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奥丁的阴影(1)
战场中央,大天狗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
硬接林子烨那一刀之后,整个胸骨凹陷进去,左臂也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比起这些伤势,更令大天狗感到惊骇的是,他的治愈速度在变慢。
龙类强大的血统可以治愈自身的伤势,这是整个龙类的天赋权能,但现在这个权能在流失。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消失
“不行,不能在这样拖下去了。”
大天狗咬牙起身,妖艳的面容在龙化状态下变得狰狞可怖,唯有眼底藏着不舍。
为了大义,只能舍弃掉自己的贵族骄傲了!
大天狗缓缓展开折扇。浮世绘已经被侵蚀得面目全非,但残存的扇骨依然锋利如刀。
嘴唇轻启,龙文浮现,他手腕抖动,正要挥出万里波涛扑向林子烨之时。
一道声音响起:“神君座下只有你这种会搞偷袭的小人了?”
大天狗听后脚步一滞,收起折扇退向一旁专心疗伤。
因为这场伏杀的真正主人出现了。
赵旭祯提着一柄长戟出现,那是霸王戟,项王的神器。
两千年前,项王能用他以一敌万,足以说明这柄长戟的强大。
苏恩曦等人虽早有所料,但还是没想到赵旭祯竟然真的被星陨会改造成了这种怪物。
“怎么感觉这家伙跟小龙女有的一拼了。”
苏恩曦偷瞄一眼夏弥,后者正对着果盘猛吃,场上发生的事似乎与她无关。
但夏弥开口了。
“情报里好像没这个人的存在吧,你们老板很喜欢坑害盟友吗?”
苏恩曦听后一个激灵,她怎么知道老板咋想的。
她们就只是一群打工仔,黄世仁手下的杨白劳。
平日里巴不得少点工作呢。
“额,这个这个,这个……”
苏恩曦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傻笑的看着夏弥,也不说话。
“……你能别搁这cos二哈吗?”
夏弥无语,这家伙一问三不知也就算了,每当回答不上来,就开始傻笑卖萌装可爱。
活脱脱就是一条二狗子。
酒德麻衣和零更是没眼看这一幕,薯片妞已经变成了小龙女的形状。
夏弥摆摆手让她滚蛋,又抬眼望向战场中央。
赵旭祯深吸一口气,龙血燃烧着流遍他的全身,他的右臂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每次心跳都会带动着纹路闪烁忽隐忽现。
那块项羽的龙骨让他受益匪浅,他之前也不过是S级的水平。
可是如今却已然达到了次代种的水准,就连言灵都已经达到了极其可怖的地步。
他有足够的信心处理掉林子烨,夺回始皇帝的九龙棺。
他拖动着项王戟疾步猛冲,戟刃像老牛犁地一样碾入地面。
戟刃裹挟着龙威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地砖缝隙里的碎石被气浪掀飞。
苏恩曦瞪大了眼睛:“完了完了!小白狐要毁容了!”
夏弥没说话,一味的将水果塞进自己的嘴巴,也不咀嚼就这样生吞下去。
“继续捏。”
她右手一拧苏恩曦的腰部软肉,疼得对方龇牙咧嘴。
真是封建主!资本家!大恶霸!
苏恩曦心疼起林子烨,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连眷属的死活都不顾。
战场上,长戟已挥舞着燎原烈焰直奔林子烨面门而来。
林子烨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鸣鸿出鞘,发出嘹亮长鸣,那是棋逢对手的快意!
墓室在这一刻安静,苏恩曦双手遮住眼睛,透过缝隙偷看战局。
苏恩曦已经能想象到林子烨面目全非的模样。
可就在下一刻,赵旭祯眉毛微挑,长戟却是被鸣鸿一刀弹开。
两柄绝世神兵在此刻碰撞,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地宫为之颤抖。
好似始皇本人又高居在王座之上,欣赏着两位绝世武将的厮杀。
二人同时退步,林子烨托举着青铜棺与赵旭祯遥遥相望。
两人中间正是被那一击余威所撕裂的石板裂缝。
林子烨看清来人后微微皱眉,他记忆不太好,貌似不认识此人。
“你是谁?”他说。
赵旭祯闻言后,竖瞳冷得像从北极冰川捞出的冰石一般。
林子烨这番话对他而言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想象一下,当你正要与心爱的女人结婚之时。
有个男的带着迪迦面具跑过来cos奥特曼差点给你一拳打死。
幸运的是,你就像那些武侠小说里的主角一样被人赐予绝世武功,然后勤学苦练终于有一天你站在此人面前准备报仇。
结果他对你来一句:你是谁?
我是谁?
贵族的素养让他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即使对他而言是羞辱。
“赵旭祯。”
他神态自如,表情淡漠的回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项王龙骨在始皇“望”的影响下,愈发狂躁。
听到这个名字,林子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长相帅气,死装死装的男人。
“你还没死呢?”林子烨脱口而出。
“?”
