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2星币一个的雌虫上将第48章 拯救0%

第48章 拯救

里根·布雷索先生光辉圣洁。

至少在埃斯特尔的记忆中是这样的。

他仿佛这块淤泥之地唯一不沾染脏污和灾难的虫,他握着埃斯特尔的手,把他带离了那个可怖的奴隶市场。

纪云杉能清晰地感觉到埃斯特尔那只被握住的小手传来的触感,那是布雷索先生的手。

这只手有力地牵引着浑身脏污,伤痕累累的小埃斯特尔,一步步远离了那个散发着恶臭和惨叫的地方。

埃斯特尔的身体僵硬而警惕,但那只手稳定传递过来的不容置疑的安全感,像一道坚固的后盾,挡住了埃斯特尔的恐惧和害怕。

这个不幸的噩梦,被他恰巧驱散了。

为什么是“恰巧”?

埃斯特尔也问了这个问题,为什么会在奴隶市场碰到他,看见他。

布雷索先生说他是奉命来调查那个矿星的事故,并且发现幸存者埃斯特尔在奴隶市场,才将他救了出来。

他神态中带着痛心:“是被星际海盗盯上了。星球上的晶石被他们看中,冒充成商人来和你雌父他们商量,你的雌父不答应,于是遭到了报复。那个小星球上的虫几乎全都死了,星球也被重度污染,已经无法生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存活了下来,还被抓到了奴隶市场。”

“无辜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他专注地看着埃斯特尔,流露出哀伤,仿佛希望他不要难过。

埃斯特尔的视线微微向上抬,能看到布雷索先生坚硬分明的下颌,和那总是微微抿着,显得无比坚毅的唇线,此刻微微咬紧,似乎为星际海盗做的是感到愤怒。

阳光?不确定,或者是某种圣洁的光晕?

在埃斯特尔的记忆中,这一刻的布雷索先生显得庄重而威严,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悲悯?

埃斯特尔懵懂地点了点头,他已经带着恨意,“我要为我的雌父和雄父报仇。”

纪云杉这才明白埃斯特尔为什么长大以后那么痛恨星际海盗。

然而布雷索先生摇了摇头,他抚着埃斯特尔的脑袋:“孩子,我并不希望你生活在痛苦之中。”

“虫神告诉我们,宽谅才得心安。”

他喃喃的话仿佛有魔力,就这么钻进纪云杉和埃斯特尔的脑海中。

后来他带着埃斯特尔回到了主星的布雷索家。

布雷索庄园恢弘而冰冷。

巨大的拱门,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繁复的花墙爬满藤蔓,尖顶的城堡。

一切都透着一种令人屏息的秩序感和距离感,纪云杉能感受到埃斯特尔踏入这里时的不安和拘谨。

“别怕,孩子。都过去了。”

布雷索先生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埃斯特尔的耳中,也传入纪云杉的意识,“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布雷索先生和他的雄主席多恩先生至今未曾生育,没有虫崽,他们要直接收养埃斯特尔为自己的孩子。

埃斯特尔真的有家了。

埃斯特尔没有说话。

他还是害怕,在这个庞然大物的房子面前,他好渺小。它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巴,似乎要把他吞进去。

于是他只能更紧地攥住了布雷索先生那只大手,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纪云杉能感受到埃斯特尔内心翻涌的巨大茫然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眩晕的依赖感。

接着他看见了那位埃斯特尔以后要叫雄父的席多恩先生。

他出现的时候,布雷索先生松开了埃斯特尔的手,埃斯特尔忍不住追逐他,往前跑近了两步。

他看见布雷索先生握住那位雄父的手,低头吻下:“雄主,我回来了。”

那位席多恩先生戴着洁白的手套,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他眉眼微微抬起,视线越过布雷索先生,落在埃斯特尔身上。

“就是这个孩子吗?”

“是啊,以后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埃斯特尔有点怕他。

他张开嘴,声音轻而淡:“埃斯特尔是吗?以后要叫我雄父,要乖乖的,要学习礼仪和规矩。”

埃斯特尔懵懂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转身走了,再后来很少出现在埃斯特尔的回忆里。

他总是沉默,安静的,不知道住在哪个房间,总是穿着一身黑色,衣襟一个褶皱都没有,戴着白色的手套。

他对埃斯特尔也很客气,并不训斥或者责骂,从不对他不好。

然而埃斯特尔还是更粘他的雌父,布雷索先生一点。

埃斯特尔总有很多不明白。

为什么大家不爱说话,为什么没有虫陪他玩,为什么他要学习很多东西,为什么那些贵族虫要骂他。

而他总是低下头认真听埃斯特尔讲话。

稍稍转头就能看见他专注的面容,眼角的一点皱纹微微弯起,仿佛对埃斯特尔说的话感到兴味盎然。

他告诉埃斯特尔学习和读书都是为了他更好,而那些虫污蔑他,是因为埃斯特尔比他们更像贵族,更有尊严。

他教给埃斯特尔规则和律法。

“埃斯特尔,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立足,你需要了解规则。”

布雷索先生声音平和,带着教导的意味,“尤其是律法。它是秩序的基石,是保护弱者的盾牌,也是惩罚罪恶的利剑。”

他翻开书页,耐心地给埃斯特尔讲解一些基础的律法概念,包括那部让埃斯特尔在奴隶市场吃尽苦头的《奴隶法》。

纪云杉惊讶于这位先生的耐心,因为他居然详细地解释了律法条文的本意,告诉埃斯特尔什么样的行为构成违法,应当受到何种判决。

“看,律法本身是庄严而公正的。” 布雷索先生的手指划过书页上工整的印刷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尊重。

然而,当话题涉及到具体执行时,他总是沉痛摇头:“可惜啊……再好的律法,也需要忠诚的执行者。”

“很多时候,执行的虫,为了私利,权欲,或是愚蠢的偏见,会扭曲律法的本意,玷污它的庄严。”

他看向埃斯特尔,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这不是律法的错,埃斯特尔。记住,这永远是虫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