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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说好的妹妹,怎么成龙王了第84章 世界的重启(上)0%

第84章 世界的重启(上)

娲主没有说话,作战中心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安静到能听见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

大切诺基的后座上,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将暴雨刮成一道又一道模糊的水幕。车内很安静,老陈从后视镜里笑了一下。

“错了吗?”

没等林子烨开口,老陈猛打方向盘,大切诺基以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冲出山路护栏,对着峡谷的断壁直直撞去。

车身倾斜的瞬间林子烨踹开车门,但车速太快,断壁太近——

时间忽然静止。

飞溅的玻璃碎片悬在半空中,雨水凝固成千万颗透明的钻石,悬浮在林子烨眼前。

老陈狰狞的表情定格在后视镜里,引擎的轰鸣被抽离成一片绝对的寂静。

路鸣泽坐在副驾驶的后排,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红茶。

精致的定制西装上别着一朵新鲜的白色康乃馨。他抿了一口红茶,“啊嘞嘞。我的好盟友,我这边有个情报,你想知道吗?”

林子烨看着路鸣泽沉默了。

“说。”

路鸣泽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身体微微贴近,神色郑重。“说起来还和周子青有关呢。”

林子烨的瞳孔猛地收缩。

“害他们的人——”路鸣泽顿了顿,“就是周明煌,这是他们的目的地,那里应该还有比周明煌强大的存在。”

“留去与否,在你。”

车厢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之后,林子烨才开口:“你想要什么。”

路鸣泽摊开双手,笑容重新恢复了那种欠揍的优雅:“我不想要什么呀。我们是盟友,盟友之间分享情报不是应该的吗?况且——”

他收起笑容,“我也没想到他的暗子会藏这么深。作为补偿我也会出手相助的,就是不知道你家傻姑娘愿不愿意。”

“总之,时间来不及了。祝你好运。”

路鸣泽的身影在碎裂的时空中消散。

然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大切诺基撞上了断壁。林子烨在撞击前的零点几秒从车门中跃出,整个人砸在峡谷的碎石坡上翻滚了十几圈。

大切诺基从几百米高的断壁上坠落,在谷底炸成一团火球。

林子烨拿起路鸣泽给的地图,抬眼跨过远处巍峨耸立的秦岭。

时间不多了。

京新高速,一行武装车队正疾驰在高速之上。

为了这次押运,安管委经协商之后,特批一条高速专线供于他们使用,整条高速之上除了车辆的轰鸣声,就只有疾驰而落的雨声。

太安静了。

高王紧绷的神经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危险。

他的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这种感觉从车队驶入高速公路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那是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本能,是混血种基因里最古老的预警机制在敲响警钟。

“周老,有情况。”高王低声道。

开车的司机闻声一怔,下意识的看向周明煌,后座的两名武装人员也纷纷竖起枪口。

他们用的是经过改造后的95式步枪,搭载了炼金术打造的弹头,每一枚都能对龙类造成重伤。

枪口顶住了高王的后脑勺。冰冷的金属触感沿着脊椎一路爬下去,把他的血液冻成了冰碴。

就等周明煌一声令下,这个横贯北方多年的的天骄就要命丧于此。

“动手吧。”

车队的行进戛然而止。

同一瞬间,枪声在高速公路响起,车厢内的世家子弟们被自己的战友们射杀,有人在睡梦中被子弹贯穿头颅,有人刚睁开眼睛就被一刀割开喉咙。

血溅在车窗上,被雨水从外侧冲刷成一道道淡红色的瀑布。

血腥味通过雨水扩散在整条高速公路上,高王甚至能听见战友死前的哀嚎。

周明煌侧过头。

他的白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声音像老牛喝水,低头深拱慢饮长吞:“小高,你看过最新那本科幻小说,《地球往事》吗?”

高王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耳朵因大脑充血而嗡嗡作响,眼睛的血丝撕裂着眼眶布满整个眼球。

他嘴巴张合了好几次,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啊啊啊声,好半天才吐出字来。

“为什么?”

这声音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他是爽朗的西北汉子,是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骂最响的娘的高王。

他的愤怒应该是山呼海啸的,但此刻却是压抑而又克制,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抖。

他像在问周明煌又像是自言自语。

“没有为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仅此而已。”周明煌说。

为什么是你。

怎么能是你?

