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赘婿和如意郎君(11)
抢亲?夏弥的建议在白商陆耳边响起,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他濒死的眼神又燃起了火光,连连点头道。
“没错,我们去把菀之抢回来。”
说完后,他就转身跟着夏弥要走,留下林子烨在风中凌乱。
不是?抢亲?就咱仨?
林子烨看了眼己方阵容,虽然说他和夏弥的综合实力远超对面。
但问题是两人在世家的地盘上,尤其是周家还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他表现出不符合正常人的力量,那么周家肯定会出手。
“不是,白哥,就我们仨?”林子烨眉毛挤成一团,苦着脸问道。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叫醒了白商陆,他环顾一圈,一脸苦瓜状的林子烨,挥着小拳头嗷嗷叫的夏弥,再加上他这个弱不禁风的医生。
天啊,这是什么阵容,简直就是老弱病残没有老吗!
“别慌,还有我!”
后厨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门帘掀起一个老大爷从中走出,白商陆惊得脱口而出。
“岳父,老姜?你不是旅游去了吗?!”
姜老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跑过来对着白商陆头就是一巴掌,给后者打的眼冒金星。
“我说什么来着!让你看好菀之,我这才走没几天啊,你就把她弄丢了?!”
姜老爹越说越激动,最后气的又给他来一拳。
姜老爹以前脾气没这么爆啊,不过白商陆转念一想,人家闺女托付给自己,也不躲,还不停地点头认错,姜老爹看他态度诚恳,心里才好受些,随后在白商陆疑惑的目光下缓缓开口。
“我还没到夏威夷就收到了请帖,也不知道那小子他妈怎么想的,真把自己当成我女婿了,给我急得在海岛叫了架私人飞机回来的。”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赵旭祯的不屑,这什么档次的都想高攀我老姜的女婿,真是痴心妄想。
他又看了眼白商陆,眼神又变得温和起来,还是小白好啊,看着就疼人。
看着眼前这幅包饺子的场景,林子烨实在是没闲心跟他们闹。
如果刚才是老弱病残没有老,现在倒好了,缺的老也被补全了。
可问题是就凭他们仨,这饺子真的能包好吗?
林子烨实在是不放心,在旁边怯生生地问:“白哥,大爷,咱仨真的能行吗?”
“喂!喂!还有我呢,是我们四个!”夏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林子烨后面探出头来,天使的面孔让姜老爹也不由惊讶,这姑娘怎么比她女儿还好看。
“这二位是?”他问道。
“这是虾滑…夏烨和林子弥,额,算是朋友。”
白商陆在脑海里搜寻着自己的记忆。
奇怪,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断断续续地出现在自己的记忆里。
那天晚上送他回家的是谁来着?好像是夏烨,那奇怪了,为啥遇见他俩?
哦对,想起来了,他在路边摔倒了恰巧被两人遇见。白商陆不禁感叹,这昆山也真小,哪都是熟人。
姜老爹和蔼的点点头,夸二位生的俊俏,不愧是兄妹,夏弥甜蜜蜜的应着,更是让姜老爹喜笑颜开。
“小…白商陆,你给我个准信,好让我知道还要不要你这个女婿。”
他指使着赵满堂退到后厨去看自己熬的汤药,换上了庄重的表情看着白商陆。
奇怪的是一旁的夏弥和林子烨却并未被他支走,就好像她们存在那是件很合理的事。
“我错了,岳父现在我得去找菀之,我得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死也得死个闭眼!如果菀之愿意跟我走,那就算他赵旭祯是皇上,我也得造他这个反!”
白商陆说这话时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氛,他已经想好了,按着那个小姑娘的话,他白商陆今天就去抢亲!
“赵旭祯算个屁的皇上。菀之的丈夫是谁,只有民政局和我说了算,现在民政局说是你,我也说是你!”姜老爹点着大烟卷骂道,“早就跟你说,这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该杀掉,就不该让他俩见面!”
