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厨神Krueger
早上醒来时,小腿的伤口正用一阵阵钝痛宣告存在感,你几乎整夜都没睡踏实,总是在半梦半醒间被痛意拉扯回现实。
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眯着惺忪睡眼点亮屏幕——正准备看一眼时间,几条条未读消息的预览静静浮现在锁屏界面。
Keegan:【Kid,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受伤了。】
Keegan:【很抱歉,Kid,我暂时还无法那么快回去。】
Keegan:【好好养伤,不要大幅度活动,避免二次受伤。】
你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胸腔里那颗还没完全清醒的心脏,忽然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温热的涟漪。
你揉了揉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YN:【你那边任务进展顺利吗?】
YN:【我没事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感从心底涌上来,你把自己整个埋进蓬松的被子里,脸埋进还残留着洗衣液淡香的枕套,忍不住蜷起身体,很小声地、带着点傻气地笑出声来。
被子里的空气温热,你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在被窝里无声地打滚,腿上的伤口被牵动传来刺痛也顾不上,只是想着——他在那么远的地方,在不知道执行什么危险任务的时候,还惦记着你受伤的事,太幸福了。
“伤口不疼了是吗?扭来扭去也不怕扯到。”
懒洋洋的、带着点沙哑的德语腔调从门口传来。
你吓了一跳,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Krueger正斜倚在门框边,单手托着一个深色木制食盒,另一只手屈起指节,在敞开的房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他今天貌似没去训练,深灰色战术背心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处露出锁骨清晰的轮廓。
“Krueger?”你眨眨眼,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你给我带早餐了呀?”
“不然呢?”他迈步走进来,反手带上门,语气依旧懒散,“本来身上就没二两肉,再不多吃点,下次刮大风得给你锁房间里,免得一不留神被风刮跑了。”
⚆_⚆?
你抓起枕头作势要砸他,他却像早预料到你的反应,不慌不忙地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流畅地掀开盒盖,袅袅热气伴着米粥的清甜香气飘散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避开你受伤的右腿,一只手揽住你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你的膝弯,稳稳将你从被窝里抱了起来,你下意识松开枕头抱住他的脖子。
“喂——!”
惊呼声还没落下,他已经抱着你走到桌子旁边的单人沙发椅旁,自己先坐下,再调整姿势,让你侧身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陷进他温热的胸膛里。
这是一个近乎完全掌控的姿势。
他一只手臂从你身侧收拢,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温热而有力地贴在你的小腹上,不是为了暧昧,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固定动作,防止你乱动扯到伤口。
另一只手则伸到前方,重新拿起食盒里的白瓷勺,舀起一勺熬得软糯黏稠的米粥。
勺子递到你唇边,他微微低头,呼吸拂过你的耳廓,声音淡定得理所当然:
“张嘴。”
你:“……”
大脑短暂宕机了两秒,虽然完全没搞懂这突如其来的“投喂服务”是怎么回事,但身体已经先一步执行了指令,你乖乖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口中,米粒炖得几乎融化,带着淡淡的甜。
他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动作出乎意料地耐心,食盒分了好几层,除了粥,还有几碟配色……相当大胆的小菜。
你认不出具体是什么,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搭配的——绿的***,黄的***,红的……某种腌渍物?
看起来营养大概是均衡了,但味道——
你吃到第三口时,五官已经不受控制地皱在一起,舌尖传来的复杂味道让你的每个味蕾都在疯狂抗议,胃里一阵翻腾。
“不行……真的吃不下了。”你往后仰,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偏过脸躲开又递过来的勺子,“这东西……好像在吃我奶奶珍藏三十年的腌菜混合着不明糊状物……”
“不可以哦。”Krueger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勺子固执地追过来,“反抗无效,这些很健康,而且——”他顿了顿,语气里莫名带上点炫耀的意味,“是我早上照着教程研究的中式早餐。”
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蹭一下从他怀里坐直,扭过头盯着他:“什么?”
“中式早餐。”他重复了一遍,用勺子敲了敲食盒边缘,“Zimo说你们很多中餐养生,而且你应该爱吃。”
你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食盒里那些花花绿绿、形态可疑的菜肴上,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你抬起头,用近乎悲壮的眼神看着他:“Krueger……你确定你看的是‘烹饪教程’,不是什么‘化学实验入门’或者‘如何快速摧毁人类味觉’?”
他被你逗笑了,胸腔震动时贴着你的后背传来轻微的嗡鸣,但他显然不信邪,自己舀起一勺那碟红色不明物,送进嘴里。
咀嚼。
吞咽。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你眼睁睁看着他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金棕色眼睛,在短短两秒内经历了“自信—疑惑—震惊—强装镇定”的完整过程。
然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放下勺子:“……还行啊。”
“还行个鬼!”你瞪他,“我隔着半米都能闻见那股诡异的酸咸味!”
