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路鸣泽
“难道她也是个‘伪劣产品’？”路明非忍不住猜想。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更惊人的一幕。
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戴着白色丝绸领巾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零身后的课桌上。
他晃悠着双腿，脚上的白色方口小皮鞋一尘不染，脸上带着天使般纯净的笑容，那双黄金瞳正静静地望着路明非。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沉。
他怎么又来了？！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他一直藏在某个角落？
随后男孩带着一丝明显的好奇与玩味，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坐在他旁边的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天使般面容不符的、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新玩具。
随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低语：“哥哥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来自星海之外的意外访客？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星的感知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样，她猛地转头，精准地看向男孩的方位，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和困惑。
那里空无一物。
“奇怪……”她嘀咕了一句，但并未发现更多异常，于是又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些行为各异的学生身上。
男孩看到星困惑的表情，笑了笑，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朝着路明非招了招，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路明非感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他不由自主地推开课桌，像个被操控的木偶，一步步走向那个幻影般的存在。
他握住了男孩伸出的手，冰凉而细腻的触感异常真实。
男孩轻盈地跳下课桌，引着他走向窗边，两人的步伐如同在跳一支优雅而诡异的宫廷舞，路明非被动地跟随着对方的节奏，感觉自己像个笨拙的女伴。
即便路明非觉得与路鸣泽的互动如此真实而诡异，但在旁人眼中，他的行为轨迹却简单得多——他只是完成了答卷，然后便像是耗尽了所有精力，一头栽倒在课桌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那平稳的呼吸和偶尔轻微的鼾声，在周围群魔乱舞的映衬下，反而显得异常“安分守己”。
坐在他旁边的星，好奇地观察了他一会儿。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路明非露在臂弯外的脸颊，触感温热，呼吸匀长。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她有些不解，但很快自行找到了解释，“嗯，一定是消耗太大，需要补充能量了。就像丹恒老师连续整理三天智库资料后也会这样。”
她收回手，不再打扰他，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其他还在进行“灵视表演”的同学，默默在心里给各种行为分类打分，权当是了解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不知过了多久，那持续不断的、混合着摇滚与龙文低吟的声响终于停止了。教室内的灯光恢复了正常的亮度。
曼施坦因教授和诺诺重新走进教室。眼前的景象依旧混乱，大部分学生东倒西歪，精神萎顿，只有少数几个像零一样，保持着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睡得正香的路明非和一脸“学术观察”表情的星。
“考试结束，所有人停笔。”曼施坦因教授宣布，声音带着处理完棘手问题后的疲惫。
诺诺开始沿着走道收取答卷，她熟练地掠过那些或呆滞或恍惚的学生，直到走到路明非桌前。
她看着这个趴在桌上、毫无形象的“S”级，挑了挑眉，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喂，醒醒，交卷了。”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惺忪，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痕迹。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教室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他、旁边安静坐着的星，以及拿着他试卷、表情似笑非笑的诺诺。
“我……我睡着了？”路明非瞬间清醒了大半，尴尬和恐慌同时涌上心头。在这么重要的考试上睡着？这算不算藐视考场纪律？
诺诺晃了晃手中他那张画了九个图案的答卷，语气带着调侃：“不仅睡着了，还超额完成了任务？别人都画八个，你画了九个，最后一个……挺别致啊，‘S’级。”
路明非看着那张多出一幅画的试卷，自己也懵了。第九个？他什么时候画的？难道是路鸣泽搞的鬼？
星在一旁点了点头，认真地补充道，仿佛在提供证词：“嗯，你画完之后就睡着了，很安静。比他们，”她指了指那些已经离开的空座位，以及几个还在被富山雅史教员检查状态的学生，“都要稳定。”
路明非看着星那一本正经评价他“睡眠质量”的样子，以及诺诺那玩味的眼神，感觉自己在她们心中的形象肯定低到谷底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诺诺收走了他和星的答卷，看了一眼星，唇角微扬：“‘宇宙第一’咖啡，我记着呢。”
星对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你不会失望的”的肯定。
”都快要吃午饭了，等一下你们就去食堂吧。“诺诺说着，顺手将收来的那叠答卷，包括路明非那张画了九幅画的“杰作”和星那张写着“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的“白卷”，一并递给了曼施坦因教授。
路明非眼巴巴地看着，喉咙动了动，却连一点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曼施坦因教授动作利落地将试卷整理好，塞进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咔哒”一声上了锁。
完了，连最后一点修改或者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路明非内心哀嚎，感觉自己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犯。
曼施坦因教授将锁好的箱子交给诺诺：“送诺玛阅卷。”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等待、眼神却已经不由自主飘向窗外的星，他还要处理她那“联觉信标”的问题。
“还有，星小姐，”曼施坦因教授开口，语气尽量平和，“关于你的‘联觉信标’，以及这次考试的特殊情况……”
星闻言，立刻将注意力从对午餐的憧憬中拉了回来，望向教授，一副认真聆听指示的模样。
教授看着她的眼神，又想到她之前“吃饱了才好干活”的朴素逻辑，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关于立刻进行详细问询的话咽了回去。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还是按照校长的“安抚为主”方针行事。
“……等你吃完饭，我们再一起详细讨论吧。”曼施坦因教授说道，感觉说出这句话后，对面的灰发少女眼神似乎都亮了几分。
“好的，教授。”星从善如流地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转向还处于半石化状态的路明非，“小妃子，我们走吧，去食堂。”
路明非：“……”
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吃饭好吗！但他也不敢反驳，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星那理所当然的态度牵引着，懵懵懂懂地跟着她往外走。
诺诺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路明非垂头丧气，星则步伐轻快，手里还拎着那根存在感极强的球棒，不由得轻笑出声，对曼施坦因教授说：“教授，那我也先去送试卷了。”
曼施坦因教授点了点头，看着空荡下来的教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了一口。
他预感到，关于这两位“特殊学生”的报告，将会非常难写。
走廊里，路明非耷拉着脑袋，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自己睡着、第九幅画、以及星举报她自己的惊险一幕。
“那个……星小姐，”他忍不住开口，带着点后怕和感激混杂的复杂情绪，“考试中你……”
“嗯？”星疑惑地转过头，随即恍然，“哦，你说那个啊，不用谢，而且我还收获了’崇高道德的赞许‘。”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你的行为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好吗！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干巴巴地附和：“好……好的。”
“不过，”星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路明非，“你睡着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了有点奇怪的能量波动。”
路明非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想到了路鸣泽！难道星感觉到了？！
“是、是吗？可能……可能是谁不小心触发了什么言灵吧？”路明非赶紧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星眨了眨眼，没有深究，只是点了点头：“也许吧。这个学院里，奇怪的能量波动好像挺多的。”
说完，她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目光投向走廊尽头一个摆放着的、擦得锃亮的金属垃圾桶，评价道：“这个款式不错，对称，容量也够大。”
路明非：“……”他感觉自己永远也跟不上这位的思路。
“走吧，小妃子”星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目标明确，“食堂的方向应该是这边。我闻到了烤猪肘子的味道。”
看着星那充满动力的背影，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忽然觉得，天大的事情，或许真的可以等吃完饭再担心。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至少，跟这位“银河球棒侠”一起，吃饭应该不会无聊……或者，会更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