他说这话时一股狠戾的气势散发出来,跟平时那个钓鱼下棋的姜老头判若两人。
白商陆想着事到如今了,两方也该坦诚布公了,于是把姜母告诉自己灵位和户口本的事一窝蜂倒出来。
姜老爹听后倒是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姜母跟白商陆说了些事,但姜母知道的也只是凤毛麟角。
真相在烟卷缭绕中中慢慢清晰,姜家三口的确经历了车祸,姜老爹硬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但十岁的姜菀之却没那么幸运,当姜老爹苏醒时姜菀之已经成了冰冻的尸体。
但就在姜老爹崩溃之时,一个神秘组织找到了姜老爹,他们索要姜菀之的尸体,条件却是让姜菀之复活。
姜老爹当然不相信这种鬼话,但女儿复活的诱惑却又让他跟着神秘组织见证了一场神迹。
一个下雨的傍晚,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接上了姜老爹,驶过唐宁街,直接开进了白金汉宫。
姜老爹也说那天所见的一切都很诡异,唐宁街上空无一人,白金汉宫前面的红色大道,路面上好像流淌着琉璃红色的血,一切的一切都透出斑斓诡异的色彩。
一个女人接见了他,告诉了他混血种的存在。
自古以来,一直存在一个神秘种族在人类的背后,这些人都拥有太古龙族的少量血统,因此被称为混血种。他们是人类世界背后的统治者,维持着正反两面的运转,几乎历史上发生的所有大事都与他们有关。
姜老爹被告知他也是混血种,包括继承他血统的姜菀之,现在姜菀之处于濒死状态也是因为龙血生效。冰冻的原因是为了更好的保存她的身体器官。
似乎是看出了姜老爹的质疑,女人也不说话,侍者从战斧牛排的盘子旁拿出刀子,对着女人后心一刀,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桌面,随即女人晕死。
姜老爹掐脉查看,这人脉搏已经停止,并且从伤口处,刀子已经完全贯穿了心脏。
侍者却是微微一笑,他告知姜老爹慢慢享用主菜,等会就是见证神迹的时刻。
可姜老爹哪有心情吃什么战斧牛排,他就算是再淡定也不可能吃下去沾满鲜血的牛排,没一会再电视的转播下姜老爹看见了全程。
医生熟练的给女人戴上氧气面具,借助内窥镜缝合心脏的伤口,最后用心脏起搏器帮她恢复心跳。
女人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像一个损坏零件的玩偶,只需要更换就可以继续运转。
“对我们来说,死亡并不是终点,基因螺旋的交合代表着生死轮回,我们拉着手一起通向天国。谁有力量,可站到我面前。”
林子烨听到这句话猛的一怔,姜老爹没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讲述着故事。
与其说他被这份力量所吸引,更不如说是因为女儿菀之能够复活,所以他与那人签订了契约。
他把遗体交由他们,女儿不仅会复活,还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并且18岁时她会回到姜家。
说到这,姜老爹还是愧疚不已,说当时自己交易完就后悔不已,虽说女儿死了,但那是女儿的遗体啊,就这样交出去了。
他也怀疑过对方是不是器官贩子,但问题是租下整个白金汉宫来诈骗是不是太荒唐了,就这样在后悔与期待的交织下,命运来到菀之了18岁那天。
风雨交加的夜晚,姜菀之真的推着行李箱回到家,姜母以为见鬼当场晕死,而姜老爹在安顿好姜母后,拉他到祠堂询问。
这才知晓,在苏醒后她接受了最好的教育,她不仅不是高中肄业,反而还有两个学士学位。
直到18岁时,当组织问起去留时,她毅然选择了回家。
就在这时,赵满堂带着一坛药罐回来,熏人的药味弥漫全屋,众人都捂紧了鼻子。
白商陆好歹是中医,他一闻这药罐中的好几味药材都是剧毒之物,大惊失色道:“岳父,这是虎狼药啊,你哪来的方子。”
但姜老爹却异常激动,他一把接过药罐猛灌下去,霎时表情便被痛苦的表情取代,白商陆拉着林子烨正要为他催吐,却被后者阻止。
林子烨不解的看向夏弥,女孩倒是没什么反应,还在捂着鼻子嫌弃药味。
此刻姜老爹脸上的表情又被一阵狞笑取代,从四肢关节开始,他身上的骨骼开始挨个作响,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所有力量汇聚在丹田处,接着连脊椎也爆响,最后头颅炸响,白商陆那一刻以为姜老爹要自爆,但他突然仰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啊,多少年了,喝了这碗毒,我才算真正成了人。”姜老爹说。
他的脸上泛着潮红,整个人像年轻了二十岁不止,斑驳的白发开始变黑,他端坐在那,不怒自威,跟以前那个佝偻的老头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情况?
”白商陆问道,他是学医的当然不信这些返老还童的东西,在后者的讲述中,昆山霸王姜老爹的事迹逐渐清晰。
原来,姜老爹年轻时好勇斗狠,称霸整个昆山,那时蟹庄的生意比现在还好,道上混的哪个不来拜码头,送送礼,菜点最贵的,酒喝最烈的,图的就是他老姜这个人。
但小姜的母亲却觉得儿子是火气太旺了,得败败火,提到母亲时姜老爹表情一阵恍惚。
林子烨叹了口气,还火气旺,你见过谁火气旺是跟别人斗狠抢地盘,这火气不是越斗越旺吗。
他这话自是不敢明说,表情却有些微妙,夏弥看在眼里嘿嘿一笑,自家师兄什么时候也会不怼人了,这倒是稀奇。
“所以,那人说我是亢龙有悔之相,必须服用药剂压制,自那以后我便是浑浑噩噩。”他脸上带着回味,“但是,那人也给了我另一副药,便是这虎狼药,吃了便可短暂恢复如初。”
他又解释称这药有概率致死致残,但他挺了过来,为了女儿他要以最强形态出击。
“所以,也就是说现在要我们四个去抢亲,这也太……”
林子烨不适时的打断,也不知道这俩人咋想的,他和夏弥在这种场合存在,竟没有被怀疑。
“谁说的,还有我也要去!”
