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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说好的妹妹,怎么成龙王了第81章 奥丁的阴影(3)0%

第81章 奥丁的阴影(3)

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在红绿灯的闪烁间向四面八方散去,像被风拨弄的海面一浪高过一浪。

巨大的LED屏幕悬挂在建筑物外墙上,滚动播放着当季最火的偶像组合MV。

涩谷辣妹穿着热裤,踩着厚底靴从斑马线上走过,深色皮肤在霓虹灯下泛着蜜饯色的光泽。

林子烨站在路口正中央,仰着头,感受着雨水落在他脸上刺痛冰凉的触感。

“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

女孩站从他身后探出,歪头看他。

霓虹灯的光落在她头发上,把发丝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和粉色。

林子烨摇头。

“ここは東京だよ。”

女孩用日语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指,划过雨幕指向他的胸口,“东京。”

指尖留下的瞬间,四面八方的大屏幕全部熄灭,然后又同时亮起,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在像素颗粒中微微侧头。

目光越过昭和,平成与令和,落在这个十字街口被雨淋湿的少年身上。

八十年代标志性的City Pop电子琴声响起,旋律以空气为介质穿过霓虹灯在涩谷的大街回荡。

松原美纪的《Stay With Me》从四面巨型屏幕上同时流淌而出,比雨更绵密,比霓虹更

醺人。

“to you,yes my love to you。”

女孩仰起头看向屏幕,小声哼了一句前奏。

“走吧。”女孩转身,朝街对面的一间餐厅馆走去,脚步踩在斑马线上踏出一个个飞起的音符,“我请客,你付钱,有问题吗?”

“……为什么是我付钱?”

“因为你在追我呀。”她回头,眨了眨眼。

“你不是说我们是恋人吗?”

“恋人也要追的嘛,不然我多亏。”

女孩说完拉着林子烨的手向餐厅走去,结果一道刺耳的爆破声响起。

林子烨循声望去,那群牵引地狱犬的追杀者又重新出现了。

“啊哦~看来约会只能下次了。”

女孩耸耸肩。

“为什么你要用这种庆幸的语气说话啊。”林子烨满头黑线。

他是什么很丢人的东西吗?

“别在意那些细节嘛,跟我走。”

女孩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踏入水中,她的腿素白修长,裸色红底高跟像涉入水中的鱼尾。

雨水在街面上浩浩汤汤,浑浊的水花在小腿肚旁跳动,啪嗒啪嗒的脚步像是水声,滴答在马路地面让林子烨感觉轻飘飘的,永远也抓不住她。

林子烨佩服她的身体协调能力,踩着高跟竟然还能这么快,她身上的黑色红底鱼尾裙随着她的步伐摇曳不定。

这身穿搭不管走在哪都是焦点,按她所说她真的是来约会的,刚才那番话也是故意装作不在乎。

雨幕被她的速度拉成一道斜线,她的长发在身后摆动,林子烨甚至能感受到头发丝划过皮肤的触感。

松原美纪的演唱进行到高潮,歌词化作一串串泛着微光的字幕,从每一滴雨水里析出。

它们浮在空气中,围着两个奔跑的人缓缓旋转,像一群发光的妖精仙子,排列着舞步,演唱着歌词。

“Stay with me——”

“真夜中のドアをたたき——”

“帰らないでと泣いた——”

字幕在他们身边流淌,女孩回过头来,在霓虹和雨幕的双重光影里冲他喊:“跑快点!”

身后的世界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林子烨回头看见,那些行人的身形在雨幕中扭曲变形,明日香和绫波丽的cos服被从内部撑裂,下面灰白色的皮肤蠕动着裸露在外面。

有的人后背裂开,一对带血的翅膀从脊椎两侧弹出来,蝙蝠的膜翼拍打着雨水冲向林子烨。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变形,脸上多了一双眼睛的富江,四只眼珠同时转动锁定了奔跑中的林子烨。

有EVA里的使徒,所过之处沥青被腐蚀成焦黑色。还有长发遮面的贞子,指甲扣在屏幕边缘的金属框架发出刮黑板一样的尖啸。

难道我真的在梦里?

林子烨的心情由恐惧变为兴奋,他边跑边笑,惹得女孩以为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你疯啦?我们正在被追杀啊喂!”

女孩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是,我是疯了!”

林子烨边跑边回头,眼睛里映着涩谷的霓虹灯光和身后铺天盖地的怪物群,“但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清醒过!”

