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哼哈二将（1）
接下来的日子，林子烨每天放学后都跟着夏弥去城郊的废弃工厂训练。
说是工厂，其实就是一片烂尾楼，钢筋露在外面，墙上长满青苔。
夏弥说这地方“风水好”，更适合林子烨修炼。
实际上伟大的夏弥大人只是找不到更好的地方，隐秘的场所太少了，还得有适合训练的环境。
特别是不需要花钱，对于她来说，资金大于一切，能省则省，绝不浪费！
所以，废弃工厂就成了不二之选。
一周下来，林子烨对“眼”的理解渐渐从理论走向实践。
所谓的“眼”，就是找到弱点，然后发挥出一个合适的力道。
这个力量甚至还需要引导物体内其他部位的力量，进而在其内部形成合力。
“这个力道未必大，甚至可能连婴儿都不如。”夏弥坐在一根断裂的横梁上，晃着两条腿，“但它必须要精妙，妙到毫巅。”
她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朝远处的墙壁扔过去。
石子撞在墙上，预想中的弹开并没有发生，而是直接嵌了进去，周围连一道裂缝都没有，就好像被吸进去了。
“看见没？”她得意地回头，“力道全打在一点上，就是这样，很容易的。”
林子烨沉默地看着那个小孔，他不会傻到相信她的鬼话。
夏弥好歹是个君王，虽然看起来有点弱和傻。但君王的权能可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
这一周以来，他已经能勉强让石头裂开了——虽然离夏弥那种程度还差得远，但他自认为已经勉强入门了。
不过此刻他看着墙上那个光滑的小孔，忽然觉得自己那一周练的可能都是假的。
夏弥从横梁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师兄，你这几天进步挺快的。”
林子烨挑眉。
“真的？”
“真的。”夏弥点点头，“按正常情况，至少得好几年才能入门，而你一周就能把巨石弄裂，所以……”
“勉强算得上有点天赋。”
夏弥说这话时其实有点言不由衷，实际上林子烨的天赋很强。
如果只是入门倒也不会惊讶，可林子烨只是短短的一周便将巨石给碎裂，而且并不是蛮力，这就超出她的预料了。
她以为林子烨，再天资奇才也得需要一个月，她当时掌握也是花了三四天时间，但林子烨却只花了短短一周！
她可是龙王啊！
林子烨是啥呢！
所以她心里那点关于天赋的骄傲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好胜心。
“所以——”
夏弥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要不要跟我切磋一下？”
“不要。”
林子烨拒绝得干脆利落，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心里一阵无语，自己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夏弥闻言，眼睛瞪得老大，小口微张，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我说不要。”林子烨重复了一遍，“我打不过你。”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打不过？”
“因为你是龙王。”
夏弥无言以对，往常她巴不得林子烨这么说。
这是眷属对于龙王的敬畏，可是这次……怎么这么难受呢？
真是可恶！
但她堂堂大地与山之王，主动提出要指点眷属，结果被一口回绝，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温柔可人的表情。
“师兄～”
林子烨往后退了一步，每当她这么说话，准没好事。
“你看啊，你这几天进步这么快，光练石头多没意思。实战才能检验真理嘛。”
说到这夏弥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于是又补充道。
“而且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用全力。”夏弥举起手做发誓状，“我就用……嗯……百分之一的力量？不，千分之一！”
林子烨不为所动。
不管今天她怎么说，都不会给她这个“羞辱”自己的机会！
夏弥的嘴角抽了抽，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她小嘴一瘪，低下头去，等到再抬起时，眼睛里水雾朦胧，声音还带着一丝委屈。
“师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林子烨愣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打？”她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我只是想帮你进步而已……”
林子烨看着她那张脸。
演技真好，他有时候都分不清眼前的女孩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不合理了，龙王怎么可能会这样。
可如果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要这样。
林子烨被搞得头大，这种事太诡异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就试一下。”
他扶着额头，表示认输。
夏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
“嗯。”
“太好了！”她跳起来，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来来来，师兄你站那边，我站这边——”
林子烨在她指定的位置站好，面前的少女随意地站着，纤细的身子好比被风扶起的细柳。
她全身几乎都是破绽，但林子烨却无从下手，那个所谓的“眼”，在她身上就像融入大海的水一样，无从捕捉。
没办法，他只好顶着压力出手。
下一秒，天旋地转。
“砰！”
他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后背砸在碎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夏弥站在他面前，拍了拍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师兄，你刚才说什么呀～”
林子烨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过来的？
他怎么就躺下了？
这对吗，孩子？
下一刻，一张纯净无瑕的脸挡住了视线。
“子烨啊，记住咯。”她的声音软软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是主君，你是眷属。以下克上这种事，以后想都不要想哦～”
她说完，蹦蹦跳跳地回到那根横梁旁边，掏出那个粉兔子MP3，闭上眼睛，开始听歌。
夏弥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她心里早就暗爽不已。
林子烨躺在地上，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大脑还在努力处理刚才发生的事。
他看见夏弥已经坐在横梁上，脑袋跟着节奏轻轻晃着。
阳光从破洞的屋顶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看上去人畜无害。
