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终于想明白了
埃斯特尔一想到纪云杉说的话，一股沉闷的，带着酸涩的情绪就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克林特也是一只雌虫，而且似乎与纪云杉关系匪浅。
雄虫阁下拥有雌君和多位雌侍是天经地义的事，是被法律保护的，没有虫能置喙。
而且……纪云杉到现在也没有承诺过什么，没有说过会娶他，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提出质疑呢？
半晌，埃斯特尔才低声回纪云杉道：“你……决定就好，我听你的。”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纪云杉敏锐地察觉到屏幕那头虫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如果是有触角，那他头上的触角肯定垂了下去。
他稍稍一想，就大概猜到了原因。
纪云杉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戏谑，故意逗他：“哦……克林特嘛，自然是很不错的。专业能力过硬，我对他一直很有兴趣。如果能说服他加入，对我们自然有很大的助力。”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埃斯特尔的反应。
埃斯特尔的心微微收紧。
他意识到一件事，虽然纪云杉对待他很亲密，但是他从没有明确说过这种亲密关系的唯一性。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急和恐慌悄然滋生。
他有些急切地抬起头，语气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你不要轻易相信他……或许……或许他隐瞒了些什么？知虫知面不知心……”
他说着，又觉得自己因私心阻碍正事十分不该，艰难地逼迫自己改口，“……算了，你说的有道理，你去吧。只是……”
埃斯特尔露出一点可怜巴巴的表情，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纪云杉看得很清楚。
“反正你千万要小心，真的，不要轻易相信任何虫。”
纪云杉看着埃斯特尔一副纠结又强装大度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
就这样慢慢开窍。
很好很好。
他伸出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屏幕中埃斯特尔的额头，仿佛真的能触碰到他：“那你也要答应我，务必注意安全。记得你答应我的话，不许再以身犯险。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我，或者你的旧部。我这边……”
他顿了顿，略去了细节，“应该也能找到几个可靠的帮手。”
埃斯特尔也还想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尽可能保证自身安全。”
“好，晚安。”
“晚安，阁下。”
通讯挂断。
房间里最后一点幽蓝的光晕也随之消散，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埃斯特尔独自坐在简陋的床铺上，视觉仿佛还残留着纪云杉面容的虚影，耳边也还回响着他最后那句带着关切和没说完的话的“晚安”。
然而，现实的嘈杂很快将他拉回。
黑市没有真正的夜晚，窗外，如果那能算窗子的话，依旧传来模糊的喧嚣，叫卖声，偶尔的争吵和不知来源的器械嗡鸣。
这些声音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提醒着他此刻正在哪里，以及潜藏在四周的危险。
但此刻，埃斯特尔的心绪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的心里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感，刚刚甚至有一丝冲动，仿佛就这样躺下来休息，就可以不管不顾，只看见他。
埃斯特尔感觉到自己的心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平静。
在意识到自己相隔万里，在这样乱糟糟的环境中，只要听到纪云杉的声音，温和，关怀，就会奇异的平静下来，埃斯特尔似乎终于敢正视自己，想一些从前没有想过的事。
刚刚的通话里，克林特的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到了他心里。
他当然记得那只雌虫。
不仅仅是记得，是近乎刻印般地记住了。
所以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吃醋。
吃醋，一个似乎在埃斯特尔生命中没有出现过的词。
很新奇。
也让虫难过。
一想到纪云杉可能会对除了自己之外其他的雌虫露出同样甚至更甚的温柔笑意，可能会允许他靠近，触碰……
埃斯特尔就感到一阵几乎窒息的闷痛。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原来这就是吃醋，这种自私的，阴暗的占有欲，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也让他感到羞愧，却又无法完全抑制。
在和纪云杉通话的时候，为了掩盖，他只能笨拙的，语无伦次地试图提醒纪云杉小心，却又因为害怕耽误正事而慌忙改口，那种纠结和无力感很明显很明显。
现在通讯结束后，独自面对这种情绪，一种更强烈的欲望逐渐压倒了那点酸涩——是一种迫切无比的，想要确认什么的渴望。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仅仅作为盟友或者是纪云杉的亲密的朋友。
他必须变得更强大，必须彻底清除掉眼前的威胁，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未来。
一个念头疯了一样突然出现在埃斯特尔的脑海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骤然变得清晰，带着令他自己也害怕的兴奋：
等做完这件事……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去向他表明心意。
去求婚。
求婚？
求婚！
是的，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心。
他喜欢纪云杉！
这就是喜欢！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没法压住。
仿佛他体内所有纷乱的情绪，所有的不安和渴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和共识。
一股巨大的，几乎是战栗般的雀跃感从心底涌起，填充着埃斯特尔的整颗心脏，给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
是的，去说清楚。
告诉他自己的感情，不仅仅是依赖和感激，而是更深沉的，是一种想要独占的，和他共度余生的渴望。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去争取。
埃斯特尔想完了，用手捂住脸，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突然就燃起来了。
自己把自己想的热血沸腾，感觉周边嘈杂的环境都成了为他鼓劲儿的背景音乐，结果想完一看，还躺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宿舍。
他觉得自己简直年轻了二十岁，好像刚进入兵团，那个莽撞一往无前的毛头小子，好久不存在的这种冲劲儿又再一次占领了他。
埃斯特尔在黑暗挥了挥拳头，嘴角噙着笑。
等着吧，等做完这些事，完成所有任务。
然后，回去见他。
去表达心意。
去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