高王黑瞳失焦,心脏撞击着胸腔,要把整个人给撕裂。

“周子青也是你杀的。为什么?”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上了,一个位高权重,能调动安管委的资源,对这次行动了如指掌。

就该是他。

可怎么能是他呢。

高王怀疑过陈北望,甚至怀疑过娲主,却都没想到周明煌。

他是一代人的英雄,怎么能是你呢。

“我说了没有为什么,挡路的人都要死。”

杀死自己的孩子对他而言就像剪掉皮毛一样,以后都会再长出来。

他是神的英灵,奥丁亲手赐福的战士,瓦尔哈拉殿堂里早就给他留好了位置。

他将在那里永生,伴随在神的左右。

人间的亲缘对他而言,不过是漫长生命里一段早该被翻过去的旧账。

“你杀了我吧。”高王咧嘴一笑,口腔里鲜血直流,牙齿在咬合下发出咯吱声,“我作鬼也不会放过你。”

“行。”

周明煌抬手。

高王身后两名士兵将高王从车厢里拖出来,按在高速公路冰冷刺骨的沥青路面上。雨滴顺着脖颈滑落,把他的体温一点一点带走。周明煌的黄金瞳在雨夜中亮起。

言灵——梦貘。

这个年轻人跟他的父亲一样胆小如鼠,总爱跑路,总爱躲在别人后面。

那就给他一个好梦吧,也算是对他父亲有个交代。

“高王。”周明煌低头看着他,“我记得你小时候很怕疼。”

高王咧嘴笑了。

口腔里的鲜血把他的牙齿染成了暗红色,雨水灌进嘴里,把血冲淡成粉色的泡沫。然后他吼了出来。

“天地为炉!”

以高王为中心,整个高架桥在一瞬间变成了炼钢炉。

周明煌在突如其来的攻势下被高王的言灵力场炸开。

四度爆血,天地为炉全功率展开,空气被加热到足以熔化钢铁的温度。

士兵们惨叫着后退,军靴在发软的沥青路面上陷出一个个冒着烟的脚印。

紫荆花弓在他手中绽开最后的光芒,花瓣层层叠叠地燃烧,像是要把整个雨夜都点燃。

周明煌后退一步,神色第一次变得严肃。“你开启了封神之路?”

那是只有极少数混血种在濒死状态下才能触发的终极禁术——以生命为燃料,将血统推至临界点。

“去你妈的!老子今天打死你个狗叛徒!”高王不屑回答。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身后躺着二十几个被最信任的人射杀的战友。

他们跟着他从地宫一路杀到高架桥,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却被自己人的冷枪杀了。

这笔账,就用他这条命来算。

高王前冲,花弓在暴雨中拉出一道道紫金色的箭光。

只攻不防,舍命成王。

高王连续的三板斧下去之后,周明煌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梦貘的幻境在展开的瞬间就被高王燃尽一切的杀意撕碎。

周明煌连连后退,他比高王强得多。

神赐的言灵,几十年的战斗经验,都不是高王能比的。

但高王这不要命的打法让他一时之间竟无法拿下,一个不怕死的人比怕死的人更可怕。

高王知道自己打不赢。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不是要打赢,他只要把那个玉匣毁掉。

玉匣一直被周明煌放在车内,言灵天地为炉释放的瞬间将车辆引爆,但玉匣安然无恙。

只是被炸飞之后又降落在地上。

高王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以极高的频率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火箭以第一宇宙速度冲出地球。

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就燃尽吧——燃尽自己,也燃尽紫荆花弓。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最后一箭里,他身后虚影浮现。

那是一个身披金甲的将军,胯下踏雪白马,腰间横槊,身后是万千铁骑——高家先祖,那个率领北齐铁骑纵横天下的高王。

望。

他在这一刻激发了高家血脉中最古老最高贵的望。

箭未出弦,铁骑已至。

万千虚影马蹄踏碎了高架桥的沥青路面,箭光裹挟着铁骑的冲锋劈开雨幕,直直冲向周明煌手中那枚玉匣。

他不在乎什么始皇帝的望,他只知道自己要让这群狗娘养的白忙一场。

长枪从侧面飞来。

无可睥睨的“望”在这一击面前脆弱不堪,骤然破碎,横穿而过。

精准地贯穿了高王的胸口,将他整个人钉在高架桥的护栏上。

枪身上每一道卢恩文字都在雨中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永恒之枪,昆古尼尔。

高王的右半边身体在贯穿的瞬间碳化成焦黑色,生命力在四度爆血的维持下还没有让他立刻死去。

他这才得以看清来人。

雨落如丝串联成链,雨幕之中傲然伫立着一匹天马,它鬃毛雪白,迎风飞扬,全身覆满的锁甲,身下八足像是液压机一样,坚实有力的支撑着它的身躯,它一步步逼近,暗金色的马掌将地面翻出一道道伤口。

马脸上戴着黄金色的面甲,透过缝隙,它每一次的嘶鸣声都会散发出淡金色的碎屑。

雨夜中,白色的鬃毛,白色的锁甲使得它宛如神圣的光芒。

这光芒来自神明,将引导人们通向天国,就连雨水都不曾沾湿它的鬃毛。

天马自然没有这种权能,它只是宠物,而他的主人才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神明高居天马之上,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天地,全身暗金色的厚重甲胄,雨水打在上面像是蒙上一层光。他手里提着一杆弯曲的长枪,威风凛凛。

