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害怕
“第二场考试，死亡森林。四十四小时后开始。”伊比喜宣布，“现在解散。”
考生们起身离场。鸣人收拾东西时，能清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背上。
不是杀意，也不是好奇，是一种更复杂的、沉淀了七年思念的注视。
他没有回头。按照鹿丸制定的计划，公开场合不能有任何接触。
走廊里，两拨人不可避免地相遇了。
砂隐三人组迎面走来——勘九郎背着傀儡，手鞠握着扇子，我爱罗走在中间。
狭窄的走廊里，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每一丝情绪。
擦肩而过的瞬间，鸣人和我爱罗的目光撞在一起。
青绿对湛蓝。
时间凝滞了一刹那。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七年积攒的孤独、无法消弭的杀意、深不见底的迷茫……以及，在那一切之下，一点微弱却顽固的、星火般的期待。
（你记得吗？）
鸣人用眼神无声地问。
我爱罗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鸣人抬起整理背包的手上——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以及那串石子手链。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继续向前。
但鸣人看见了——我爱罗的左手在宽大袖摆下，做了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动作：拇指轻轻擦过手腕内侧。
他在确认自己的手链还在。
“走了，鸣人。”佐助的声音响起。
“嗯。”
死亡森林入口，四十四小时后。
御手洗红豆站在高台上宣讲规则时，鸣人的注意力完全在砂隐小队的方向。
我爱罗背对着他站立，但那种七年等待酝酿出的“存在感”，如同磁石般牵引着鸣人的感知。
“那么，考试——开始！”
小队们涌入森林。木叶十二人分四组从不同入口进入，通过念气网络保持联系。
鸣人、佐助、小樱从东门切入森林。浓密树冠瞬间遮蔽天光，环境昏暗下来。
“按计划，向西南石林区移动。”鹿丸的声音在网络中响起，“宁次、雏田，侦查。”
“三公里内无其他队伍。”宁次回应，“但有一股异常查克拉在高速移动，轨迹不定。”
“是大蛇丸。”佐助的轮回时瞳在阴影中微微发亮，“他冲我们来了。”
气氛骤紧。路卡利欧进入战斗姿态，甲贺忍蛙融入阴影，沙奈朵飘浮在小樱身侧。
“计划变更。”鹿丸语速加快，“大蛇丸介入风险过高，建议推迟见面——”
“不。”鸣人打断，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正因为他会来，才要现在见面。如果小沙失控，大蛇丸能分散守鹤的注意力。而且……”
他顿了顿：“抱歉，七年了，我一分钟都不想让他再多等了。”
网络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鹿丸的叹息：“……麻烦死了。所有人，加速向石林区移动。按应急预案准备。”
十二道身影在森林中疾驰，看似分散实则保持完美战术阵型。在猎人世界一起生活的经历，早已将默契刻入本能。
二十分钟后，石林区。
天然石柱组成迷宫般的地形，视野半敞，掩体充足。
“就是这里。”鸣人停在空地中央，“佐助，小樱，按计划隐蔽。”
“小心。”小樱深深看了他一眼，与沙奈朵跃上石柱。
佐助站在原地没动，黑眸凝视鸣人：“如果他忘了——”
“他不会忘。”鸣人斩钉截铁。
佐助盯了他两秒，最终转身没入阴影。
“哼”
空地中央，鸣人深呼吸。路卡利欧立于身侧，波导完全展开。
“开始吧。”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查克拉与念气融合的能量开始凝聚。淡蓝色光球成形，旋转——
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两圈，顺时针一圈，停顿，逆时针四圈。
七年前在砂隐沙丘上约定的节奏。简单，独特，只属于他们两人。
光球稳定旋转，能量波动如水纹般扩散。鸣人闭眼，全身心投入。他能感觉到波动穿透石林、掠过树梢，向整个死亡森林漫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汗水从额角滑落。维持这种精准输出需要高度集中。
（小沙……你能感觉到吗……）
第四分钟。
路卡利欧的波导剧烈震颤。
【来了！】
鸣人睁眼。
石林另一端，身影显现。
红发，黑眼圈，沙葫芦。
我爱罗。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带着七年积攒的重量。沙子在脚下自动铺路。
他的眼睛锁定鸣人，那眼神复杂得令人窒息——杀意、探究、孤独，以及在那一切之下的、几乎要被磨灭殆尽的期待。
手鞠和勘九郎没有跟随。显然，他命令他们留在远处。
十米距离，两人停步。
沉默。只有风声穿过石柱的呜咽。
我爱罗先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沙哑了许多：“那个信号。”
不是疑问，是陈述。
鸣人的心脏狠狠一揪。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爱罗问，青绿色的眼睛深不见底。
鸣人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左手手腕——袖子遮着，但能看出手链的轮廓。
“因为是我教你的。”鸣人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我爱罗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告诉我，父亲说你不配拥有名字。你说母亲因你而死，所以你本不该存在。”
“但我对你说，你不是怪物。你是个温柔的孩子，值得被爱，值得拥有名字，值得拥有朋友。”
“我教你控制查克拉，教你在掌心聚光。”
“我答应你，会在未来等你。我给你这条手链，说戴着它，就像我一直都在。”
鸣人抬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手链：“我说，等你长大了，等我们再见时，你就戴着它来找我。”
他向前一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七年了，小沙。那个说要等你的人——”
“我来了。”
我爱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没有变化，但鸣人看见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周围的沙子开始不安地流动。
“证明。”我爱罗说，声音更哑了，“证明你是他。”
“怎么证明？”
“用那个技巧。”我爱罗盯着他，“你教我的第一个。但这一次……用全力。”
鸣人懂了。我爱罗在害怕，害怕那些回忆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