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赘婿和如意郎君(12)
“哇呀呀!”
高王提着甩棍如同猛虎下山,对着赶来的保安就是哐哐两棍。
黄土高坡的汉子本就生的魁梧,他手臂又长,整个人就像秦琼一样,手持八面金装锏将众人打得作鸟兽散。
“我靠!高王你轻点,别打出人命来了。”黄明跟在后面提醒。
不是哥
咱说这话的时候
能下手轻点吗?
一个保安在晕倒前绝望的想着,看黄明样子也不是个凶残的狠人,谁曾想他是个嘴里说着温度,手上全是力度的人。
二人组配合默契,手中甩棍飞舞,一棍打嘴防止求饶,两棍抽腿,防止逃跑,三棍打头防止思考。
被他俩这样一搞,谁还敢拦,毕竟地上躺的全是下场,大家都是出来讨日子的,一个月就那点钱,你拼什么命啊!
“诶?高王你这就解决了?”金正锡姗姗来迟,后面的弟兄们遗憾的摇头。
“没有啊,你们接着抽,我先带白医生进去。”
高王说完,对着白商陆等人挥手,林子烨和夏弥默默跟在后面。
来都来了,不看看怎么行。
高王开路护着白商陆等人快速穿过外围区域,径直通向最里端。
码头里端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豪车,宝马奔驰是最常见的,劳斯莱斯和宾利也不稀罕,甚至还有不少京沪开头的豹子号。
尽头处竖起了一道安全门,旁边有着赵旭祯请来的专业团队,跟外边的临时工明显不是一个量级。
即使手持请柬的客人也得老实排队,通过安检才能搭乘去往婚礼现场的汽艇。
“哦哟,那不是演那个啥的明星吗?”
高王一副乡巴佬的样子,指着几个身穿礼服的女明星惊呼,末了还补上一句,“啧啧啧,你看那腿,那胸……”
黄明用力掐了一把他,眼神示意还有小孩子在旁,让他安分点。
高王看了眼夏弥,顿时又感觉那些明星黯然失色,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对他露出小虎牙,甜甜一笑。
这一笑简直融化了他的心,小女孩就是好,以后一定要女儿!
不过看这场面,赵旭祯当时说要举办昆山最盛大的婚礼也不是瞎话,他确实在各方面都下足了准备。
在一个良辰吉日,乘着碧水红泉,在明月之下,举办一场盛大浪漫的婚礼,估计没有哪个女孩会拒绝。
他就是要在整个昆山面前,告诉白商陆,昆山第一美人自然要嫁给昆山第一强者。姜菀之只有他这种身份的人才能拥有。
码头尽头。
苏珊娜身穿深蓝色礼服裙,配纯白色的高跟鞋,一头亚麻色的头发染成纯金色盘在头顶,气场大得跟新娘子似的,连那几个疑似明星的美女都被她压下去了。
“额,高总,咱要不从旁边调辆汽艇过去吧?”白商陆见苏珊娜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心里一阵发怵。
毕竟自己这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的杀过来,闹出来的动静肯定不小,对方不可能不知道,她既然一个人站在这必然是有备而来。
可谁知高王没理他,跟黄明耳语一番,后者转身而去,竟没有半点犹豫。
接着对白商陆点点头,一个虎跳过去,八面金装锏舞得虎虎生风。
正如白商陆想的那样,这苏珊娜也不是常人。
转身,突进,正蹬,她自知不如高王,秉着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以身为轴,那条礼裙下的大长腿枪出如龙,招招直逼高王要害。
“我靠,妹子,招式这么阴险你对得起你的脸吗?”高王一棍子抽中苏珊娜的撩阴腿,把控好距离的同时又不忘吐槽一番。
苏珊娜懒得理他,自己可是专业人士,怎么会因为他这一两句就分神。
“白哥,大爷。”林子烨突然开口,“咱要不先去抢辆快艇?”
“小烨啊,爷爷要告诉你两句了,怎么能说抢呢?”姜老爹语重心长地说,“咱们是女方家属,他是丈夫,你俩是我乖孙。”
林子烨无奈的接受了自己突然多个爷的事实,正要思考怎么以合理理由抢船时,姜老爹又对着白商陆说。
“诶?这就是那个脱光了想爬你床,你都没睡的那个女人?有定力,配得上我家菀之!”
苏珊娜脑子一懵。
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僵了零点几秒——就是这零点几秒,高王趁她病要她命。
“妹子,打架时候不能分心啊!”他一套连环棍劈头盖脸砸下去,棍棍到肉,苏珊娜惨叫连连,最后被高王一脚侧踹,整个人飞出去,“噗通”一声栽进湖里,水花溅起老高。
高王收棍拍,对着湖里喊:“妹子,水里凉,早点上来换衣服,别感冒了!”
