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全部
怎么会是雪呢？
这里到处都是雪，很冷，往远处眺望，也是看不到尽头的雪原，狂风吹得纪云杉的眼睛似乎都迷离起来。
他又检测了一下埃斯特尔的身体核心。
纪云杉从埃斯特尔的精神图景里退出来，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他其实很健康，在之前那次治疗之后他之前损坏的身体机能和精神图景的破损都修好了。
只是这精神图景……
纪云杉微微蹙眉。
那一片无边无际，纯粹到近乎死寂的茫茫雪原，空旷，寒冷，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这绝对不是一个健康充满生机的精神图景该有的样子。
这其实很能说明一些事情，比如映照出埃斯特尔内心深处的某种状态，可能很孤独，他其实有些自我封闭，或许还有被刻意封存的记忆。
但是这些都是触及到灵魂深处和私密的记忆，纪云杉虽然好奇，但是也知道不该随便查看或者询问他。
埃斯特尔依旧仰着脸，紧紧闭着眼睛。
浓密的睫毛排成一排，在下午的阳光下，甚至在眼底投下阴影，他眼睛发抖的时候，就像是受惊的蝴蝶翅膀，轻轻颤动着。
他太信任自己了……
在这种毫无防备将精神核心完全敞开的状态下，居然完全不设防，只要纪云杉有一丝恶意，瞬间就能将他摧毁。
而这样乖乖仰头的画面，也很像在讨吻。
纪云杉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到的精神抚慰和治疗需要闭上眼睛，不过这样的埃斯特尔看起来很乖……想摸摸他的脑袋。
纪云杉搓了搓手指。
但是不行。
他开口，“好了，上将。”
埃斯特尔缓缓睁开眼睛，他看上去脸好像有点红，看见自己被纪云杉盯着，几乎是立刻错开了视线，浓密的睫毛垂下，掩去眼底的慌乱。
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哑和小小的紧张：“怎么样？”
他当然知道结果，他很清楚，他没有受伤。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紧张。
果然，听见纪云杉说：“上将您的精神图景完整，身体体魄也是没有损伤的，根基稳固，力量澎湃，您……没有生病。”
他微微前倾，“能告诉我，您如此大费周章地伪装，是有什么打算吗？”
埃斯特尔早就知道瞒不住，他今天过来就是准备要和他摊牌的，至少和他说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阁下洞察秋毫。我伪装重伤，一是为了麻痹那些希望我真正倒下或者认为我失去价值的敌虫，让他们放松警惕。二则是为了……引蛇出洞。我遭受的一切并不是偶然，是有虫在对我下手，所以我希望伪装自己受伤，能让他们露出马脚。现在我受伤了，是告诉他们，他们想做什么就做，再不快点下手，我可要真的回到前线了。”
纪云杉敲了敲桌子，他知道埃斯特尔怎么想的，也完全理解他这么做，只是……为什么毫无保留的完完整整的告诉自己？不是讨厌雄虫吗？不是不想和自己相认吗。
纪云杉盯着他的眼睛，挑眉：“上将大人告诉我您的布局，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满意的看到埃斯特尔表情突然变化。
埃斯特尔几乎是立刻反驳，语气急切而笃定：“当然不！”
他赤色的的眼眸直视着纪云杉，里面是毫无杂质的信任，“你不会这么做的。”
纪云杉嘴角的笑又扩大一分。
还是很信任他嘛。
好吧，看在这么相信他的份上，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纪云杉说：“我可能知道是哪些虫要置你于死地。”
“你还记得在绿玻璃上，哦，就是那个鲜花资源星，布雷索上将离开的那颗星球。”纪云杉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刺埃斯特尔一下，看他露出愧疚的表情，心情舒畅了，继续说，“我们被关在地下室，我打昏你，我出去以后被那些星际海盗抓去，因为我是雄虫，被他们带去给一位叫卡洛斯的少爷解决发情期的问题。”
埃斯特尔本来在认真听着，听到卡洛斯这个名字，他突然抬起头，眼神流露出一丝厌恶，又听纪云杉为他解决发情的问题，他“哐当”一下站起来，把那个三个脚的圆桌撞得晃了几晃。
纪云杉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只见埃斯特尔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刚刚还平静的眼睛这会就像是燃起了两团怒火……他很痛苦，这种痛苦让他几乎窒息，难以言喻。
埃斯特尔真想现在冲出去下一秒就把卡洛斯大卸八块。
解决发情的问题……发情……
卡洛斯凭什么？！
他怎么敢……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埃斯特尔的头脑。
甚至忘了自己的失礼行为。
可是纪云杉看起来好像毫不在意，埃斯特尔憋了一会，沉默坐下，“没事，您继续讲吧。”
没事吗，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纪云杉反应了一会自己说的话，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用手掩住嘴让自己别笑出声，但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眯起来。
“咳……嗯……” 他努力压下笑意，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别激动，上将。我没帮他解决。” 他特意加重了“帮”字，“他自己扛过去了。”
哦，果然，小狗耳朵竖起来了。
“然后我趁着他在发情期抵抗力不强，看了他的记忆，发现了一场审判，是关于你的。”
纪云杉记得那个场景很久，里面的每一个虫每一幅画面他都像是刻在了脑海里，于是完整的给埃斯特尔复述了一遍。
“那应该是军团的会议室，出席的有第一第二第三和第四军团指挥官，哦，对了，还有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的卡洛斯。”
“除了伊莱恩表达出对你审判这件事情的愤怒，但是他也被威胁回去了，他为了他弟弟参加了，剩下的几只虫都是赞成意见。”
埃斯特尔静静地听着，没有像刚才那样暴怒。
他只是坐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脸色苍白，攥紧的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他其实猜到军团或许有虫会参加，除了莱尔家，还可能会有其他家，但是他没想到这么多……没想到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