赵旭祯深吸一口气,连姜菀之被抢时都没这么生气。
白商陆说的很对,赵旭祯这种人表面谦逊斯文,内里阴鸷自大。
他的谦逊更多是他傲慢的伪装,他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普通人在他眼里跟蝼蚁无异。
所以无论别人怎么挑衅,他都无所谓。
就好比路边的狗不停对你叫,你会生气吗?
但这种心态遇到比他强的人,就会转变为一种嫉妒与自卑。
而林子烨那句平淡的“你还活着呢?”对他而言极具羞辱。
“托你的福,”他开口,声音沙哑如龙骨摩擦,“阳澄湖的水不太干净,我喝了好几口。”
林子烨认真回忆了一下,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那天我赶时间,没控制好力道。”
“赶时间?”
赵旭祯重复一遍,霸王戟在他手中嗡嗡作响,戟刃上的纹路与他右臂同步跳动,忽明忽暗像是战鼓在一声声的擂动。
那是垓下十面埋伏的鼓声,是项王最后的悲歌,也是赵旭祯此刻心底的怒吼。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赵旭祯踏出一步,石板刹时龟裂,以落脚点为始不停的向前扩散。
碎石飞扬间,他如离弦之箭舍命而出,项王戟拖在身后,戟刃犁过地面,在石砖上割出一道燃烧着暗红色余烬的深沟。
那不是火焰,是战意沸腾到极致时外溢的余温。
林子烨没有躲,他也没必要躲。
他是卫昭,那个名震九州的屠龙者卫昭。
鸣鸿在他手中翻转,刀锋自下而上撩起,与项王戟在两人正中对撞。
金铁交击之声炸裂,气浪以两人为圆心向外席卷,地砖被一层层掀起,将碎石震成齑粉。
这一击,不分伯仲。
“拿上你的另一把刀再跟我打。”赵旭祯平静道。
林子烨点点头,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向左侧掠去,扣住钉在棺盖上的大夏龙雀。
“咔嚓”一声,刀锋从棺盖中拔出,青铜碎片簌簌落下。
九龙棺轰然坠地,在石板上砸出一个浅坑。
林子烨左手握持大夏龙雀,刀身赤红如烙铁,热浪在刀锋周围扭曲了空气。
右手鸣鸿清越长啸,寒光凛凛的刀身隐隐淌溢着一泓秋水。
他缓缓转回身来,双手持刀,摆出起手式。
清流剑道。
传自汉代中原的古战双刀技法,刚猛简洁,大开大合。
左手主御守,右手主攻伐,一攻一守没有间隙,如同高山之上坠流水一般。
攻势连绵不绝,无孔不入。
林子烨脚掌贴地而行快速贴近,他深知赵旭祯的霸王戟优势在于范围,一寸长一寸强。
他要想制胜,唯有近身搏杀,发挥出双刀灵活多变的特点。
他身形灵动似水。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赵旭祯招式的破绽之上。
赵旭祯项王戟横扫而出,戟刃裹挟着暗红色的龙威,试图逼退这个不断逼近的身影。
但大夏龙雀早已蓄势待发,赤红刀光闪过,霸王戟被格开。
赵旭祯一击未中,就地借力旋转身体,试图拉开距离。
林子烨岂可让他如愿,鸣鸿已经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刀锋直取赵旭祯的肋部。
即使赵旭收戟回放,挡开鸣鸿,可林子烨的刀势已成。
他进入了心流状态,又或者说剑心通明,两把刀轮转如飞,在他手里挥舞的虎虎生风。
刀光在半空中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罩向赵旭祯。
真是一舞剑器动四方!
赵旭祯在林子烨凌利的攻势之下节节败退,更糟的是项羽的龙骨在疯狂躁动。
它的主人曾经也是天下无敌的战神,可现在却被困在一具与它尚未完全契合的身体里,龙骨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被压制的耻辱。
赵旭祯刚与龙骨的融合才刚完成不久,根基不稳,力量尚未完全稳固。
更致命的是,禁忌区里无处不在的“望”正在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可林子烨却是如有神助,“望”根本没有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刀光又一次划过他赵旭祯的肩膀,在铁灰色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极深的刀痕。
他闷哼一声,林子烨游龙步再进,双刀交织,鸣鸿直取中路,大夏龙雀横封退路。
赵旭祯的身体跟不上反应速度,眼见血肉横飞,头颅落地之际,一道浪墙从侧翼扑来。
大天狗终于出手了。
他的伤势远未痊愈,但他不能再等了。
如果再不介入,这场伏杀就会变成笑话。
折扇在他手中展开,浪花呼啸着扑向林子烨的侧翼,迫使其转攻为守。
大天狗快速逼近就要与赵旭祯二人合围林子烨。
“你的对手是老子!”
