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硝子vs佐助
硝子站在空地另一端，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握着那个压力球，佐助站在她对面，甲贺忍蛙蹲在他脚边，两人对视着。
佐助没有动，硝子也没有动。
风从松林间穿过来，吹起硝子额前的碎发，她看着佐助——那个黑发的、眉眼间有一道淡淡冷意的少年，站在那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你不进攻吗？”硝子问。
“你先。”佐助说。
硝子沉默了两秒，把压力球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它是一个深灰色的、掌心大小的圆球，表面有颗粒状的纹理，握在手里可以捏。
佐助看了一眼那个球。
“……你打算用那个打我？”
“嗯。”
硝子把压力球举到眼前，看了它一眼
“我没有攻击型的术式。只能治。所以如果你不动，我也动不了。”
佐助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我无所谓”的平静，是那种“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我也来了”的平静，没有逞强，没有自怜，就是把事实摆在桌面上，等你决定怎么办。
佐助动了，他朝硝子走过去——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脚步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硝子握着压力球的手微微收紧，她不知道佐助要做什么，但她没有后退。
佐助走到她面前，停下，距离不到一米，甲贺忍蛙跟在他身后，仰头看着硝子，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
“打过来。”佐助说。
“我打不中你。”
“你都没打，怎么知道打不中？”
硝子看着佐助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嘲讽，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和平时一模一样的、冷淡的认真。
她握紧压力球，砸向佐助的肩膀，很慢，她本来就没有攻击型的体术，这一下顶多算拍。
佐助没有躲，压力球砸在他肩上，发出闷响，力度大概只能打痛一个小学生。
甲贺忍蛙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这样？”佐助问。
“就这样。”硝子收回手，把压力球重新握好。
佐助沉默了一瞬。“你的术式是反转术式，能治伤。”
“嗯。”
“所以你不怕受伤。”
“嗯。反正我能治自己。”硝子顿了顿，“也治别人。”
佐助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很薄的、像冰一样的东西，她把自己护在那层冰后面。
“那你为什么不用全力？”佐助问。
“我用全力了。”
“你没有。”佐助说着
“你刚才砸我那一下，力度大概只用了三成，你握压力球的时候，右手一直在抖——是你在控制自己的力度。”
硝子没有说话。
“你的术式只能治伤，不是不会痛。”佐助说，“你也会痛，你只是比别人更能忍。”
硝子的睫毛颤了一下，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的那层冰，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
佐助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走了压力球，硝子始终没有动作，佐助把压力球举到眼前看了看。
“你用这个打过人吗？”佐助问。
“……没有。”硝子说，“这是第一次。”
佐助看着她，她站在那里，双手空了，垂在身体两侧，她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没有东西可以握了，压力球是她唯一的“武器”，被佐助拿走了，她就什么都不剩了。
佐助把压力球放回她手心里。
“拿着。”他说，“待会儿还要用。”
硝子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球，又抬头看着佐助。
“你的术式是「孤高的拒绝」。”硝子说，“能溶解靠近的咒力，我的压力球上没有咒力，所以你的术式对它没用的”
“嗯。”
“你为什么不躲？”
佐助看着她“没必要。”
硝子愣了一下，佐助转过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硝子站在原地，看着佐助的背影。
“要再打一次吗？”佐助头也没回。
“……要。”硝子说。
她把压力球握紧，这一次，右手没有抖。
佐助转过身来。
“来吧。”他说。
硝子冲了过去，她握着压力球，砸向佐助的胸口，这一次没有犹豫。
“太慢了”
佐助侧身躲开，硝子的球擦着他的校服飞过，她没有收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佐助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动作虚浮”他说。
硝子站稳了，抬头看他。
“你在教我？”
“嗯。”
“你不是在和我对练吗？”
“你，太弱了”佐助松开她的肩膀，退后一步
硝子看着佐助的脸，那张冷淡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她好像理解一点了，他把自己的术式藏在“拒绝”后面，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冷淡”后面，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藏在“没什么”后面。
他看到硝子藏在平静后面的紧张，就像他看到过去的自己。
“再来一次。”硝子说。
佐助点头。
硝子收回目光，握紧压力球，“……来了。”
