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秋季大作战（1）
端坐在王座上的耶梦加得，正端详着眼前的世界。
在她身旁，忠心耿耿的眷属林子烨正谄媚的奉承道，“在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
耶梦加得大人的领导下，我们成功击败了昏聩无能的天空与风之王奥丁！”
“那是自然。”耶梦加得微微颔首，语气矜持而高贵，“本王的实力，岂是奥丁那老匹夫能比的？”
“大人说得太对了！大人英明神武、千秋万代——”
就在她沉浸在林子烨滔滔不绝的吹嘘时，周围景象骤然倒塌破碎。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响起，床上鼓起的小山包蠕动着翻身，不满的嘟囔道：
“谁啊！”
可恶，明明自己都快成为最强的龙王了！
她起身打开门。
林子烨看着夏弥一脸幽怨的样挑眉说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说完后将手中的东西在空中晃了晃，“承德特色，来路上顺便买的。”
夏弥眼睛一亮，早起的怨气被美食一扫而空。
谁又能拒绝一份美味的驴打滚呢！
二人吃早餐时，林子烨又一次被夏弥的吃相震惊了。
很难想象真的有人会像仓鼠一样，两边的腮帮子鼓鼓囊囊，同时在往嘴里塞食物。
“你慢点吃，不够我再买。”
他是真怕夏弥吃过去了，话说龙王也需要进食吗，还是……
一股凉意从他心底升起，夏弥正眯着眼看他。
“师兄，你的表情……”她拿纸巾擦掉嘴角的油渍，“该不会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断然没有！”
燕山秋意犹在，满山红遍的枫叶映入眼帘，山谷深处，两人被一块山崖挡住去路。
林子烨看向一边若有所思的夏弥，她正微微点头，看不出想法。
难道说山崖后面就是入口。
自家主君貌似是大地与山之王，这样说来倒也合理。
夏弥接下来的反应似乎验证了林子烨的想法，她上前将手放在山崖上，随后口中默念着什么。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她说。
“就是这儿？”
“别急。”夏弥转身，“入口处有禁制，我们需要绕一圈。”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又绕了一圈回到这里，林子烨停下脚步，看着前面那个走得理直气壮的背影，越看越不对劲。
“夏弥。”
“嗯？”
“我有个问题。”
“问。”
“你确定是这条路？”
夏弥的脚步顿了一下。
“当然确定。”她没回头。
但林子烨看着她微微僵硬的肩膀，心里有了数。
“那你回答我——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林……林子烨！你…你…质疑我？！”
夏弥略显窘迫地喊道，她转过身来瞪着林子烨。
在后者“你觉得呢”的眼神注视下，一拳挥了过来。
林子烨几乎条件反射般的侧身躲过，两人呆滞着对视。
“哦哟！师兄，你这反应可以啊！”
夏弥率先反应过来说道。
虽然林子烨反应很快，但还在她都预料之内，毕竟对方能徒手轰碎千斤巨石。
林子烨则是吹捧夏弥说，这是夏弥大小姐教导有方，在后者得意的笑声中两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夏弥停在山洞前。
林子烨看了看那黑漆漆的洞口，有些怀疑，不是他胆小而是对主君的能力不放心。
“这就进去？”
“不然呢？”夏弥已经往里面探了探头，“对了师兄，装备带了吗？”
林子烨把背包卸下来，拉开拉链。
打火机，手电筒，医疗箱，压缩饼干，水，绳子，工兵铲——
“等等。”夏弥打断他，表情微妙，“你带这些干嘛？”
“挖坟不就带这些？”
“我的意思是……”夏弥捂着脸摇头道，“你就没带点有用的？”
“比如？”
“比如刀啊。”夏弥理所当然。
“你觉得带那玩意儿上火车，咱俩还能站在这儿？”
“哦对。”她恍然大悟，“有安检。”
林子烨觉得自己跑路的想法无比正确，之前只是觉得跟着夏弥混三天饿九顿，但现在她连常识都不具备了，不靠谱指数直线上升。
夏弥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走吧。”
林子烨站在原地没动。
“往哪走？”
夏弥诡异地笑了一下，林子烨头皮一麻总感觉大事不妙。
“师兄，你往后退一步。”
林子烨退到山洞口，夏弥捏了捏拳头后者才不情愿的上前，靠在几米外的石头上。
看到这一幕后夏弥满意的点点头，随即低头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她走到一个位置，用手指敲了敲地面。
“就是这儿。”
她握紧拳头——
砸下去。
“轰！”
地面骤然塌陷，碎石纷飞。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出现在两人面前。
夏弥一把抓住林子烨的手腕，纵身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林子烨只来得及看见洞壁飞速掠过，然后——
“砰！”
两人落在一堆碎石上。
林子烨趴在地上，脸色惨白。
夏弥站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师兄，你脸色好好笑！”
林子烨爬起来扶着墙壁喘气，小腿不自觉的打颤。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还有什么意思？”夏弥撇撇嘴。
林子烨懒得跟她争，从包里拿出手电筒照向前方。
一个巨大的石棺材静静躺在那里，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光束下泛着幽暗的光。
“就这个。”夏弥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林子烨看着那棺材，虽说龙类应该没有人的风俗，但是吗……
“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
“挖人家老坟。”林子烨说，“会不会有损阴德。”
夏弥嗤笑一声，在后者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师兄，他们都是我的臣子。”
林子烨知道夏弥又要开始了。
“天子在阴间还是天子。”夏弥振振有词，“我能用上他们的东西，这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林子烨在某一刻认为，如果夏弥托生周朝，一定是孔子的得意门生。
这合乎周礼。
夏弥拍拍他肩膀，一脸认真：“师兄放心，等你死后，我也会让你入土为安，风光大葬的。”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夏弥走到棺材前，双手合十，清了清嗓子。
“君王有难，如今需要借你一用。”
她说完，自己先皱了皱眉。总感觉差点意思。
夏弥回头看了一眼林子烨，眼睛忽然一亮。
“师兄，过来。”
林子烨走过去。
夏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林子烨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你认真的？”