他张开双臂,雨滴落在他的掌心,霓虹灯的光浸过雨幕把他的脸染成五颜六色。

“我过去二十年的生活都是平淡无奇的!每天都是上课下课吃饭睡觉,连发朋友圈都要怕别人说我矫情!你懂那种感觉吗?”

林子烨大声吼着,暴雨倾泻而下,打在他的脸上,像是在说他矫情。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潭死水里,水只到脚踝,淹不死你,但你也在水里永远游不起来。

这就是生活,不好但能活着。

但林子烨不想活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女孩转过身,面向那个拉着手的男孩,他脸上挂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

林子烨之前绝不会有这样失态的表现,他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笼子里,谁走过问他一句。

“你还好吗?”

他都会吊儿郎当地说:“就那样吧。”

但这一刻面临死亡的威胁时,他比以往任何人时候都要真实。

一个被关了二十年禁闭的人第一次推开门的狂热。

“所以被追杀又有什么不好呢?至少在这一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体验到了别人一生都体验不到的东西,而且还有你这样美丽的女孩陪着我。”

林子烨大笑。

是啊,疯了就疯了吧,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体验到了别人一生都体验不到的东西。

“疯子!”女孩回头骂道,然后又嘀咕了一句。

“笨蛋。”

林子烨没听见她的声音,他越跑越快,领头的也变成他,两人穿过涉谷的十字路口,拐进一条巷子里。

世界又被入侵了,有人在操控梦想杀死林子烨。

身后的那些怪物跟蝗虫过境一样吞噬着城市的一切,就连售货机也变成一个咧开大牙,手拿汽水炸弹的怪物。

后有追兵的情况下,前有阻碍,越来越多的障碍物在别人的控制下阻挡林子烨逃跑的去路。

先是垃圾桶,后来就变成了汽车突然失控撞过来,最后演都不演了,干脆是一面面十几米厚的墙挡在他们面前。

“你的梦我也不能太干涉,”女孩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然你会疯的。”

“既然是我的梦,那就我说的算。”

还没等女孩惊讶于他适应能力怎么这么快,林子烨身上的衣服已经变了。

那件被雨水浸透的外套和牛仔裤在一片光晕中碎成无数像素点,然后重新组合。

变成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笔挺的黑色牛仔裤,一双黑色的陆战靴。

经典的机车骑士装扮,像是从电影终结者的片场里刚走出来。

女孩眼中出现了赞赏和惊讶,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虽然平常看着很不靠谱,但到了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

随着林子烨一声嘹亮的口号声,右边的巷子里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一辆纯黑色的哈雷肥仔从雨幕中冲出,轮胎在水面上划出两道白色水花,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流线型的车身,低沉的座垫,镀铬的排气管在霓虹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那是《终结者》里施瓦辛格的座驾。T-800骑着它一路狂飙,从T-1000手里抢回约翰·康纳。对一个在音像店里长大的男孩来说,这比任何超级跑车都更接近“酷”这个字的定义。

谁不想成为一个满身腱子肉的英雄,载着漂亮姑娘,在子弹和爆炸中冲出一条血路呢?

林子烨翻身上车,牛仔裤包着的长腿跨过座垫,靴子踩住脚蹬。

“美女,上车吗?”

林子烨学着电影里的桥段,摘下头顶配套的牛仔帽微微欠身。

然后他从皮衣内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着。

其实他这辈子从没抽过烟。室友在阳台上吞云吐雾的时候他总是躲得远远的。但此刻他想——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装这一把。

“把烟掐了!难闻死了。”女孩捏着鼻子,伸手夺掉了林子烨的烟,将一根棒棒糖塞进他嘴里。“以后,只能吃这个。”

林子烨一囧,只好同意。

“你要直接撞过去?”

女孩看着还有好几面墙,光靠一辆摩托车肯定是不行的。

林子烨闭上眼睛从怀里竟然摸出一门RPG,对着前方就是一炮,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划破涩谷的夜空,在黑墙上炸开一个燃烧的缺口。

林子烨觉得自己比施瓦辛格还要帅,施瓦辛格拯救世界用的是一把温彻斯特霰弹枪,而自己是RPG。

“坐稳了。”

林子烨一拧油门,“轰”的一声,美式巡航车的声浪将整个涩谷淹没,两人沿着黑色的缺口扬长而去。

“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女孩张开手像是要拥抱吹来的晚风,身后的追兵也越来越多。

她觉得这家伙的梦还真有意思,就连被入侵变成的怪物也是一些动漫人物。

“我不知道,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你说我活在梦里,可我做了一个梦,那里的事更像梦境,因为太——”