湖面上冒出一串气泡,算是回应。
一行人正准备登船,忽然脚下一阵晃动。
“咔嚓——”
桥拦腰断了。
上好的锻木做的桥面,裂成两截,斜斜地插进水里,连带着那辆快艇也不知撞向何处。
白商陆看得心惊肉跳——刚才这两人在上面打得那么凶,桥没塌。现在不打了,桥反而塌了?什么道理?
高王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这……可能刚才打太狠了,把桥墩震松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着岸边众人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奇怪?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岸上众人正在发愁怎么办时,一道水浪激起,消失许久的黄明突然出现了。
他驾驶着一艘快艇停在岸边喊:“世纪婚礼免费观看,想看的抓紧了!”
众人一窝蜂涌上来。
金正锡带着他那帮兄弟冲在最前面,眼看就要上船,结果被几个安保人员拦住了。
“先生,请出示请柬。”
“请柬你妈!”金正锡一把推开那人,“老子是女方家属!”
安保人员死命拦住:“先生,没有请柬不能上——”
话没说完,后面的人已经挤上来了。
“让让让让!”
“挤什么挤?”
“你踩我脚了!”
几十号人挤在码头边上,推推搡搡,骂骂咧咧。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反正打起来了。甩棍、拳头、脚,还有不知道谁扔的鞋,在空中飞来飞去。
打着打着,火气上来了。
有人怒吼:“洋人来我们昆山打人?给我报警抓人!”
“老子就是警察!”人群里有人喊,“老子就是来看看热闹,你们打老子干什么?”
一个保安委屈得要死:“警察同志我没打你!可我们背后是湖啊,我不拦你我就要掉下去了!”
场面乱成一锅粥。
苏珊娜还在断桥处,她看着已经休整好了,葱水中跃起直直地踩在一块木板上,虽然离他们还有点距离,但是她却并未靠近。她的眼底泛着淡淡的金光,加上那曲线玲珑的身躯,让人想起神话中的塞壬,水中的美丽妖精,却以路过的船员为食。
看着她的眼神白商陆悄悄地打了个寒战,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抢不抢汽艇能不能去到婚宴现场根本无所谓,在她眼里这件事的结果早已注定,他和姜老爹与其说是在抗争,不如说是挣扎,或者干脆就是作死。
姜老爹站在断桥边上,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竖子不足与谋。”他摇摇头,转身准备上船。
就在这时,岸上忽然传来一声大喊:
“等等我!我还没上船呢!”
众人循声望去。
金正锡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周敏浩?是周敏浩!你这几天死哪去了?!”
周敏浩西装革履打着领带,骑着一辆自行车正歪歪扭扭地向这边驶来,画风十分诡异。
并且那自行车也怪,两个轱辘冒着烟,像是刚从火场里抢救出来的。
金正锡前几天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让他帮忙想办法,结果这厮一条没回。
金正锡以为他害怕躲起来了。没想到,关键时刻,周公子骑着自行车来救场了。
码头边上几十号人挤成一团,推推搡搡,骂骂咧咧。金正锡带着他那帮兄弟夯足了劲儿,连前进一步都难。
周敏浩却像一条鱼,左一闪右一避,偶尔扶着某个人的肩膀一记小跳,乌泱泱的人群竟然没挡住他半步。
后来人群太密了,连条缝都没有了。周敏浩干脆踩着众人的肩膀过来了。
在场的没一个人想给他垫脚,但他要借你的肩膀用用,你想拒绝也没招。
有人骂了一声,有人想伸手去拽他,但他的手已经搭上另一个人的肩,轻飘飘地跃过去了。
最后一步落下来,正好踩在船头的甲板上,皮鞋跟磕在铁皮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高王靠在船舷上,叼着烟看他。
“哟,周公子来了啊,怎么骑个自行车?”
周敏浩走过去,给了他一拳:“在老家高速上堵住了,事态紧急我就找了辆自行车蹬过来了。”
白商陆在旁默默竖起大拇指,你厉害,从高速上骑自行车过来,他说为什么车轱辘冒烟呢
高王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出根烟递过去,周敏浩摆摆手,表示不抽。
他转过身,看向白商陆。
“白医生,”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陪你走这一趟。”
白商陆看着这个人。他跟周敏浩见过几次面,都是在商会活动上,姜菀之带着他去的。那时候周敏浩端着酒杯,安安静静地听别人说话,偶尔点点头。
白商陆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企业高管,有钱,有派头,但没什么特别的。
可现在,这个人刚从几十号人的肩膀上走过来,皮鞋上连点灰都没沾。
“周老板,”白商陆开口,声音有点干,“你真人不露相啊。”
周敏浩笑着说,“白医生,是不是觉得身边的世界忽然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了?”
