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上班
天塌了也要上班。
就算前一晚被问询,早上自己买回来的雌虫第二意识大爆发,也要上班——纪云杉就是如此苦逼的虫。
尤其今天上班路上跟了个跟屁虫,更苦逼了。
在他问完埃斯特尔是要留下来还是跟他一起去花店上班,雌虫明显露出了一个惊惧的表情,可能没想到买下奴隶的虫居然还要亲自上班。
在确认上班是正儿八经的上班以后,他有些羞恼地拽回被纪云杉包扎的手腕,“你肯定是想找个理由溜掉,我要跟着你!”
纪云杉其实不想他出门的,因为昨晚刚经历过搜查,要是埃斯特尔真是军雌犯了事,出门一抓一个准。
可是要去解开手环就必须带着他,更何况把他一只虫留下还担心他做什么出格的事,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心。
不过脸要伪装一下。
“可以,但是出门后你要听我的,去了花店要帮忙干活,还有,你的脸要挡一挡。”
据说可以在暗网上可以买到很精细的机械面具,是用极薄的材料做的,在脸上可以根据使用者的五官进行调整,除非使用探测器,否则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这都离纪云杉太远了,就眼下的所能使用的伪装工具,只有帽子和口罩。
纪云杉给埃斯特尔扣上帽子,把他那一脑袋的金发压下去,他揪了揪脑袋后面的发尾,说,“头发有点太长了,应该扎起来。”
埃斯特尔不舒服似的动了动脑袋。
再戴上口罩,看起来就没有之前那么惹眼了,很好。
“如果有虫问你为什么这么打扮,就说你生病了。”
做完这些终于可以出门,纪云杉在手环上整理今天要做的花束,他店里经常购买的顾客会加他的通讯方式,有时候会提前下单,还有平台上下的单。
还没开门已经欠了十几束花了。
“我联系了杂货店的老板,询问他之前的那个店员哈桑,也就是他把你弄来的,要想知道你最开始来自哪里,需要问他。老板说他今天外出采购货物,下午会回来,刚好我们花店工作结束可以过去。”
纪云杉靠着埃斯特尔小声说话,埃斯特尔捂得严严实实的坐在他身边,整个人很大一团,特别有安全感。
埃斯特尔似乎受不了他靠的这么近,想往外偏一偏,可惜星际快车两个人的座位那边没有空位,他退无可退,只能感受自己身边暖烘烘的一只虫,还有耳边温热的气息。
在裸露的耳边轻拂,痒痒的。
埃斯特尔嘟囔了一声,“……哦。”
随即心里愤愤想,他知道了,这只虫就是这样蛊惑那个埃斯特尔的,他一定不能动摇!
纪云杉不知道他心里想法,只觉得出门目前一切正常,很乖。
到了花店,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干活。
纪云杉拿出今天花束需要的花材,要求雌虫去修剪花枝,“这样,把不要的花叶和花枝上的刺打掉就行了。”
他把剪刀递出去,雌虫犹豫接过,对着花茎就是一刀,“咔嚓”,花被拦腰截断了。
他慌乱抬头看了纪云杉一眼,可能没想到花枝这么脆弱,纪云杉笑道,“你力气太大了,力气要小一点。”
埃斯特尔控制着自己的手指力气,划拉下来一根完整的根茎。
“很好,你学会了。”
“至于剪断的这一枝,”纪云杉把那支剪断的红玫瑰在指尖捻了捻,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勾了勾,把它斜插在埃斯特尔衬衫口袋里,“就送给你了。”
那是一枝很新鲜的玫瑰,花瓣卷曲,丝绸一般的质地,一层一层笼在一起,花瓣之间甚至还有纪云杉今早撒上去的水珠,现在乖乖躺在埃斯特尔胸口的口袋里,一低头就能看见。
埃斯特尔低着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脸烫的厉害,红玫瑰就像一簇烈火烫在心头,烫的自己的心“砰砰”的跳。
还没有虫给他送过花。
埃斯特尔坐在花柜旁边打枝,纪云杉在另一边哼着歌包花,脚步轻盈。
他可太开心了,有虫帮忙轻松好多,这算是买回埃斯特尔以后的第一件好事吧。
“叮铃……”
挂在门把手上的蝴蝶铃铛一响,有客来了。
纪云杉抬头去看,是那位很熟悉的褐色头发的亚雌卡沙。
“卡沙先生,日安,今天需要什么花?”
