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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说好的妹妹,怎么成龙王了第9章 悠悠我心(2)0%

第9章 悠悠我心(2)

“周子青?”

沈若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她站在他面前,棒冰已经吃掉一半,用那种“你又走神了”的眼神看着他。

“想什么呢?”

周子青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吃夜宵去。”

沈若衿两只手搭在周子青肩上,微微俯身凑近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青青,你不乖哦。”

她的手指轻轻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眼神却亮亮的,像是在等对方反驳。

周子青忽然感到沈若衿那双眼睛里水波流转,像月光下的湖面,有风吹过时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我……”他开口,发现声音有点哑。

沈若衿歪着头,等他说下去。

她等了五秒。

周子青没说话。

沈若衿叹了口气,松开手,站直身子。那股薄荷味散开了,夜风重新灌进来。

“周子青啊周子青,”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你说你这人,话少就算了,怎么连想什么都藏着?”

她站在路灯下,白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头发有几缕黏在嘴角。

“没藏。”他说。

沈若衿挑了挑眉。

“没藏?”

“嗯。”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不告诉你。”

周子青说完后就赶紧转过身去,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部发烫。他是木头,怎么能被风吹动呢?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动作一气呵成,像在掩饰什么。

沈若衿从另一边上车,坐进副驾驶。她没说话,但周子青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看什么?”他盯着前方,没转头。

“看你脸红。”

周子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没红。”

“红了。”沈若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周子青,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毛病?”

“什么?”

“你说谎的时候,”她说,“耳朵会红。”

周子青下意识抬手摸耳朵。

“你看你看!”她指着他的耳朵,“我说对了吧!”

周子青把手放下来,没说话。随后一路上,沈若衿叽叽喳喳,一会指着外面的大排档说好想吃,一会又静静的看着周子青什么也不说。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仕兰中学的校门照例堵满了车。

林子烨刚把电驴挤进车棚,就看见路明非从人群里冒出来,手里举着个肉包子,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师兄!”路明非含含糊糊地喊他,朝他挥手。

林子烨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脑袋。

“你天天在校门口蹲我干嘛?”

“没有没有!”路明非把包子咽下去,一脸无辜,“我就是刚好碰上——真的刚好!”

林子烨也不说话脸上写满了“你看我信吗”

路明非挠了挠头:“好吧,我其实是在等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路明非的声音低下去,耳朵有点红,“那个妖怪……不是,夏弥……”

林子烨愣了一下。

“你等她干嘛?”

“我没等她!”路明非连忙摆手,“我就是……就是……”

他支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就是想看看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林子烨沉默了,上下打量了路明非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号。

“路明非你是变态吗?”

“不是!”路明非的脸涨红了,“我就是觉得她穿什么都好看!想多看看!这、这不算变态吧?”

林子烨想了想。

“这不算变态那什么算,况且你还说出来,更是变态中的变态。”

“啊?”

路明非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师、师兄……”

“不过也正常,”林子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你这个年纪,荷尔蒙分泌旺盛,大脑供血不足,做出什么蠢事都可以理解。”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那我……那我该怎么办?”

林子烨想了想。

“不知道。”

“师兄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路明非急了,“你上回也说不知道,这回还说不知道——”

“因为真的不知道。”林子烨摊手,“可怜你师兄我每到月底就穷的要饭,我哪有时间干这种事。”

路明非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两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穿过操场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草坪上,露珠还没完全干,亮晶晶的一片。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练球,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师兄,”路明非忽然说,“你说那个夏弥……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啊?”

林子烨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每次看见你都笑。”路明非说,“她看别人的时候不这样。我看过她看别人——就是那种,礼貌的笑。但看你的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路明非想了很久。

“就是……像真的开心。”他说,“不是那种笑,是那种笑。”

“路明非同学,你的表达能力堪比边牧。”林子烨突然停下来认真的看着他,“况且,你都说她是妖怪了,你觉得妖怪一般看到什么才会笑。”

他想起昨天晚上夏弥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想起她跳进黑暗里之前回头看他那一眼。

“什么啊师兄......”

路明非没想到林子烨的关注点会这么怪,他明明想说的是夏弥很好看,林子烨却把话题转移到其他上面。

“她明明......”

“你一天到晚研究这个?”林子烨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作业太少了是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林子烨赞赏似的点点头,“你这个天赋,不去当狗仔队可惜了。”

“师兄!”

“回头我给你找个望远镜,你去校门口蹲着,专门拍明星八卦,拍到了分我一半。”

路明非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跟在后面小声嘟囔:“我就是说说……你至于吗……”

林子烨没理他,走到高中部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路明非。”

“嗯?”

“你说的那个笑,”他顿了顿,“可能不是因为喜欢。”

“那是因为什么?”