“当然！”夏弥瞪他，“快点！”
在夏弥威胁的目光下，林子烨无奈地绕到棺材后面，趴下来。
夏弥重新站好，清了清嗓子。
“君王有难，如今需要借你一物使用。”
林子烨深吸一口气，掐着嗓子，用一种苍老又空灵的声音开口：
“何物？”
“你的棺材！”
夏弥说得又快又脆，脸上满是得意。
棺材后面沉默了两秒。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绝望：
“这是臣的荣幸。”
夏弥高兴地一拍手，转身就去掀棺材盖。
林子烨从后面站起来，看着她那副雀跃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仪式感。
棺材盖被推开，预料中的白骨没有出现，里面躺着的只有一个巨大的卵。
那卵表面上布满细密的纹路，在手电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大概有一米多长，形状像是……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蛋。
林子烨有点傻眼，以他的认知还是很难理解棺材里躺着一颗蛋。
思考片刻后秉着不耻下问的精神，他决定问问伟大的夏弥小姐。
“这是什么……”他张了张嘴，“别告诉我，你要把它炖了给我吃。”
“骨殖瓶。”夏弥淡淡地说，“龙类达到一定级别，几乎不可能真正死亡。重伤濒死的时候，可以茧化——
把自己变成卵，所有的力量和记忆都存在里面。”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卵壳上的纹路。
“等时机成熟，就会破茧重生。”
林子烨看着那张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忽然意识到——她说的，可能是她自己。
夏弥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只是三代种。”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不过也够你用了。”
夏弥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师兄，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清楚。”
林子烨点头。
“你吸收完龙血之后，会进入茧化状态。”
夏弥伸出手，指尖泛起一丝莹白色的光。那光慢慢凝聚，变成一根根极细的丝线，缠绕在她手指上。
“龙类茧化的时候，会用力量织成茧丝，把自己包裹起来。茧丝越厚，破茧的时间越长，但吸收的力量也越纯粹。”
她顿了顿。
“所以，你要尽力把茧丝织厚，越厚越好。”
林子烨点头。
“还有一点。”
夏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忽然变得很深。
“吸收龙血的时候，你会听见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龙的心声。”夏弥说，“古龙的记忆，愤怒，欲望，对力量的渴望……它们会试图侵蚀你，让你以为自己就是它们。”
林子烨沉默。
“所以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你是谁，千万不能迷失，不然就会沦为死侍。”
夏弥说着转过身来，双手对着卵壳。
一股白色的丝线从她指尖涌出，像是活的一样，缠绕上卵的表面。它们越缠越密，越缠越厚，最后把整颗卵裹成一个巨大的茧。
然后她回过头，另一只手对着林子烨。
那些丝线像是被什么牵引，从她指尖蔓延过来，轻轻缠绕上林子烨的身体。
“别动。”她说，“放松。”
林子烨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丝线一圈一圈把自己裹起来。它们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触感却很真实——像是有人用最细的丝绸，一层一层覆盖在他身上。
“现在。”夏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些模糊，“你来控制，想着吸收里面的力量。”
林子烨闭上眼睛。
他试着去感受那些丝线，试着去控制它们。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能“看见”它们了——那些丝线像无数条触手，连接着他和那颗卵。
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些丝线，一点一点流进他的身体。
突然古龙意识响彻在林子烨脑海里，对力量的渴望和贪婪扑面而来，试图控制林子烨的意识。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巨鹰的声音——
一声鸣叫响起，古龙意识消散。
“诶？”
夏弥发出疑惑的声音。
早在古龙意识出现时夏弥就发现了异常，但她没来得及出手，古龙意识就消散了。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夏弥蹲在那个巨大的茧旁边，百无聊赖地用手戳了戳。
她叹了口气，把脸贴在茧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师兄啊。”她小声嘟囔，“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无聊死了……”
茧忽然动了一下。
夏弥猛地退后两步。
茧壳上出现一道裂缝。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缝越来越多，最后——
“砰！”
茧壳炸开。
林子烨从其中走出，夏弥眼前一亮，林子烨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
“师兄。”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柔弱，“你可不要背叛我哦～”
林子烨看着她那张装出来的可怜脸。
“……你能正常点吗？”
她当然不是随口一说，刚才自己已经释放了龙威。
按照常理，林子烨应该感到恐惧才对，即使不恐惧也应该感到不安。
但是吗——
夏弥看了看林子烨，他正在玩着地上破碎的茧丝，丝毫没危机意识。
“不能。”她耸耸肩，“你现在有龙族血统了，虽然是混血种，但也算半个龙类了。我得防着点。”
“防什么？”
“防你造反啊。”夏弥义正言辞地说，“万一你哪天觉得我这个主君不行，想自己当老大怎么办？”
沉默片刻后，夏弥预想中的拒绝没有出现，林子烨反而沉默了，好像正在思考夏弥的提议是否可行。
“喂！你还真想下克上啊！”
“你想多了。”林子烨脱口而出。
此乃……真心话，关于背刺他暂时还没有打算，他只是在想怎么跑路而已。
这可不叫下克上。
“是吗？”夏弥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顿了顿，忽然皱起眉头。
“不过奇怪……”
“什么？”
“我的威压对你还是没效果。”夏弥绕着林子烨转了一圈，“你现在有龙族血统了，按理说应该会受到影响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