“太不真实了。”女孩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花从后座上站起来,烟花“冲!冲!冲!”地在天幕上绽放,像是在黑布上泼成一幅彩色的油画。

“其实你想醒来也很简单,只要你自己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就行。

就像睡觉一样,你认为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你就会醒来。”

林子烨沉默了,因为他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假了。

一边是美好的梦境,一边却是平淡的现实,

鬼都知道该怎么选,可怎么自己偏偏下不了决心吗。

“我,其实……”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本姑娘可不想等会跟你殉情。”

林子烨没告诉女孩,其实他梦里什么都有。

甚至还有个松鼠天天上蹦下跳,跟他说话自己明明火气很大,但却又觉得他说的没错。

他不会说这些的。

因为太扯了,没人会信。

更何况说出来就像在承认,他对那个虚假的世界,比对这个真实的世界,更有归属感。

哈雷冲过一个路口,右侧的便利店被使徒的触须拦腰斩断,招牌砸在地上炸开一团电火花。

女孩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不清,时间要到了。

赵旭祯勾勒的娑婆世界要驱逐女孩这个入侵者了,如果她抵抗的话,林子烨的脑子会因为过载报废。

她眼睛一转,以林子烨现在的状态醒来应该也会记不住自己。

那自己就……

“除了我你还追过其他女孩子吗?”她问。

林子烨不知道女孩为什么要这样问,是八卦还是其他什么的。

但他还是闷着头想了很久,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语气里还带着犹豫:“我好像追过几个女孩子。”

女孩一听摩拳擦掌,用力的拍着手,发出噼里啪啦的掌声:“哦几个?快说是谁,青梅还是天降啊?”

林子烨窘迫的挠着头发:“都不是,我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

他顿了顿,呼出一大口气,雨水也跟着空气钻进嘴里,声音放轻:“我跟她去过一个叫雷讷的小镇,在北欧罗弗敦群岛。

那里的极光很美,但她一直跟我嚷嚷着要看日落,我们后来好像还在美国的公路上进行摩托车环游……”

起初林子烨还有点拘谨,毕竟身后还坐着一个跟自己说不清道不明都女孩,但后来越讲越顺畅,甚至有些喋喋不休。

林子烨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只是没人倾诉而已。

他没说的是,那个女孩其实是他梦里的人。说出来太丢人了,自己竟然会喜欢一个梦里的女孩。

所以他故意隐瞒了这一点,像是在讲一部自己看过很多遍却始终记不住结局的电影。

讲完这个北欧姑娘,他又开始讲另一个过生日的女孩:“她家里很穷,好像还有个弟弟什么的,那是高中的时候了有次她生日来着,我给他买了个蛋糕,我俩头当时还撞一起了。”

说到这时林子烨笑出声来。

如果是林子烨的那些朋友在旁听到这些话,他们肯定会笑死。

“张嘴就来是吧?谁不知道你是纯情小处男。”

“你这太假了,骗骗兄弟就好了,别把自己都骗了。”

身后的女孩也笑了,她的虚影越发严重,像是晨雾在日出时被阳光驱散。

透过她的身体,能看到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拉出的橘色光线,能看到远处涩谷的霓虹灯还在闪烁。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就再也没有落下来。

林子烨回头一看,音调也提高了:“你,你……”

“继续讲,不要管我。”女孩命令道。

“好,我…剩下的我也记不清了,因为太久了,我就记得我好像买过一束花。花名是什么我忘了,我记得她跟我说过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女孩追问。

“戴安娜的花语可不是生日快乐。我想起来了,买的花是戴安娜。”

林子烨一拍脑袋,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代表着女孩的回忆变成一块块贝壳留在沙滩上,林子烨就像赶海的少年,将那些贝壳拾起视若珍宝的收藏好。

女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悲伤:“你果然还记得呢。”

这话不像是对林子烨说的,更像是对着存在于过去的琉璃幻影。

接着是一阵沉默,林子烨很想问女孩怎么了,因为透过后视镜,女孩全身都虚化了,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将这个幻影吹走。

但话到嘴边又变成其他内容:“你叫什么名字?”

他也许问过这个问题,也许没有。也许他问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在醒来后忘了答案。

但他还是要问。

“夏弥。”

大脑的保护机制让林子烨的记忆紊乱了。

她知道那些女孩的名字,唯一的名字。

因为自始至终就没有那么多女孩。

从始至终,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