就是个听歌的可爱少女。
林子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又看了看那个晃来晃去的马尾辫。
刚才那个把他掀翻的人，真的是她？
夏弥闭着眼睛，耳朵里播放着《简单爱》，周杰伦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歌上。
爽！
太爽了！
她强忍着不让嘴角翘得太高，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自家这个眷属平时太不听话了，动不动就怼她，还敢怀疑她这个主君的权威。自己
偶尔也得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刚才那一下，她其实用了……嗯……大概千分之五的力量？反正不多，刚好够把他放倒。
夏弥悄悄睁开一只眼，瞄了瞄还躺在地上的林子烨。
看他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她赶紧闭上眼，继续装听歌。
不行，不能笑。
笑了就破功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得不说，人类的学问还是博大精深！书上说的“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果然有用。
这下林子烨应该老实点了，他以后应该不敢想着下克上。
夏弥美滋滋地想着，脑袋晃得更起劲了。
林子烨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那个沉浸在音乐里的背影，默默走到另一边的墙壁前，开始加练。
碎石的声音在废弃厂房里回荡。
与此同时，李家。
议事厅里檀香袅袅，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李家外事长老，李长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高王站在他面前，虎背熊腰的身形把身后的光挡掉大半。他双手抱胸，一脸“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的坦然。
黄明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更复杂。
“所以。”李长青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说你们在承德发现了星陨会的人，还撞见了两个不知来历的高手，其中一个疑似——”他顿了顿，“疑似能徒手碎石的怪物？”
“对对对！”高王连连点头，“长老你是不知道，那小子一拳下来，我手臂都麻了！”
李长青看着他，他那完好无损的胳膊，很难让人想象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然后他把目光移向黄明。
黄明被那目光一扫，后背一紧，心道不好。
“黄明。”李长青说，“你来说。”
黄明看了看高王，后者正冲他使眼色
——“配合我”。
黄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他艰难地开口，“高王说的……基本属实。”
“基本？”
“就是……”黄明斟酌着用词，“那个人的确很强，一拳能把高王震退。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高王当时就跑了。”黄明一口气说完，语气中带着抱怨，“打完两拳，他扭头就跑，我在后面喊都喊不住。”
李长青的茶盖停住了。
高王的脸僵了一瞬。
“那什么……”他干咳一声，“战术性撤退，懂不懂？我那是为了保存实力——”
“保存实力？”黄明终于忍不住了，“你跑的时候连我都忘了！”
“我那是相信你能跟上！”
“你头都没回！”
李长青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
“行了。”
两人同时闭嘴。
高王这小子哪都好，就是嘴贫和爱跑路这毛病怎么也改不了。
因为这个原因，李家很少有人愿意跟他一起。
想到着李长青眼神复杂地看着高王，“高王，你上次跟黄明在邯郸，说敌人有埋伏，但实际上据其他人所说，你俩根本就没怎么深入，最后还是周家人出手解决的。。”
高王张了张嘴，他想说那次情况特殊，万一对方有埋伏呢？
“上上次你说在石家庄截获了重要情报，结果情报上写的是‘今日猪肉降价’。”
高王把头低下去。
“上上上次——”
“长老！”高王猛地抬起头，“这次是真的！我用我的姓氏担保！”
李长青看着他。
“你姓什么？”
高王愣了一下。
“……高？”
“那你能担保什么？”
高王噎住了。
黄明在旁边默默捂住了脸。
李长青叹了口气。
“行了，说重点。”
高王如蒙大赦，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长老，星陨会之前挖走了项王的残躯，这次又挖走了燕山君的卵——这绝对不是巧合。”
李长青没说话。
“这肯定是所罗门圣殿会的手笔。”高王继续说，“只有他们有这个实力和动机。秘党的人恐怕也是嗅到了风声，才想来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长老，您想啊，项王残躯，燕山君卵，再加上之前徐州那具龙骨——他们这是在收集什么？”
李长青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
“昆山那边有动静。”他忽然开口。
黄明脑袋没转过来，现在不是说承德吗，跟昆山有什么关系。
“周家的周敏浩被调过去了。”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高王的表情变了一瞬。
周敏浩。
周家双璧之一。
议事厅里很安静，只有檀香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黄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很久，李长青开口：
“那两人，你确定不是他们的人？”
高王想了想。
“不确定。”他老实承认，“但那男的确实有两下子。速度快，力气大，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息。”
李长青看着他。
“什么意思？”
“就是……”高王挠了挠头，憋了半天出来一句，反正我也搞不清楚。
李长青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高王愣了一下。
“长老，那这次的事——”
“我会处理。”李长青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你们这次辛苦了，回头会有表彰。”
高王眼睛一亮。
“表彰？”
“嗯。”李长青没回头，“下去吧。”
高王和黄明对视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议事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长青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庭院。秋风卷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所罗门圣殿会……”他喃喃自语。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