她冲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步子稳了很多，球砸出去的轨迹也直了很多，佐助的肩膀被擦到了一点。
硝子停下来，看着佐助的肩膀。“打中了。”
“嗯。”佐助说。
“你让我的。”
“……没有”佐助说，“你的速度比刚才快了。”
她把压力球收回口袋。
“不打了。”她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打了。”硝子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佐助。“谢谢你没有用术式。”
佐助站在原地，甲贺忍蛙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空地边缘，夜蛾正道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他把笔帽盖上，看着六个从空地不同方向走回来的学生。
鸣人的校服左肩有一块暗红色的灼痕，嘴角还挂着一个没擦干净的、满足的笑容，他的右手握着路卡利欧递过来的水壶，一边喝水一边跟路卡利欧比划着什么，路卡利欧的蓝色波导光愉快地闪动着。
夏油杰走在鸣人右边隔了几步的位置，他的校服依然整洁，但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小块橙金色的光纹残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烙了一下，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的表情很平静，那只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小樱的右手被沙奈朵的粉色光芒整个包裹着，光比平时更亮，她走路的时候沙奈朵飘在她右侧，用超能力托着她的手臂，减轻她的负担，她的嘴唇因为疼而微微抿着，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完成了自己定下的小目标的光。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嚣张。
佐助走在最后面，甲贺忍蛙跟他身后，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路边，硝子站在那里，压力球已经放回了口袋，双手插着。
“今天到这里。”夜蛾正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食堂已经备餐了。”
鸣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拉面！”
“今天是咖喱。”夜蛾正道头也没回。
“咖喱也行！”
鸣人追了上去，路卡利欧跟在他脚边，蓝色的波导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一直在那里，夏油杰加快了脚步，但是一直坠在鸣人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走着。
小樱和沙奈朵走在后面一些，沙奈朵用超能力把最后一层粉色光收进小樱的皮肤里，红色的角满意地闪了闪，小樱活动了一下右手，已经不疼了。
“沙奈朵。”
“沙奈？”它的红色角歪了歪。
“谢了。”
沙奈朵飘过来，用脸颊贴了贴小樱的脸。
五条悟走在最前面，但他走得很慢——慢到后面的人都能赶上他，当鸣人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五条悟看了他的后脑勺一眼，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很亮。
佐助走在最后面，他看着前方五个人的背影
甲贺忍蛙在他身边，爪子拍了拍佐助的肩。
佐助加快了些脚步。
晨光从松林间斜照过来，把六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六道影子，明明方向各不相同，但在这一刻，它们却落在同一片土地上。
食堂里，咖喱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鸣人已经端着盘子坐到了老位置，面前的咖喱饭堆得像小山，米饭上还多浇了一勺咖喱汁。
路卡利欧蹲在他脚边，面前摆着一小碗宝可梦食物，甲贺忍蛙和路卡利欧在一块，面前是一碟切好的树果，沙奈朵飘在小樱身后，红色的角在咖喱的热气中微微发光。
五条悟坐在鸣人对面，面前的盘子里有三份咖喱——两份米饭，一份配菜，夏油杰坐在五条悟旁边，盘子里只有一份，但他在上面撒了一层七味粉，硝子坐在小樱旁边，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一小碗沙拉。
鸣人一口咖喱下去，眼睛亮了。“好吃！”
“你什么都说好吃。”小樱说。
“因为什么都好吃！”鸣人理直气壮。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立马改了口
“除了五条的甜品。”
“哈？！没品的金毛傻瓜！”
“本来就不好吃！”
……
夏油杰安静地吃着自己盘子里的咖喱，七味粉的辣味在舌尖散开，他想说“还不错”，但没有说出口。
那边两个人已经窜过来问他了
“五条同学的甜品就是超级难吃！”
“没品！怪刘海，你看他！他居然欺负可怜无助的悟悟子～”
“……够了，都坐下，吃完饭，下午还有训练。”
“哦٩◔̯◔۶”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硝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在杯子边缘弯了一下。
窗外，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高专的青瓦飞檐上，老樱花树的枝干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极小的、米粒一样的嫩芽。
不知不觉已经快要入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