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哥哥，借钱给你，你要不要？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而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光线已经变了。不再是昨晚那种暖黄色的床头灯，而是一种白茫茫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几点了？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指尖在床头柜上划拉了两下，但什么也没摸到。
算了。
放弃拿手机，他撑着床垫坐起来，后脑勺还是有点疼，没错，是枕头砸的。
他环顾四周。
房间空空荡荡的，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
昨天还散落在地上的白色羽毛全都不见了，连昨晚打翻的那杯水都被擦得干干净净，地毯上只留下一小圈淡淡的水渍。
比他预想的整洁太多了，不是那种服务员的标准整洁流程，而是带着被人认真收拾过的样子。大概是丹恒或者楚师兄他们收拾的。
路明非打了个哈欠，抬手挠了挠脑袋，指腹触到发丝的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黏在头发上，轻轻的、软软的，被他的手指一带，从头顶飘了下来。
是一根白色羽绒，就这样在他眼前晃晃悠悠地缓缓降落。
他的视线跟着那根羽毛从眼前一路落到膝盖上，嘴角抽了抽。
昨晚那场枕头大战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在短暂的中场休息之后，大战又开始了。星的狂笑、夏弥的偷袭、楚师兄面无表情地以一敌二、丹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拖进了战局。
白色的羽绒在房间里炸开，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暴风雪，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肩上、衣领里、嘴巴里……
想到这里，路明非低下头，扯了扯自己的睡衣领口，几根细碎的羽绒从领子里飘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麻利起床。
洗澡。洗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一遍，把这身上的羽绒都冲进下水道。
他拖着拖鞋朝浴室走去，睡衣背后还沾着几根倔强的白色羽毛，随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的。
……
路明非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把昨晚那场枕头大战的所有痕迹都冲进了下水道，那些羽绒、汗水、以及被星一枕头拍懵的尊严。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换洗的衣服，他忘在床上了。
路明非站在浴室里，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他盯着挂毛巾架上方那一小块空气，沉默了三秒，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推开了浴室的门。
水汽跟着他一起涌了出来，在空调的冷风里迅速散成一片薄雾，他正准备快步走向床边——
“早上好呀，小妃子！快起快起，今天我们可是有任务的。”
门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我进来了”的预告，没有任何缓冲。房门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从外面推开，星大大咧咧的声音像一记炮弹，直直地轰进了房间。
她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高高举着，脸上挂着那种“我来叫你起床啦”的笑容。
路明非的脚步钉在了原地，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从“懵”到“惊”再到“绝望”的完整过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还在往下滴水，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间，堪堪遮住了关键部位。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了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两个人面面相觑。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在护什么，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该遮住的好歹还算是遮住了。
但这些都不妨碍他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连肩膀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星——！”路明非承认他有些恼羞成怒了，连声音里都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感，“你咋不敲门呀——我滴清白啊——！”
星眨了眨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移开，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理直气壮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明非。
“哦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还在睡，就直接用从丹恒那拿的房卡进来了。”她老老实实地道了歉，语气真诚，态度端正，然而她的行为并没有停止。
那双眼睛从路明非的脸扫到他的肩膀，从肩膀滑到胸口，再从胸口移到腰腹，像是在仔细端详一件展品。她的表情里没有任何尴尬，只有一种纯粹的观察。
路明非被她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上了浴室的门框，无处可逃。
“星……你，你怎么还在看啊。”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种“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的无措。
他路明非活了十九年，第一次体会到遇到流氓是什么感觉，而且这个流氓还是个长得好看的姑娘，这就更让人不知道该报警还是该沉默了。
星歪了歪头，终于停下了目光的扫描，她伸出手，食指朝路明非的方向点了点，语气认真：“我在看小妃子锻炼得怎么样。”
她上下打量了最后一遍，然后微微摇了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不太行。小妃子，你还得练呀。”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作为一个男性的尊严，但星没有给他机会。
只见她飞快地撸起了一边的袖子，露出来的手臂纤细白净，看起来和肌肉这个词毫无关系，但当她微微屈肘，绷紧肱二头肌的时候，一道漂亮的肌肉线条从肘弯一路延伸到肩头。
她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然后朝路明非抬了抬下巴，嘴角弯起一个“你服不服”的弧度。
“至少要练得比我强吧。”
路明非眨了眨眼。
说来也怪，星那句“不太行”像一盆冷水，把他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火苗全浇灭了，紧张没有了，尴尬也散了，连脸红都退了。
他忽然就明白了。
对啊，她可是星啊，她怎么可能会像普通女孩子一样，看到半裸的男生就尖叫着捂脸跑开？
在她眼里，他路明非的身体，大概还没有路边垃圾桶里那些“未解之谜”有吸引力吧。那他刚才那么紧张干嘛？
路明非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最后一丝残余的窘迫都吐了出去，他站直了身体，松开了护在胸前的双手，反正也没什么可看的。