周敏浩靠在船舷上,看着那片被夕阳烧红的湖水。
“可能这世界啊,”他说,“原本就是个棱镜。你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它折射的光彩就不一样。”
“那你呢?”白商陆问,“还有高王,黄明——你们是不是都是光怪陆离的?”
他看向试图忙起来的高王和黄明,他很感谢他们来帮他,但是这种蒙在鼓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白商陆忽然想起一高一小的两人,好像熟悉又好像不熟悉,他们一起吃过饭,喝过酒,笑过闹过?
他叫什么来着?那张脸在脑子里晃了一下,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还有那个……”他说,声音低下去,“谁来着?”
就在这时汽艇忽然停住了。
姜老爹拧了几下油门,发动机吼了几声,但船纹丝不动。
他骂了一声,低头去看仪表盘,然后起身看水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缠住螺旋桨了。
忽然船底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像是什么粗糙的东西在刮铁皮,白商陆探出头去看一眼吓了一跳。
青灰色密密麻麻的,一片一片的,挤在船底,托着整艘汽艇。
数不清的螃蟹,挤在一起,把船底糊了厚厚一层。
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这景象,大概会当场晕过去!
其实这本是正常现象,湖边人管这叫蟹涌,螃蟹智力低,在繁殖期就会做这种事,用来驱赶其他生物,他们大概是传进了养殖场。
“尼玛,”姜老爹撸起袖子抄上船桨,“跟我来这套?”
他举起船桨,准备往下砸。周敏浩伸手拦住他。
“姜叔,”他说,“我来。”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大红色的请柬。烫金的字,繁复的花纹,跟赵旭祯发给客人的一模一样。原来他也是赵旭祯邀请的贵宾,却跟他们这种“匪类”走了一路。
周敏浩把请柬丢进湖水里。
请柬刚刚接触水面就燃烧起来。火焰是金红色的,跟夕阳的颜色一样,火苗舔着纸面,把烫金的字一个一个烧掉,繁复的花纹也被烧成灰烬,灰烬沉入水中,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蟹群纷纷散开。
那些青灰色的壳子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去,让出一条窄窄的水道。
汽艇往前一窜,发动机吼了一声,载着他们驶出了那片荷田。
白商陆看着周敏浩。
周敏浩拍了拍手上的灰,靠在船舷上,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笑。
“这是真言术,西方那边叫言灵,咱们这边叫真言术。”他说,“这是通过用语言或者文字构建的特别力量。历史上记载的很多神秘现象,都是人类观察到的真言术。”
白商陆听个大概,所谓的语言应该也跟之前姜老爹提过的太古龙族有关。
这证明了一件事——赵旭祯很厉害,能驱使这种力量。
周敏浩也很厉害,高王和黄明也是。甚至姜菀之和姜老爹也不是普通人。
只有他,是傻乎乎闯进狼群的小绵羊,还得装成大灰狼,不然就会被吃掉。
他垂眸环顾四周似乎,似乎在为这里只有自己是只小绵羊而感到苦恼。
船驶出荷田湖面忽然开阔起来,远处传来《G弦上的咏叹调》,放眼望去,一支乐队在画舫上演奏。
“这他妈什么丧曲?”姜老爹骂道,“不过正好,今天就帮他把白事顺便办了。”
顺着音乐的声音众人来到了婚礼现场,一艘巨大的画舫静静地停在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座浮在水上的宫殿。
白商陆仰起头望去,那艘船并不算大。他在去年奥利安娜号沉船之前远远见过一眼,它比眼前的画舫大得多,凝结了二战后英国工艺的最高水平,被誉为造船工业上的明珠。
但这艘画舫却是像从《天中戏水图》的画里驶出来。
它船身只有四五层楼高,层层叠叠,飞檐翘角,每一层的屋檐下都挂着一串红灯笼,把整艘船映成一片暖红色的光。
船体外包用的是整块的楠木,在水面上泛着幽暗的光泽。
每一块木板上都刻着繁复的花纹,缠枝莲、祥云纹、万字不到头,密密麻麻地铺展开去,像是把一整座宫殿的雕刻都搬到了船上。
船尾则是一只尾羽展开的凤,每根羽毛都是用镀金薄铜片打成,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船舷两侧站着穿宫装的侍者,手里提着宫灯,像是两行静止的火。
白商陆站在汽艇上,仰头看着那艘船,忽然觉得自己很小。
小得像一粒尘埃。
“这船……”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他妈哪来的?”
姜老爹把汽艇熄了火,靠在船舷上,看着那艘画舫。
“赵旭祯从江南造船厂赵顾家定做的。”周敏浩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花了整整三年,用了两千方楠木,几百个工匠日夜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