林子烨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她看谁都想笑。”他说,“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乐观,就是喜欢笑,我们不能自作多情。”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哦……有道理……”

林子烨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路明非还站在原地,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夏弥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惨的龙王。

没有之一。

此刻她正蹲在废弃隧道深处的一块水泥墩子上,双手托腮,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庞然大物。

芬里厄正背对着她,趴在那个老式电视机前面。

电视是夏弥上个月从废品站淘来的,天线还断了一根。她花了一百多块钱才从人家手上要来,几乎是她这个月全部的生活费。

芬里厄正看得入神,巨大的身躯蜷成一团,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带起一阵灰尘。电视里在放《西游记》,正好演到三打白骨精那一段。孙悟空一棍子下去,白骨精化作青烟跑了。

“我回来啦。”夏弥起身把书包扔在地上。

某只龙王专心致志看着孙悟空,殊不知一只“妖怪”悄然来临。

“咳咳咳,我说我回来了。”夏弥

芬里厄的耳朵动了一下,没回头。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瞳孔里映出孙悟空的金箍棒。他手里攥着一袋薯片——上周夏弥买的很大一袋,现在里面只剩一些碎屑。

他的爪子很大,只能靠爪子前端的尖锐部分掐起来吃,生怕捏碎了自己的宝贝薯片。

“芬里厄。”

孙悟空又在喊妖怪哪里跑。

夏弥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他只是个小孩子。”

然后一拳头砸在他脑袋上。

咚。

声音很闷,像敲在一口大钟上,然后芬里厄整条龙缩了一下,薯片袋差点掉地上。他转过头来,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姐……”

“姐什么姐!”夏弥叉着腰,“我说话你听不见是吧?”

芬里厄缩了缩脖子,庞大的身躯努力蜷成一团,像是这样就能不那么显眼。

他的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自己的爪子上,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

“听见了。”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

“听见了不理我?”

“我在看……”他偷偷瞥了一眼电视,孙悟空还在追白骨精,“就快看完了……”

夏弥看着他。

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看着他偷偷瞄电视的眼神,看着他爪子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空薯片袋,她忽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芬里厄,”她说,“你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

芬里厄想了想。

“饿?”

“不是。”

“冷?”

“再想想!”

“那是……”

“有钱花不出去。”夏弥一字一顿地说,精致的脸蛋上皱成一团成了一个苦字。

芬里厄沉默了。

它的大脑正在艰难地处理这个信息。过了很久,它说:“姐姐,你不是有很多钱吗?”

“对啊。”夏弥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很多,多得能买下这座城。但是——”

她抬起头,看着隧道顶上那些斑驳的管道。

“但是不能用,你姐姐我命苦哦~”

芬里厄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有钱不能用,但是想起姐姐刚才给自己来一拳的样子,他只能附和性的嗯嗯两声。

夏弥转过头,看着芬里厄。

“你知道我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吗?”

芬里厄摇头。

“学校食堂,我只点了两个菜,还是最便宜的那种!”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委屈,如果让别人看见她这副样子一定有很多人请她吃山珍海味。

芬里厄眨眨眼,巨大的眼珠里写满了茫然。

“姐姐,你不是说……要低调吗?”

夏弥噎了一下。

“对。”她说,“是要低调。”

“那……”

“但是低调和穷是两回事!”她站起来,在地上走来走去,“我可以装成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我不能真的变成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光蛋!”

芬里厄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它只是小声说:“姐姐,你以前……不这样。”

夏弥停下脚步。

“以前?”她回过头。

“以前你不在乎这些。”芬里厄说,“吃什么都行,穿什么都行。你只在乎……”

“砰!”

夏弥又是一拳打在他脑袋上。

“好啊芬里厄,你现在能耐了,敢跟你姐姐我抬杠了是吧!”

芬里厄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夏弥打完之后,忽然有点泄气。

她叹了口气,双腿一瘫坐在地上,双手托腮。

“芬里厄,”她说,“我找到那个进过奥丁尼伯龙根的男孩了。”

“奥丁?”芬里厄的声音有点紧张。

“别怕,”夏弥拍拍他的脑袋,“那个不是奥丁,只是个被标记的倒霉蛋,长得挺帅。”

“还有一个……”她的语气变得有点奇怪,“有点怪。”

“怪?”

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他的血之哀浓度很高,高到离谱。”

芬里厄愣住了。

“姐姐,”他小声问,“那个人……也是龙吗?”

夏弥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也有可能是很强的混血种。”

血之哀。

混血种身上流着龙的血,那血给了他们言灵、给了他们超乎常人的天赋、给了他们活得更久的机会。但也给了他们一样诅咒——血之哀。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孤独感。

林子烨虽然不是混血种,但血之哀强烈原因在于他不属于个世界。混血种可以找到自己的同类,但林子烨不行。

他不被这个世界“认可”,自己也被唯一认可的地方抛弃。

那个地方住着他的前世,住着那个雨夜。

那个枪声响起的时候,他躺在地上看着鲜花放在自己胸口。

“所以呢?”芬里厄问。

“所以我要收服他。”

芬里厄眨巴着眼睛。

“收服?”

“嗯。”夏弥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耶梦加得大人征服世界的第一步——先找一个能打的小弟。”

芬里厄想了想。

“他很能打吗?”

“不知道,但是根据他的血之哀,实力应该不会太弱。”她转过身,朝隧道的出口走去,“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芬里厄“哦”了一声,视线已经重新回到猴子身上。

芬里厄蜷在电视机前,巨大的身躯把整个隧道塞得满满当当。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巨大的宝石。

夏弥停在隧道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