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芬格尔
星和路明非来到了人声鼎沸的食堂。
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非常自觉地跟着路明非走向新生聚集的餐桌，并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还将球棒小心地靠在桌边。
“路明非！原来你在这！”一个略显夸张的声音响起。
只见芬格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堆着热情，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像条看到骨头的流浪狗一样凑了过来。
他先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星，仿佛看到了什么稀有物种。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银河球棒侠’星小姐吧？久仰大名！我是新闻部部长芬格尔，路明非的师兄！”他伸出手，试图表现得很绅士，“不知是否有幸能与您交个朋友？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做个独家专访？当然，报酬好商量！”
星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没有去握，而是歪了歪头，直言不讳：“你看起来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芬格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哭丧着脸：“被、被看穿了吗。果然，像我这样的穷鬼不配拥有美女的友谊吗……”
“不过，”星话锋一转，“我很乐意交朋友。你好，叫我星就好。”
她非常大方地报以微笑：“朋友之间，不用谈报酬。”
芬格尔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率和善意弄得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更加灿烂且真实了几分的笑容，他顺势在星旁边的空位坐下，几乎把原本坐在中间、脸色依旧惨白的路明非挤到了一边。
“太好了！星小姐……不，星！果然名不虚传，人美心善实力强！”芬格尔开始滔滔不绝，“我跟你说，我们新闻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形象好，气质佳，还有话题度！‘S’级神秘新生路明非的亲密战友，‘自由一日’的意外来客，测试场的人形暴龙……咳咳，我是说，实力超群的美丽女士！”
路明非在旁边听得嘴角抽搐，感觉芬格尔这厮为了新闻素材真是节操掉尽，而且什么叫“亲密战友”啊喂！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
星似乎对芬格尔的吹捧没什么感觉，她的注意力已经被侍者端上来的午餐吸引了。那是标准的卡塞尔欢迎新生套餐：巨大的烤猪肘子、金黄喷香的土豆泥以及一碟德式酸菜。
她拿起刀叉，动作不算优雅但异常精准，切下一块肘子肉，送入口中，仔细品尝后，眼眸微微一亮。
“味道不错。”她点点头，“火候恰到好处，外皮酥脆，肉质软烂。比空间站黑塔女士订购的标准营养液口感丰富得多。”
芬格尔听得一愣一愣的，空间站？黑塔女士？这些名词让他敏锐的新闻嗅觉再次蠢蠢欲动，但他明智地决定先不去深究这些听起来就很超现实的东西，转而顺着食物的话题往下说：
“哈哈，喜欢就好！虽然这猪肘子我已经连续吃了八年，都快吃出心理阴影了。说起来，星你是从哪里来的？听口音好像……”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从很远的地方。”星咽下食物，回答得自然却模糊，她用叉子指了指猪肘子，“发生了某种意外，可能是扭曲的空间跳跃。丹恒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又被美食抚平：“不过这个世界应该没什么能难倒万能的丹恒老师。”
“空、空间跳跃？”芬格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在被刷新，他偷偷瞄了一眼路明非，发现对方正一脸木然地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显然已经对星的发言产生了免疫力。
“是啊，”星点点头，“我们星穹列车就是穿梭在群星之间，沿着星神铺就的星轨前行，拜访不同的世界，践行开拓的意志。”
芬格尔：“……”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接话。
于是他决定换个角度，看向一直装鸵鸟的路明非，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喂，师弟，别光顾着发呆啊！说说，考试到底怎么回事？你这副样子，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路明非这才从自己的悲惨世界里被拽出来，哭丧着脸，把考场睡着以及莫名其妙多画了一幅图的“壮举”含糊地说了一遍，当然，他略去了路鸣泽的部分。
“九个？！”芬格尔差点跳起来，“可以啊路明非！超额完成任务？这是要逆天啊！”
“逆什么天啊！”路明非都快哭了，“我根本不知道第九个是什么鬼！而且我还在考场上睡着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曼施坦因教授和诺诺都看见了！完了，这次肯定要被退学了……”
芬格尔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随后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别慌，有时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说不定，嗯，会有转机呢？”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正专注地消灭眼前食物的星。
事情到这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路明非只能相信芬格尔所说的转机。
叹了口气，路明非拿叉子拨弄着猪肘子，犹豫着不知从何下嘴。
“为什么新生要吃德式菜？”
“卡塞尔是一个德国家族的姓氏，历史上最著名屠龙家族，代代都有几把屠龙的好手。据说当代校长只是卡塞尔家族中的二线人物，”芬格尔说，“卡塞尔家族是学院的首席校董，所以这里的风格是徳式的。”
“校长姓卡塞尔？”
“不，卡塞尔家族的人都死光了。”
“死光了？”
“想想他家那么多年是做什么营生你就明白了，能坚持到20世纪已经是运气了。”芬格尔大口对着猪肘子咬下，“反正考完了，放宽心等结果，明天应该就开课了，你选的那门魔动力机械设计学一级的老师是曼斯·龙德施泰特，可是个考试狂人，每堂课必然点名。小心点儿。”
“早晨八点！那不是没懒觉睡了？”路明非感觉今天他叹了不少气。
坐在一旁的星，正认真地将最后一点土豆泥刮干净，听到关于家族和屠龙营生的话题，她抬起头：“就像某些星球上，世代对抗裂界侵蚀或是反物质军团的家族一样吗？高风险的职业确实容易导致血脉断绝。不过，‘龙’是这个世界的主要威胁？和持明族是不同的物种？”
芬格尔被问得一噎，啃猪肘子的动作都顿住了，他看向星，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纯粹的探究。
他含糊地应道：“差、差不多吧，可以这么理解。总之就是很危险。”
就在这时，诺玛的声音回荡在餐厅中：“请注意，一年级新生请注意，原定于明天上午的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课取消，龙德施泰特教授将会把第一章的讲义以邮件形式发送到各位的电子信箱。”
“太贴心了！”路明非眉开眼笑。
“龙德施泰特教授一定是在中国出任务。”芬格尔头也不抬，接着啃猪肘子。
“出任务？”路明非不解。
“学院经常因为教授有任务外出而停课几周，因为好些教授都兼职执行部，”芬格尔说，“执行部的秘密任务。”
“难道是……”路明非一惊。
“和龙有关，临时取消课程，他们应该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芬格尔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知情者的神秘感。
星瞬间来了兴致，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靠在桌边的球棒：“是目标出现了吗？需要帮忙吗？我的球棒对付大型目标很有经验，比如末日兽。”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芬格尔和路明非同时沉默了。
芬格尔看着星那副“快告诉我敌人在哪我这就去敲碎它”的认真表情，感觉自己对正常人听到龙类反应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他干笑两声，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的领域：“呃……执行部的任务都是高度保密的，我们普通学生还是安心上课，哦不对，课取消了，那就安心吃饭就好。”
路明非则是在内心疯狂吐槽：姐姐，那是龙啊！听名字就很可怕的东西！你怎么跟听到超市打折一样兴奋？！还有你那球棒到底是敲过多少大型目标啊？！
星似乎有些遗憾，但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好，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餐厅窗外。
她低声自语：“教授去了中国……丹恒可能掉在那里吗？也许线索是相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