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营救
到了第二日,他们准备要去营救哈桑了。
店长将电子通讯手环给了纪云杉,纪云杉果然接到了绑匪的询问电话,在这之前都是语音通话,今天打过来却直接是视频通讯。
纪云杉做了个手势让埃斯特尔赶紧进去做好准备,店主让开位置,他坐在店主的位置上,店主去帮埃斯特尔伪装一下。
纪云杉接通电话,视讯界面出现,不过只有他这边的画面,对方黑漆漆的一片,纪云杉压低声音,和德里克的声音就有七八分像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您好。”
对面沉默了一会,“你是店主?”
“是我啊,您之前和我通话的您忘了吗。”纪云杉努力做出一副谄媚的样子。
对话那边发出一点声响,好像是有虫走动,然后一阵闷哼,哈桑被拎起脑袋,“你看看,这是谁?”
纪云杉面上神情不显。
他没有想到绑匪是直接抓了哈桑来问,哈桑不知道,一张嘴肯定会露馅的,纪云杉立刻扬起笑脸,准备插嘴提醒哈桑,结果就听见哈桑突然急切起来,“店长……店长,店长救我!”
“别急,我马上带着奴隶来换你。”
纪云杉心放回到了肚子里,他感觉自己耳边还有刚刚紧张的心脏砰砰跳声,声如擂鼓,在这鼓声中逼着自己接话。
绑匪又脚步声匆匆的走回去,“该准备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奴隶我已经买回来了,就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虫去换。”
“今天下午两点出发,你们开着飞行器到法拉维附近……”
纪云杉打断绑匪的话,“真的很抱歉,我手里没有飞行器。”
“飞行器都没有?没有就去借或者租,还要我教你吗?”那个被电流改变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我知道您是觉得飞行器能减少一些被追踪的可能,但是去借飞行器会和更多人接触,最后飞行器还要还,这中间出了哪个问题其实要比开车风险更大的。”纪云杉劝说,听对面没有出声,似乎在思考,“您看我有车,开车的话马上就能出发,我会小心的一点的。”
店主只有车没有飞行器是一回事,还有一个原因是纪云杉不会开飞行器,虫族的车他好歹上手过两次,飞行器真的两眼一抹黑,据说飞行器考试很难。
绑匪沉吟了一会,“可以开车,但是你给我小心点,要是敢耍什么花样……”他突然冷哼了一声,似乎很有信心,“一定会让你们很痛苦的。”
纪云杉连连应承。
“开车的话把车停在离法拉维广场不远的地方,带着你那个奴隶走过来,记得让他别醒着,不管你是用迷药还是武力,反正别让他醒着过来。”
“好了你现在带我去看看奴隶,把通话改成私密模式。”
纪云杉把通话切换成私密模式,这样绑匪说话和视频只有他听得见看得见。
他带着绑匪往关着埃斯特尔的地方走去,进去以后埃斯特尔刚要说话,纪云杉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埃斯特尔立刻明白应该是有监视,他马上切换成“不屈服的奴隶”模式,使劲挣脱绑着自己的绳子,对纪云杉怒目而视,“放开,你放开我!”