纪云杉温声道。
“日安纪先生!”
亚雌看到纪云杉眼睛一亮,往柜台前凑了一凑,正想继续说话,突然看见柜台下窝了一大团黑影,一个眼睛红红的戴着帽子戴着口罩的虫盯着他。
他被吓了一跳,迟疑问,“纪先生这是……”
“啊,这是我们花店新招的店员,他今天有点生病,您不要在意。”纪云杉想让他不要注意埃斯特尔,抱着花束往卡沙身前凑了凑,“红玫瑰怎么样,今天很新鲜呢,还是您想继续要蓝玫瑰?”
卡沙看着自己面前的纪云杉,有些赧然,“您还记得我喜欢什么花……蓝玫瑰吧。”
“好的。埃斯特尔修剪几支蓝玫瑰。”纪云杉对着埃斯特尔说完,又对卡沙说,“您先等一会,马上就好。”说着就想低头继续包自己的花,
“我听说您家中出了事情,现在还好吗?”
“啊,”纪云杉没想到他会问这件事,搪塞,“还好,没有什么大事,”
卡沙不依不饶,“听说出了很严重的爆炸事件呢,您现在住在哪里呢?”他犹豫一下,“我的意思是,您要是没地方住的话,可以先住在我家。”
亚雌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脸瞬间通红一片,“啊,不,我的意思是,我的另一处房产,那里没有虫住……”
“不用了。”纪云杉温柔打断他,“谢谢您的好意,我有住的地方了。”
他以为自己说完这些明显拒绝的话语,亚雌会安静一些,结果他刚刚安静了两秒,实在忍不住,问,“那纪先生现在是住在哪呢?”
其实他更想直接问纪先生是不是住在喜欢的虫家中。
纪云杉有些无奈。
他当然不是看不出亚雌眼中浓得快溢出的喜欢,但是他从没想过要找一只虫共度一生的,所以对他的心意只能当看不到。
已经委婉拒绝了很多次,可是他还是很坚持。
纪云杉在思考要不要和他说清楚,不然很有出卖色相吊着人家买花的嫌疑。
他正想开口,斜刺进来几支蓝玫瑰,横在他眼前。
埃斯特尔戴着口罩,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直愣愣地把花束递过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给,花。”
纪云杉刚好可以借此跳过这个话题。
他赶紧接过来,问卡沙,“您想要什么样的纸张和丝带?”
卡沙只好作罢,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样式和颜色,纪云杉根据他的选择很快包好了。
亚雌抱着做好的花束犹豫了一会,说,“您可以送我出门吗?”
“啊,”纪云杉愣了一下,随后微微点头,“当然。”
刚好和他说清楚。
纪云杉在亚雌身前,为他拉开花店的门,铃铛轻轻响了一下,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亚雌抬步出去。
纪云杉跟着他出去,关上店门,刚想说话,亚雌先开口了。
他站在纪云杉面前,仰头看他,眼神澄澈,“纪先生,其实今天是想来告诉您,我以后就不来啦,我可能要搬离这里,因为哥哥已经同意我嫁给A星系的一位雌虫先生。”
纪云杉有些怔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恭喜吗,可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这桩婚事,不知道那个雌虫如何,而且这个恭喜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会很伤虫的心。
亚雌看他不知道说什么,笑着解释,“那位雌虫先生我已经见过面了,他很好的,纪先生不用为我担心。”
他低下头摆弄手里的花,“还记得第一次见您,就是两年前,我是第一次到您的花店,并要您帮我推荐一种花,您说蓝玫瑰,我一下就喜欢上这种花,那以后我只买蓝玫瑰。”
“我以为您也喜欢蓝色,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呢。”亚雌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不,我那时候推荐蓝玫瑰,只是因为你很适合。蓝玫瑰一直都很衬你,不是因为我的推荐,而是因为它本就该属于你,你很喜欢它不是吗?”
