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哼哈二将(2)
陕北,某处黄土高原。
“高王,你人呢?”
黄明捂着眼睛,风吹过黄土高原的沟壑,掀起阵阵黄沙。
他眯着眼睛四处张望着,寻找那个雄狮般的男人。
本来两人休假,他是要回陕南老家的,结果高王一个电话打过来。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神秘气息,让他别回家了,直接来陕北找他。
黄明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慌里慌张的赶过来。
“老子在这!”
粗犷的声音传来。黄明循声望去,然后就看见已经成了兵马俑的高王,浑身上下全是黄沙。
“高王!”黄明瞪大眼睛,不怀好意的问道,“你这是……被人报复了?”
说完后他还环顾四周确认有没有人。
“滚。”高王从地里钻了出来,“老子终于找到了!”
“找到什么?”
“跟我来。”
黄明跟着他翻过两道沟壑,在一片四面环沙的低洼处停下。
此地四周全是黄沙,寸草不生,根本不可能有生物生长,这里就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但就在这片低洼的正中央,长着几束花。
那花瓣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茎秆笔直,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它们就那么立在那里,在漫天黄沙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骄傲张扬。
“这……高王我是不是中暑了?”
黄明张大了嘴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后,又看向高王。
“中个屁!”高王一巴掌拍了上去,“这叫血紫荆。”
黄明茫然的摇摇头,血紫荆是什么鬼,他只听过紫荆花。
“古龙血浇灌而成,看着长势最起码也是只三代种。”高王俯下身子啧啧称奇,“血渗进土里,被这些玩意儿吸了个干净。”
他伸手想摸,又缩回来,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黄明咽了口唾沫。
“古龙血?那这花……”
“生命力极强。”高王抬起头,咧嘴一笑,“用来打造炼金武器,最好不过。”
他那张在黄沙里黝黑的脸,衬得牙齿闪闪发光。
“你还有这招?”
高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好歹我也是超A。”他挺了挺胸,“区区炼金术,还是难不倒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那种惯常的炫耀,只是随口一提,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血统这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吹牛的谈资,和“我昨天买了辆新车”没什么区别。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用?”
一瞬间高王灿烂的笑容消失在黄沙中,他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好半天才出口。
“……忘了。”
黄明转身就走。
“诶诶诶别走啊!”高王追上去,“这不是想起来了吗!来来来帮我采花!”
几日后
议事厅里,李长青平静地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高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沙子也洗干净了,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黄明站在他旁边,表情比一周前更憔悴——那花出土即死,非得在恰当时间内采摘。
高王因此拉着他在黄土高坡上采了一周的花,换谁都得憔悴。
“之前说的表彰先放一放,你们去昆山。”
李长青开门见山,没有在意高王怨愤的表情,对高王来说加班就是最不可忍的事,但碍于李长青外事长老的身份,他也只好屈服。
“昆山?那地方不是周家的地盘吗?”高王疑惑道。
“对。”李长青点头,“周家在昆山开了个晶圆厂,周敏浩当CEO 。”
“长老,你不是说让我们休整吗?”黄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我刚回老家,板凳还没坐热——”
“这是任务。”李长青打断他。
黄明闭嘴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不止一级。
“明白明白,秘密任务嘛。”
高王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刚才的幽怨一扫而空,只剩下讨好的笑容。
“周家突然在那儿搞这么大动静,总得有人去看看。你们俩的身份——”他顿了顿,“娱乐公司老板。”
高王和黄明对视一眼,同时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娱乐公司老板,那不就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招摇撞骗?
可以摆谱?
可以装大款?
可以……
嘿嘿嘿~
李长青拿起茶杯,看见他俩表情后,眉头皱了起来。
“正经点。”
“是是是!”两人异口同声,但那笑容一点没收回去。
议事厅的门在身后关上。
“高王,你说的那个什么血紫荆做的弓,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高王回头,用一种“你在质疑我”的眼神看着他,“我高王亲手做的炼金武器,你说行不行?”
黄明翻了个白眼,拭目以待。
两人走到高王的住处,室内环境也符合高王的风格,屋内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旧衣服、空酒瓶、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地图,还有一把落满灰的吉他。
高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匣子。
那匣子表面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来来来,让你见识见识。”
高王蹲下来,拍了拍匣子,脸上的表情难得的认真起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匣子表面的符文。
极淡的金光一闪而过,像是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匣子“咔”地一声弹开。
黄明凑过去。
里面躺着一把“弓”,但准确来说更像是儿童弓。弓身还是那花的枝干所做,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液,表面还能看见细密的纹理,那是血紫荆历经过的岁月。
血紫荆暗红色的花瓣遍布在弓身之上,和之前在黄土高原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它们就那样长在弓身上,花瓣微微张开,在光线里泛着淡淡的血色光泽。
“这……”黄明愣住了。
高王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弓从匣子里拿出来。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血紫荆的花枝做的弓身。”他说,“用炼金术延展、定型、加固,外加天地为炉进行淬炼。”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龙王来了也得躲。”
黄明视线内比血紫荆更扎眼的是高王那口白牙,他觉得高王在吹牛。
没办法,这家伙前科累累,很难不让人多想。
“你试过吗?”
“……还没。”
“那你怎么知道能杀龙王?”
高王语塞,杀死龙王这种事谁能打包票,但是他可是王。
王从不说谎!
“相信我!”他挺直了腰杆,那口白牙闪闪发光,“我可是高王,什么时候出过错?”
光是这句话都不值得相信,黄明认命般的伸出手,希望这柄弓能带给他惊喜。
“给我看看。”
高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弓递过去。
黄明接过来,入手的一瞬间,他忍不住骂道:“这他妈能杀人?”