绑匪指挥纪云杉看了一圈埃斯特尔,确信就是他们找的虫,然后要纪云杉现在就把埃斯特尔弄晕。
纪云杉在店里找到了安眠的药物,然后倒出来一大把,递到埃斯特尔嘴边,“吃。”
埃斯特尔离他远远的,“什么东西,我才不吃。”
“这由不得你。”
纪云杉上去掰开他的嘴,把药物使劲塞进去,然后迫使他吞下去,嘴上还骂骂咧咧的,什么“该死的奴隶”,手上其实根本没使力气,对着埃斯特尔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埃斯特尔把药片藏在嘴里,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故意发出好大的吞咽声。
然后二十分钟后,他渐渐闭上眼睛,歪倒了下去。
“很好,现在把他带到车上去。”绑匪继续指挥他。
纪云杉直接把埃斯特尔抱起来,扛在肩膀上,把他摔在车后座上,埃斯特尔眼睛紧闭着,昏迷不醒。
他去前面开车,完全严格执行绑匪说的开车方向,让他向左就向左,向右就向右,拐了很多弯,四周建筑越来越稀疏,眼看着离中心地带越来越远了。
又开了大约半小时,绑匪让他停车。
下来的地方已经很荒了,四周都是低矮的建筑,路面也不规整,街上的虫很多都是看着不太干净,纪云杉一下车,就被好多虫注视。
这估计就是快到法拉维了。
他去后座把埃斯特尔弄下来,想了一下还要走路,把他背在背后,埃斯特尔脑袋软软耷拉在他肩膀上。
“好了,走,不要东张西望,不要惹事,不要妄想这里有虫帮你,他们可不是什么好心虫,你敢开口就是自寻死路。要是有虫问你怎么回事,你就说背着的是家里虫,有病快死了,让他们离远些。”
纪云杉锁好车背着埃斯特尔走,回头看发现开来的车旁边已经围了不少虫上去,他有些担心,绑匪怒斥,“快走,磨磨蹭蹭什么呢?”
纪云杉没法,只好继续走,很快他站在了原地。
再往下走,应该就是从前的广场,这个广场很大,估计是按照那种森林公园的模式修建的,这一片微微下沉,于是纪云杉就在高处看见了一大片令人窒息的贫民窟。
灰黑色的简陋房屋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歪斜的屋顶相互挤压,几乎看不出街道的轮廓。空气中飘着腐烂食物和排泄物混合的酸臭味,连阳光似乎都被这片区域排斥,只在缝隙间投下几道吝啬的光线。
这甚至比不上他曾在生物图鉴里看过的原始蚁穴——据说很久之前蚁族筑巢还是沿用的之前那种密度高堆在一起,后来虫类学家为他们进行了指导和改造,才有了更好的蚁穴,这里甚至不如蚁穴。
纪云杉背着埃斯特尔往下走,想起老派克给他看的那张最初的规划图,倒是能看出来一点规划图上的影子,比如这里应该是个商店的,现在变成了一间挤挤挨挨的杂货铺,虫进去要碰脑袋,剩下一半隔出来一间屋子,里面住了一家虫。
纪云杉背着埃斯特尔走过去的时候,坐在杂货店的门口虫摇着扇子看他,突然出声叫住他,“哎,这位先生要买什么东西吗?”
纪云杉把埃斯特尔往上掂了掂,摇头,“不用了。”
“没见过您呀,您是从哪来的,背着个虫做什么?”
杂货店小老板问他的时候,还有进他店里的顾客也都停下脚步,围着纪云杉看起来,纪云杉感到一阵窘迫。
耳机里绑匪催促他往进走,让他不要搭理,纪云杉只好一边抱歉一边挤出来,“他生病了,我听说这里有个好医生想来看看。”
“你从哪听说的的,倒是有个老东西确实看病,不过只会看一点小毛病。”那老板夸张的笑起来,这时候又不知从哪跑出来两只虫崽,跑到纪云杉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纪云杉低头。
纪云杉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低头,结果那虫崽把他手腕上的通讯手环一把拽了下来,然后撒腿就跑!