谁都知道这是何人。

“见笑了。”奥丁对着一旁古朴的男人说道。那男人穿着古服,面白短须,正是徐福。

高王释怀了,用尽最后的力气哈哈大笑。

自己也是和奥丁对过招的人了,这算不算一种光宗耀祖呢。

“老爹,要让你失望了。”高王想。

他小时候父亲也是个无赖,有一次自己生日,班里那群小崽种嘲笑他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他哭哭啼啼的将他们也揍的哭啼啼后,跑回家。

那时他还不知道老爹是混血种,只以为他是个老赖,每天东躲西藏。

但那天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是老爹买的。

成箱装的可乐摞在墙角,花花绿绿的薯片袋子堆了半张沙发,茶几上摆满了奥特曼玩具,从初代到雷欧,老爹大概是把小卖部里能买到的都扫了回来。

他哭哭啼啼推开门的时候,老爹正蹲在蛋糕前研究怎么把蜡烛插直。

见他这副模样,老爹问发生了什么,小高王如实以告。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老爹像杂技团的小丑踩在凳子上,摆出奥特曼变身的姿势,一手叉腰一手指天。

“高王!”他喊得中气十足,全世界的聚光灯都打在他一个人身上,“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知道生日快乐的意义是什么吗?”

小高王摇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爹保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温柔的像是长了张男人脸的女人:“要一直勇敢地活下去哦。生日快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没错吧?”

高王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了,鼻涕快要流到嘴边也顾不上擦,连连点头。

“所以要一直活下去哦!“高王!Happy Birthday!Happy Birthday!”

老爹躬着身,像条狗一样把整张脸埋进蛋糕里,奶油糊满脸。

小高王尖叫着冲上去,把脸也埋进蛋糕里,大喊着生日快乐,吃得满脸都是。

那天老爹的笑声很大,大到盖过了整间屋子老爹的笑声又很小,小到只陪了高王一个夏天。

后来老爹死了,高王被李家收养,长大成人。

所以他总喜欢跑路,实力强悍却又胆小如鼠,因为老爹说过——要一直活下去。

但今天他跑不了了。

自诩为“王”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跟他的名字一样,骑着白马死在战场上。

紫荆花弓从他松开的指尖滑落,在雨水中开败最后一片花瓣后熄灭。

衹今尚有清流月,曾照高王万马过。

周明煌捡起玉匣跪拜着呈送到奥丁面前,奥丁点头,伸手一吸,玉匣飞入手中。

“干的不错,我们走吧。”奥丁见周明煌在发呆又问,“不过你想好没有,是保留你还是他,不然你们会疯了。”

如果忽视奥丁刚才做了什么,他现在跟个知心大哥哥一样对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耐心开导。

这属实是一个难以选择的问题,如果保留“他”,让他知道自己杀了这么多敬重他,信任他的人,他肯定会自杀

“自己”也不能在为大人效命了,如果选“自己”,又对不起他。

就在这时一颗流星划破雨夜,坠落在高架桥之上,发生巨大的爆鸣声。

烟尘散去,一个上半身赤裸,肌肉虬结的少年手持长刀于废墟屹立,刀光直指奥丁。

徐福瞳孔猛然缩紧,“是你!”

他声音颤抖,像是看见了神迹一般,可神明就在他一旁,那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如此恐惧呢。

林子烨踏破暴风而来,雨幕在他身前自行分开,他面无表情,黄金瞳燃烧的如同龙凤涅槃。

死侍群中一条游龙划过,刀光所到之处,鲜血如荻花般绽放,他甚至没怎么用力,鸣鸿在他气力的加持下,那些路上的死侍跟镰刀划过的麦子一样倒下。

“他是谁?”

奥丁皱眉,怎么又来个送死的。

“卫……卫昭。”

徐福颤抖着蹦出这个名字,这个男人虽然略显稚嫩,但神色,动作提起鸣鸿时的从容跟当年那个杀神一模一样。

两千年前他最后一次见到这柄刀时,它正从那个男人的手中斩落,将蓬莱仙山的劈成两半。

“不可能,他几千年前就应该死了。”

徐福自我否定道。

“哦?人死还能复生,找你来报仇了?”奥丁嗤笑一声。

徐福不语,本能的恐惧操纵了他的双腿,“我有事先走了。”

徐福说完催动袖中数件炼金法器,不同的言灵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弹幕,劈头盖脸地砸向林子烨。

然后他转身,身形在原地一闪,消失在了尼伯龙根的边缘,只留下翻白眼的奥丁。

“凡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奥丁的声音从黄金面具后传来,低沉而古老,像是在施舍一个蝼蚁最后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