“星，”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一点破罐破摔的坦然，“我先把衣服穿上。”
“没问题。”星爽快地比了个OK的手势，终于转过身，背对着他，“那我现在帮你去拿早餐。你想吃什么？”
路明非想了想，在芝加哥的五星级酒店里，一个中国胃在清晨最渴望的东西。
“就普通的豆腐脑油条之类的吧。”他说。
星了然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背影潇洒。
路明非目送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地关上了门。
他顺手扣上了门链，那种细细的金属链条，平时他总觉得这玩意儿是摆设，现在才体会到它的重要性。
然后他又检查了一遍门锁，确认锁舌已经卡进了门框，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学聪明了，吃过一次亏，不能再吃第二次。他可不想在穿衣服穿到一半的时候，再听到那扇门毫无预兆地打开。
路明非转身走到床边，开始穿衣服。在仔细穿戴整齐之后，他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全副武装的自己。
嗯，很好。
领口拉好了，拉链拉上了，皮带系紧了，脚上还套了鞋。
路明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由衷地感慨：有安全感了。他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这个早晨，面对这个酒店，面对芝加哥的阳光，以及面对随时可能再次破门而入的星了。
然后，门又毫无预兆地开了。
路明非愣住了。
不是，门刚刚不是被他锁了吗？他明明扣了门链，还检查了锁舌，这门是怎么开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微笑，熟悉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路鸣泽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头上还戴着法式高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家米其林餐厅后厨溜出来的。
哦，老熟人呐，那门锁对他确实没用。
“这里没有叫早餐服务。”路明非摊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星已经帮我去拿早餐了，你来晚了一步哦。”
“唉，真不巧，来晚了一步。”路鸣泽佯装失落地低下头，白色的厨师帽跟着晃了晃，那模样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可怜，但他的嘴角分明弯着，怎么看都是在演戏。
“哎哎，少来。”路明非靠在沙发上，翘着的腿晃了晃，一副大爷模样，“这次又有什么事？前天才刚见过，咋今天又来了。说实话，来的频率有些高了吧。”
他掰着手指算了算：飞机上那晚一次，这才过了一天，又来。这小魔鬼是不是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哎呀，我这做弟弟的，这不是想哥哥了嘛。”路鸣泽笑嘻嘻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他歪着头，眨巴着眼睛。
“对此，我只有两个字。”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呵呵。”
路鸣泽的笑容丝毫没有被这两个字击退，反而更深了，不过他也很快收起玩笑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姿态从“撒娇弟弟”切换到了“正经商人”。
“那好吧，咱们谈正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这次来，是打算借钱给哥哥的。”
路明非眯起眼，偏头看了他一眼。
“借我钱？”路明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咋突然这么好心。”
他顿了顿，想起了每一次交易的代价，心里的警惕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那么，代价是什么？”
“没有代价哦。”路鸣泽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嘴角弯起一个“你看我多好”的弧度，“是不收费的客户赠礼。”
路明非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也不用。”他收回目光，望向天花板，语气坚定，“知道吗？免费的就是最贵的。而且我现在也是有钱的，奖学金还没花完呢，不缺钱。”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但其实心里也没底。奖学金虽然不少，但也不知道够不够花，不过在小魔鬼面前，绝对不能露怯。
“现在有钱，不代表之后够用啊。”路鸣泽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像是一个理财产品推销员在面对一个顽固的客户，“一会儿有一项活动，有你需要用到钱的地方。你想啊，万一之后星看上了什么东西，但你却没钱付款，那得多衰呀。”
路明非的眼皮跳了一下。
星的消费能力他是能想象的，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看价值多少，万一哪天她想买个什么东西，自己掏不出钱……
不对不对，他在想什么？星要买东西关他什么事？
路明非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重新将目光投向小魔鬼。
而路鸣泽正用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眼神看着他，那表情真诚得让人想给他颁奖。
随后，路鸣泽也不管路明非答不答应，直接说了出来，声音轻快：“‘show me the money’是这次的临时言灵。在《星际争霸》里，输入这个作弊码会为你增加一万的矿石和燃气。而这个言灵嘛，会为你增加一万美元的财产，可以重复使用。”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还有强买强卖的。这已经不是推销了，这是直接把货塞你手里了。
“这咋是强买强卖嘛。”路鸣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歪着头，语气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哥哥如果觉得用不上的话，也可以不用呀。而且我也没收费啊。”
这倒是真的……
路明非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瞳，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阴谋的痕迹。但那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半信半疑地、带着“我就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心态，接受了这份“客户赠礼”。
“那行吧。”他说。
见他终于点头，路鸣泽的笑容忽然变得灿烂起来，像一个终于推销出去产品的业务员。
他站起身，拍了拍厨师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路明非微微鞠了一躬，高帽的尖顶差点戳到路明非的鼻子。
“那就祝哥哥今天，购物愉快。”他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哥哥穿衣服的速度还挺快的嘛。”
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大笑着消失在了门口。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无脑小剧场———
路明非：这是什么幸运色狼事件吗？还有，为什么我会是女主角的待遇啊？
星：幸运色狼事件？
路明非：呃，简单解释就是，恋爱番男主因为意外看到女主一些……福利画面，剧情强行发糖发福利，经典套路了。
星：福利画面？在哪，我咋没看见？是不是喜闻乐见的巡星之礼，发车票福利呀！
路明非：不是那个福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