“哎!”纪云杉慌忙大喊。
两只虫崽就跟泥鳅掉入泥巴塘,嗖地一下在各种弯弯小道里消失了,纪云杉想追奈何他还背着埃斯特尔,旁边围观的那些虫散开了些,有些低声笑起来。
纪云杉暗骂一声,这分明就是个局,通讯手环不重要,可是没有指引,他找不到地点,耽误了交换就麻烦了。
埃斯特尔刚刚听见了所有过程,他也有些着急,刚想抬头,被纪云杉一把按下去,又按回自己肩头。
他害怕这周围还有盯着的,或者这是他们安排的一出戏,要是发现埃斯特尔没有真正晕倒可就糟了。
他扫视了一周围着的雌虫,还是看向了那个杂货店老板,他干这个生意,那些虫崽肯定认识。
他对那个老板说,“麻烦您,能不能让那些虫崽把我的通讯器还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用结束要是还想要我可以送给你们。”
那摇着扇子的虫看了他一眼,“夺走不正好吗,你该感谢我们的。”
纪云杉被惊了一下,这虫居然知道他是来干嘛的,而且这意思是要帮他。
老板把其他虫轰走,对纪云杉说,“那些虫的位置在这条路往下走,右转第三个街道然后再走两百米的第三间阁楼里面,大概有十几只虫,这边还没有他们的虫盯着,你再往里面走就会有虫盯着你了。屋子外常盯梢的有八只虫,屋子里面不确定,但根据换班的情况来看,不超过六只虫,阁楼有后门,在一楼左边楼梯下,可以直接打开,外面是臭水沟。”
他快速说完,“这就是全部信息了,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
纪云杉努力记住他说的,他相信埃斯特尔也听见了。
“您是?”纪云杉实在想不出什么虫能帮他们。
那虫不说了,刚刚偷他通讯器的虫崽又跑回来了,把通讯器丢给他,“我不要了,不能用,还有个怪声音,还给你,略略略。”
做了个鬼脸又跑了。
纪云杉赶紧捡起来,通讯居然还没有挂断,那边气得骂街,估计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刚刚应该是准备派虫来找他了,没想到通讯器又还回去了。
“还不快点走,真是晦气,垃圾地方,到处都是小贼,迟早有一天炸了这破地方。”麦里的声音愤怒,纪云杉听得很不安,皱了皱眉。
绑匪又开始指导他绕路,不是杂货店老板虫说的走法,但是方位是一样的,刚刚杂货店老板和他说的应该是最近的一条道。
走近了,他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种窥视的视线,附骨之疽一般跟着他,最后站在一座阁楼面前。
门开了,走出来一只蒙着面,包住整只脑袋的虫,只露出一双眼睛,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纪云杉,嘲笑道,“没想到那个小子的老板居然是你这么一只雌虫,长得跟雄虫似的,进去。”
他说着就要过来接走纪云杉身上的埃斯特尔。
纪云杉不肯撒手,“您,您先让我看一眼哈桑,我给您您要是……”
纪云杉露出一副害怕表情,不敢说下半句。
他在看雌虫身上有没有武器,腰间别着一个枪械一样的,但应该不是真的枪,而是电击枪。
那虫一脚把他踹进去,“废话真多,这由不得你!”
一进去纪云杉眼睛适应好一会,里面又黑又闷,空空荡荡的,开着一盏很暗的灯,纪云杉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遍,一楼大约就有三只虫,但是这间屋子还有个阁楼,楼梯旋转上去,上面也有脚步声。
杂货店老板说的没错,楼梯下有个门,现在是紧闭的。
一只和外面这只打扮一样的虫拎着哈桑走下来了。
哈桑几乎算是被他拖在楼梯上的,纪云杉马上跑上前去,他大喊,“哈桑!”
哈桑听到纪云杉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淤青和血迹,但眼睛却亮了起来:"店长......您真的来了......"
纪云杉和哈桑之前只 见过几次,其实并不熟悉,他只知道这位是店员,哈桑知道他是一个熟悉的顾客虫。
可是他很聪明,今天在电话绑匪试探纪云杉的时候就能反应过来是要店长来救他,所以喊的是店长,现在也是。
将埃斯特尔拖过去的虫把埃斯特尔往地上一丢,对剩下两只虫说,“验验货。”
那只拖着哈桑的虫冷笑一声,正要说话——
突然,被拖着的埃斯特尔猛地翻身跃起!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右手一抖,袖中滑出个剑柄,轻轻一按,一把泛着冷光的光剑成形,"嗡"的一声,能量场瞬间展开,蓝白色的光刃在昏暗的屋内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们都没想到这只奴隶虫没有昏迷,手腕上的绳子更没有绑紧,刚刚埃斯特尔就已经悄悄弄松了,就等着他们所有虫凑在一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