣人却摇头：“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鸣人想了想，笑了，“因为我们是朋友了啊。”
小沙彻底呆住了。月光下，金发男孩的笑容干净明亮，像是沙漠夜晚里突然出现的、不该存在的星星。
脚步声越来越近。
鸣人灵机一动，拉起小沙的手：“跟我来！”
他记得刚才路过时看到一处破损的围墙，下面有个小洞。两个孩子的身形小，正好能钻过去。
他们钻过墙洞，来到一处废弃的小院。院子里有口枯井，井边堆着破木板。
“这里应该安全了。”鸣人喘了口气，松开手。
小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鸣人拉过的地方。那触感……很温暖。和沙子冰冷的触感完全不同。
“你为什么……”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要帮我？”
鸣人坐到他旁边的木板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因为你看上去很难过啊。而且……我也经常一个人。”
“你也是……一个人？”
“嗯。”鸣人点头，“以前……没什么人愿意和我玩。大家看我的眼神……可能和看你的有点像吧。”
这是实话。虽然现在的木叶不同了，但那些记忆还在。
小沙沉默了很久。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今天。”他的声音闷闷的，“是我生日。”
鸣人一愣。
“但是……没有人记得。”小沙的声音开始颤抖，“夜叉丸……他给我做了蛋糕，可是我不想回去……”
眼泪又掉下来，滴在沙地上。
鸣人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起自己的生日——以前从来没人记得，直到遇到伊鲁卡老师。但至少……伊鲁卡老师是真的关心他。
而小沙……
（这就是……他的孤独吗？）
鸣人跳下木板，走到小沙面前。
“生日快乐，小沙。”他认真地说。
小沙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呆滞。
鸣人把手伸进睡衣口袋——其实什么都没有，但他做了个掏东西的动作，然后握成拳头，递到小沙面前。
“虽然我没有礼物……”鸣人笑着说，“但我想送你一个‘约定’。”
“约定？”
“嗯！”鸣人的蓝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约定……将来有一天，你会遇到很多不害怕你、真正关心你的人。你会有自己的名字，有很多朋友，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小沙呆呆地看着他。
“到那时候……”鸣人继续说，“我们再一起过生日，吃蛋糕，庆祝你成为最棒的自己！”
小沙的嘴唇颤抖着，青绿色的眼睛里，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当然！”鸣人用力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小沙犹豫地看着他的小拇指，慢慢伸出自己的。两个小孩子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月光下，两个孤独的孩子许下了跨越时空的约定。
而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温柔但带着焦虑的男声响起：“少爷？您在这里吗？”
小沙身体一僵。
鸣人也紧张起来，压低声音：“是你认识的人？”
“……夜叉丸。”小沙低声说，“我的……舅舅。”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一个浅褐色头发的年轻男子推开了半掩的木门。他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面容温和，但眉宇间有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少爷，您在这里啊。”夜叉丸松了口气，走了进来，“这么晚了，您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太危险了。我们回去吧，蛋糕还……”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小沙正对着空气说话。
“鸣人，你快躲起来。”小沙小声对着鸣人所在的方向说。
夜叉丸的表情变得古怪。他环顾四周——废弃的小院里，除了小沙，只有月光、枯井和破木板。
“少爷？”夜叉丸小心地问，“您在和谁说话？”
小沙愣了一下，看看夜叉丸，又看看鸣人，眼中闪过困惑：“和……鸣人啊。他就在这里。”
夜叉丸的脸色变了。他仔细扫视小沙面对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粒沙子。
“……那里没有人，少爷。”夜叉丸的声音变得轻柔，但鸣人能听出那轻柔下的紧张，“您看错了。”
“没有看错！”小沙有些着急地指向鸣人，“他就在这里！鸣人！金头发，蓝眼睛的！”
夜叉丸顺着小沙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依然只有空气。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担忧，再变成一种沉重的了然。
“少爷，”夜叉丸蹲下身，与小沙平视，“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您是不是……太累了？”
小沙瞪大了眼睛。他看看夜叉丸，又看看鸣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夜叉丸……看不见鸣人？）
（只有我能看见？）
这个认知让小沙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再次看向鸣人，青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奇异的安心。
如果只有他能看见，如果鸣人真的是只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