纪云杉看着他,目光柔和而认真:“你不必因为任何虫改变自己的喜欢,包括我。”
“你很好,值得最好的。”
纪云杉再次进店的时候,埃斯特尔抱着双臂靠在门口,看他进来,恶声恶气道,“你怎么出去那么久,留我一只虫干活是不是,不是说做不完嘛。”
纪云杉不知道他发什么脾气,不过他是顺毛摸大师,说,“好了好了,我马上就去做。”
雌虫还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忍不住,“……那只亚雌喜欢你。”
“哇哦。”纪云杉露出一个夸张表情,“好厉害啊埃斯特尔,这都看出来了。”
“你不要这样!”雌虫被他逗得羞恼,“哼,就这样勾得虫都喜欢你……刚刚你怎么不吻他?”
“啊?我为什么要吻他?”纪云杉一头雾水。
“他喜欢你,你就可以趁机吻他啊,他不会拒绝的。”雌虫不知道从哪看来的乱七八糟的歪理,还振振有词。
“他喜欢我我就要吻他?”纪云杉失笑,“我只吻我喜欢的。”
雌虫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脸色变得爆红,然后脚步慌乱的继续干活去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大约四点的时候,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纪云杉联系了店主,说是哈桑过一会也要回来,可以下班过去了。
“好了,我们准备走吧。”纪云杉叫还在干活的雌虫,刚刚就和他说不用再打枝了,现在还在做。
说起来埃斯特尔干活真是没得挑,很认真的干到现在,也没有抱怨,过会可以给他一个奖励。
埃斯特尔还有点意犹未尽,“这就结束了吗?”
“当然啊。怎么,你还不愿意下班吗?”纪云杉笑眯眯的。
埃斯特尔看了看手掌,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的工作。
当奴隶的时候东躲西藏,后来……总之没有像正常的虫这样上一天班,这么安稳,这么平静,按部就班的做事,只要好好做就能得到报酬。
居然让他有些舍不得。
“好啦,先去给你把手铐解开,要是喜欢干活以后都雇佣你来干好吧。”纪云杉把他推出门,关了店。
还是按照上次的路程走到市场去,因为之前联系过店主,所以他早早等候,看见纪云杉过来,笑着迎上来,“先生,您来啦……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有点生病,不能讲话。哈桑回来了吗?”
“这小子刚刚还和我说马上回来,”德里克看了一眼时间,“肯定又是去偷懒了。”
他拨通哈桑的通讯,响了好一会,自动挂断了。
店主有些尴尬,“他可能在忙没听到,我再打一次。”
依旧是没人接听,自动挂断。
德里克正要咒骂,纪云杉觉得不对劲,问他,“之前是什么时候问他要回来的,他说还有多久时间?”
德里克见纪云杉面容严肃,觉得事情也有点不对劲,查了一下通讯记录,“就在三十分钟之前打的通讯,说他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十分钟的路程,再怎么耽搁也花不了三十分钟,况且他都要回来了,也不会突然改主意去做其他事情吧。”
“这,纪先生意思是他出什么事情了吗?可是他会出什么事呢,难道是……星际飞车出车祸了?!”
德里克越想越觉得对,他马上拨通通讯器去交通频道查刚刚是否发生了车祸。
纪云杉觉得应该不是因为这个。
德里克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哈桑弄出来的可是埃斯特尔,要是被追查到,那他肯定第一个跑不掉。
要是从他嘴里问话,下一个很快就该轮到店主了。
纪云杉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应该问清楚埃斯特尔到底犯了什么事情,如果实在很大那就不躲了,还不如直接进去,免得牵连别人。
趁着店主在查信息,他拉着埃斯特尔到外面角落,“我问你,你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军雌,然后因为从战场逃跑在被追查?”
埃斯特尔瞪大眼睛,红色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居然觉得我会是逃兵……你真该死,你觉得我是逃兵!”
纪云杉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我猜的啊,你之前身上的毛病分明是军雌才有的,而且还有军团的虫在找逃兵,我就以为是你……”
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你说,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当然是在职军雌!”埃斯特尔有些骄傲,“不过具体的军团编号不能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会在奴隶市场?”
雌虫有些生气起来,“对啊,我就很奇怪我为什么还会是奴隶!我一睁眼就是你的奴隶了!”
纪云杉很敏感的捕捉到一个词,“还”,“意思是你现在应该不是奴隶,以前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