高王花弓一箭射出,封住大天狗前进步伐,就在这种关键时刻,高王终于抵达了战场中央。
身后世家子弟紧随其后,摆开阵型围攻大天狗。
战场被一分为二,大幕落下,猎人化作猎物,猎物成了猎人。
赵旭祯迎面杀出,长戟直劈林子烨,他嘴唇翕动,黄金瞳亮起。
“这招你又该怎么破呢?”
两人狭路相逢,一道白光闪过覆盖整个战场。
哐当!
一声脆响,黑子落下。
徐福扶着长须思考着接下来的走法,面前男人表情风骚,那是个很英俊的男人,他的五官像是被某个偏执的雕刻家精心雕琢的,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地踩在“美”的边界上。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锁骨线条在衣领间若隐若现。
一个法国女郎贴在他身后,栗色的卷发垂在他肩头,手指正不老实地在他腰间游移。
“一个子而已,吃了就吃了,何必一直盯着不放呢?”徐福突然说道。
“你懂什么,这个子的用处大着呢,在这被吃了就可惜咯。”
男人反驳道,随即在边角又落下一枚白子,棋盘上原本是黑龙盘踞的局势。
徐福的黑子三三条边连成一片,虎视眈眈地要将白子吞吃殆尽。
但男人的这枚白子静静地落在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边角。
这让原本连成一片的黑棋大龙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缝。
裂缝不起眼,但它存在,而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随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徐福皱眉,黑子顶着白子的攻势落下,试图挽回局面。
“那当然,你不就是想要白王的骸骨吗?事成之后自然会给你。”
男人毫不在意,眼睛死盯着徐福落下的黑子。
身后的女郎轻笑一声,手不老实的在奥丁腰间游移,紧致分明的腹肌让她爱不释手,顺着小腹往下时,被男子一把抓住。
“美人别闹。”
男人的声音暧昧撩人,可表情却十分认真,女郎娇嗔一声,又缩到他身后。
“叮铃铃~”
手机消息声响起,男人打开一看。
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
【奥丁の卧底计划总群】
穆宁:“杜鹃鸟高飞,牧人何时归?”
Odin:“按计划进行。”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手机放下,拍拍手起身:“唉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说完后将棋盘上的子随意一扫,原本胜败分明的棋局瞬间乱作一团,只留下拽着胡须一脸无语的徐福:“你就不能好好把棋下完?”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暧昧。
“徐福。”他说,“棋下完,就该打仗了。”
男人走出宫殿,一阵风涌来,裹挟着雨水和雷电的气息。
阳光在此刻透过乌云从高处倾泻进来,剪裁考究的衬衫燃烧殆尽,从远处看就像是破蛹而出的蝴蝶。
男人被一层暗金色铠甲覆盖,古老的文字在甲片上流动着光芒。
他的身后,一道裹尸布从虚空中垂落,披在肩甲之上。
风灌来,裹尸布在他身后扬起,猎猎作响。
空中传来马蹄声。
八足天马踏破虚空而来,男人翻身上马,天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嘶。
然后它踏空而上,载着男人飞出徐福的尼伯龙根。
天地开始变色,乌云密布,雷雨交加。
英灵军队跟随在男人的身后,沉默而整齐,如同钢铁洪流。
男人驾着八足天马飞在洪流的最前方,裹尸布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灰色尾迹,他的目标很明确——
东方。
“据中央气象台最新消息,今年第九号台风已于今日下午加强为强台风级别,预计将于未来四十八小时内在我国东南沿海登陆。请相关地区市民做好防风防汛准备,尽量减少外出——”
叔叔皱着眉抱怨道:“这鬼天气怎么又有台风要登陆?”
婶婶端着汤从厨房里走出来,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哟,下雨还不好啊?下雨你单位不上班,你不正好可以到老王家打牌偷懒啦?”
“路明非,你自己喝汤自己舀啊。”婶婶说完后抢过路鸣泽的碗,舀了满满一勺排骨汤后又说道:“别想着下雨就在家休息,到时候你每天接送鸣泽去补习班。”
路鸣泽小胖子听后苦着脸接过排骨汤,他还想着假期睡懒觉呢。
可惜补习班离路鸣泽家里很近,叔叔开他的小宝马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
叔叔干笑两声,见婶婶舀完汤后,自己又夹了只鸡腿塞进路明非碗里:“来来来,明非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谢谢叔叔。”
路明非低头扒饭。
他没有参与叔叔婶婶关于台风和打牌的争论。
他对台风天气这件事本身没多大兴趣,他只是在想。
林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全国剑道联赛的赛程表他也看了,按照正常的比赛进度,应该早就结束了才对。难道是进了决赛?
还是打完比赛又去参加什么集训了?
林师兄走的时候说“打完就回来”,连具体日期都没留,他也不好意思发消息去问。
不然自己跟个等家长回家的小学生似的。
他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继续低头扒饭。
窗外,雨还在下。
这座城市每到这个季节就会被梅雨泡得浑身湿透。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雨水模糊了远处的楼宇轮廓,只留下一片朦胧灰影。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饭一口气扒完。
林师兄,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湿润潮湿的梅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