这握起来就像是芦苇,古语一苇渡江就是形容芦苇之轻。
他不知道一苇能不能渡江,但他知道高王又在吹牛。
他握紧弓身,试着拉开弓弦。
弓弦是透明的,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摸上去像是冰。
出乎意料的是弓弦纹丝不动,他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劲——
弓弦动都没动。
黄明抬起头,看着高王。
高王正抱着胳膊,笑得一脸得意。
“怎么样?”
“这什么鬼东西?”黄明把弓递回去,“拉都拉不开。”
“所以说你不懂。”高王接过弓,在手里掂了掂,“这弓不是用蛮力拉的,得用血统。”
他握紧弓身,闭上眼睛。
弓身上那首尾的血紫荆忽然亮了起来,从两侧向着中心扩散。
暗红色的光从花瓣上蔓延开来,顺着弓身流淌,最后汇聚在弓弦上。
高王睁开眼,瞳孔汇聚着光芒。这一刻,黄明才猛然意识到高王是李家新生代的第一人,一人横贯北方世家。
弓弦缓缓拉开,一支光凝成的箭矢在弓身上成形。
他松开手,一小片花瓣飘落。随后箭矢没入墙上,留下一个小孔,孔洞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黄明张大了嘴,
高王放下弓,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老子厉害吧”的表情。
“看见没?厉不厉害,真以为我不行?。”
黄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你之前为什么不做这个?”
高王的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他又回到了那个街溜子一样的表情,像极了村口的二狗子。
“诶诶诶别走啊!”高王追上去,“这不是想起来了嘛!我俩去昆山,顺便试试这弓的威力!”
黄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认真的?”
“当然!”高王把弓收回匣子里,往腋下一夹,“周敏浩那个家伙,听说厉害得很。要是他敢跟咱俩动手,我一箭射过去,让他知道什么叫——诶你干嘛?”
黄明已经走出了门。
“我回老家。”
“任务!这是任务!”
“你一个人去吧。”
“黄明!”
“我不认识你。”
“兄弟!好兄弟!亲兄弟!”
黄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个抱着木匣子追出来的男人。
脸上写满了“我怎么摊上这么个搭档”的绝望。
高王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
“兄弟,这次真不是闹着玩的。周家在昆山搞晶圆厂,周敏浩亲自坐镇——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黄明压根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睡觉。
“我去了有什么好处?”
“好处?”高王眨眨眼,“可以看到我大展神威?”
黄明嗤笑一声,打着哈欠就走。高王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诶诶诶!好兄弟!我请你吃饭!昆山大饭店!随便点!”
黄明不为所动,一顿饭钱他还是看不上,其实他不排斥去昆山。
但是高王这小子老是坑他,所以这次必须得赚他一笔,才能放过他。
“还有桑拿!按摩!一条龙!”
黄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报销?”
“报销!”
“李长老给的经费?”
“……我自己掏钱!”
黄明心想终于上钩了,于是一脸勉为其难地点头,然后走回来。
“成交。”
高王松了口气,夹着木匣子跟上去。
昆山。
江南水乡,小桥流水。
和陕北的黄土高原完全是两个世界。
高王站在火车站门,看着眼前这座干净得不像话的城市,忽然有点恍惚。
“黄明。”
“嗯?”
“咱俩这打扮,像娱乐公司老板吗?”
黄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高王今天特意换了身西装,黑色的,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穿在身上皱皱巴巴廉价感十足。
皮鞋倒是擦得锃亮,但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那身西装是临时买的,料子一般,穿在身上浑身不自在。
“不像。”黄明诚实地说,“更像是卖保险的。”
高王不相信的对着车子照了照,试图让他自己显得更专业一点。
“那怎么办?”
“硬装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旁边路过的大妈看了他们一眼,加快脚步走开了。
昆山,阳澄湖畔。
一栋三层小楼矗在湖边,白墙黛瓦,看起来像是个会所。
但门口的招牌上写着“青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几个大字。
高王站在门口,对着玻璃门整理仪容,倒是像个正经人了。
“怎么样?”
黄明看了他一眼。
“不怎么样。”
“……”
片刻后高王破口大骂,“你是不懂得欣赏,老子这是型男成熟风!”
高王本着老板的派头,给两人安排了俩小秘书,说是“老板的排面”。
两个小姑娘,机灵得很,一口一个“高总”“黄总”,喊得黄明心里乐开了花。
“黄总,您喝茶。”
“黄总,您累不累?我给您捏捏肩?”
黄明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感觉自己终于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就是每次看见高王那张粗犷的脸,都会瞬间回到现实。
一周后。
昆山本地商会的晚宴邀请函送到了公司。
高王拿着那张烫金的请帖,眼睛都亮了。
“黄明!”
“干嘛?”
“晚宴!昆山本地名流!咱们的机会来了!”
黄明看着他那一脸兴奋的样子,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晚上七点,昆山宾馆。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盘和红酒。
穿着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高王穿着一身定制的Armani,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样一搞,他显然成了一个old money。
黄明跟在他后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就是那种“我很高贵但你不用知道”的冷淡脸和他的身材很不搭,显得滑稽十足。
两人刚进门,就有几个人迎上来。
“哎呀,高总!久仰久仰!”
“这位就是青禾文化的黄总吧?年轻有为啊!”
高王一脸受用,和人握手寒暄,嘴里说着“哪里哪里”“以后多多关照”之类的场面话。
黄明在旁边配合着点头微笑,这些人都是本地的老板。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都来跟最近风头正劲的高黄两人打声招呼。
就在两人还在聊骚着哪个女人的裙子快扯到屁股上的垃圾话时,门口一阵骚动引出了本次宴会的主角。
一个女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绣着暗纹的梅花,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昆山女首富——
姜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