众人循声而去,一高一胖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个金正锡。
高王推开人群走到白商陆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白医生哥几个必须给你找回这个场子。”他咧嘴一笑,“之前有事不在,让那个什么赵旭祯蹦跶了几天。今天——”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上。
“我们去打爆他的婚车车轴。”
“他猥琐是猥琐了点,但这句话还是能信的。”黄明在旁附和。
白商陆被那一巴掌拍得肩膀生疼,但心里某根弦忽然绷紧了。
金正锡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就是单纯要砸场子。”他说,声音闷闷的,“我跟姜菀之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便宜了你小子也就算了,反正你也——”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反正你也还行。”
白商陆没想到他俩还有这层关系,那之前的事就说得通了。
金正锡的脸有点红,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别再把她弄丢了。”他说,声音低下去,“再弄丢,我就不让了。”
白商陆想说什么,但金正锡忙活开来,开始指挥他带来的人。
“检查装备!甩棍、手套、对讲机——都他妈带上!谁要是掉了链子,以后别在昆山混了!”
林子烨和夏弥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他们已经得到足够的情报了,接下来只需要暗中跟着他们,见机行事就行。
况且周家的人在暗处盯着,要是他们表现出任何超出正常人的力量,那就不只是抢亲的问题了。
林子烨拉着夏弥的袖子,往门口挪,后者也很配合,低着头一副“我们只是路过”的表情。
两人刚挪到门口,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林子烨肩膀上。
“小伙子,去哪儿啊?”
林子烨僵住了。
高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们后面,正眯着眼看他。那眼神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你们?”他说,上下打量着林子烨,“这长相,这气质……”
林子烨面不改色:“可能是在街上吧,昆山就这么大。”
“也是。”高王点点头,但手没松开,“一起呗,小伙子。人多热闹。”
林子烨想拒绝,但高王已经揽着他的肩膀往里走了。
夏弥跟在后面,偷偷捂着嘴笑。
一行人刚出酒馆,门口又站着一个人。
穿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工商联副主席,姓钱,平时在电视上西装革履,此刻却穿着便装,像个要去钓鱼的老头。
“钱主席?”白商陆愣住了。
钱副主席摆摆手:“别叫主席,叫老钱就行。我跟你爸——啊不,跟你岳父,是老交情了。”
他看了一眼姜老爹,姜老爹点点头。
“我以前是你岳父掌勺的的。”老钱说,“我那时候没啥本事,烧菜也难吃,亏得姜哥提携,带着我们打天下,如今老哥有难,我必须帮忙。”
他看着白商陆。
“你们记住了,砸场子就行。”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稳,“赵旭祯还是外宾,搞出外交事件不好收拾。”
高王“呸”了一口。
“洋鬼子算个屁。”他说,“外宾怎么了?外宾就能抢别人老婆?”
老钱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车钥匙递给姜老爹。
“车在门口,加满油的。”
姜老爹接过钥匙,拍了拍他的肩膀。门口停着十几辆豪车。
金正锡喊的哥们,高王带来的,再加上工商联那边闻讯赶来的人——足足几十号人,往车上一坐,黑压压的一片。
阳澄湖。
夕阳正沉,把整片湖水染成金红色。远处那艘巨大的画舫已经亮了灯,红绸在风里飘,鼓乐声隔着水传过来,热闹又遥远。
岸边站着数不清的人群,还有大量穿着黑西装的保安在维持着秩序,几乎所有昆山居民都来围观这场昆山最盛大的婚宴。
十几辆豪车依次停在人群外面,发动机的轰鸣声让最外围的保安扭头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崩坏,不是哥们这都啥情况?
车门拉开。
几十号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甩棍,站在夕阳里,影子拉得老长。有人活动脖子,有人把甩棍甩出来又收回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炒豆子。
“小子,去告诉那个叫赵旭祯的,你来了。”
姜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者深吸一口气,手中握着甩棍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因激动变得涨红。
“赵旭祯!你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高王大吼大叫着第一个冲了进去,将几个保镖撞开,直奔码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