Krueger挑眉,忽然抬手,不是去拿食盒,而是捏住了你的下巴。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你被迫仰起脸看着他,你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见他俯身靠近——
然后吻了上来。
“唔——!”
这是一个带着“报复”性质的吻。
他撬开你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嘴里那股复杂又诡异的味道全数渡了过来,你挣扎着想偏头,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后脑,牢牢固定住。
那股被你自己形容为“奶奶的腌菜混合不明糊状物”的味道,本来在你嘴里已经淡了些,此刻却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重新填满,酸、咸、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混杂着他本身干净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你所有感官。
你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直到你开始轻轻捶打他的肩膀,他才缓缓退开,鼻尖抵着你的鼻尖,气息微乱。
“现在,”他嗓音低哑,带着得逞的笑意,“我们同甘共苦了。”
你瘫在他怀里大口喘气,脸颊滚烫,一半是缺氧,一半是气的,刚想开口控诉他这种“投毒”行为,他却先一步凑近,作势又要吻你——
你瞬间怂了,把到嘴边的抗议咽了回去。
o(╥﹏╥)o
“这才乖。”他满意地揉了揉你的头发,抱着你起身走向浴室,“刷牙,顺便——”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我也得刷。”
洗漱的过程异常“高效”,他单手抱着你,另一只手挤牙膏、接水,刷完牙,他又抱着你回到床边,但没放你回被窝,而是自己坐上床沿,让你继续侧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陷在他怀里。
他一只手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搭在你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捏你小腹上那点软肉。
你被他捏得有点痒,扭了扭身子想躲,却被他更紧地圈住。
“别乱动。”他头也不抬,目光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改为掌心整个贴在你腹部,温热透过布料传来,“伤口不疼了?”
你老实下来,也拿出手机,点开Ghost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Ghost:【战场痕迹研判+应急决策案例集(加密文件)每日分析2例,记清逻辑链与决策依据。拆线后现场模拟考核】
附件里是密密麻麻的PDF,标注详尽到令人头皮发麻,你随便点开一例——现场脚印分析、弹道轨迹还原、植被倒伏方向推断……光是文字描述就看得你眼晕。
你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还在回消息的Krueger,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Krueger。”你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这些案例太枯燥了,全是理论,我看着好无聊,你那么聪明……”你拖长音调,带上一点讨好的语气,“给我开个小灶呗?你会什么就教点什么,可以吗?”
Krueger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他垂眸看你,金棕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行啊。”他放下手机,顺手从你床头拿起那块常用的战术板和水性笔,“既然小猫主动求着被教,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单手抱着你,另一只手在战术板上快速勾勒出简易的战场地形图,笔尖划过板面发出沙沙轻响。
“不用实操,先记死几个核心。”他声音沉了下来,褪去了平时的散漫,多了几分属于职业的冷锐,“脚印深浅辨负重——深的,要么是体格壮,要么是背了装备,植被弯折定方向——往哪边倒,人就从哪边过,弹壳落点推射击位——落点集中,是狙击手在蹲点;落点分散,是移动火力压制。”
他讲得很细,每个判断依据都会配上一个简短的战例——大多数是他自己的经历,用最直白的语言拆解成你能理解的逻辑链。
“真被反派追的时候,”他笔尖在“逃生路线”上画了个圈,“这些细节能让你躲得比谁都快——因为他们大多数时候,根本没耐心看这些。”
见你听得认真,甚至开始拿手机备忘录记笔记,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又补了心理抗压的部分。
“万一真被抓住了——别慌,不是让你不怕,是让你看起来别怕。”他放下笔,捏了捏你的后颈,力道不重,像在安抚某种小动物,“4吸6憋8呼的呼吸法还记得吧?注意力锁在指尖,或者脚趾——随便哪个身体末端,只要能让你从审讯者的恐吓里抽离出来,扛过初期那波心理施压,活着,才等得到救援。”
讲得兴起时,他会用笔尖轻敲你的笔记本屏幕,纠正你记错的要点,偶尔看你皱着脸努力理解的样子,会伸手捏一下你的脸颊,调侃一句:“记牢点,别到时候真被吓傻了,白教。”
你还想反驳,他却忽然从自己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儿——是个深灰色、带着弹性的减压球,表面有细密的凸起。
“给。”他把球塞进你手里,“没事捏着练,不是玩具——是让你手指适应在高压状态下还能保持灵活。”
你握着那颗还带着他体温的减压球,愣了两秒,心头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软。
中午的时候,门口传来两声轻快的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Zimo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个多层食盒,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妹儿,猜猜我给你带啥好吃的了?”
他话音未落,目光先扫过房间里——看见你被Krueger圈在怀里、两人面前摊着战术板时,他眉梢微挑,但笑容没变,径直走了进来。
他还穿着上午训练时的战术服,额发微湿,身上带着室外阳光和尘土的气息,食盒放在桌上,他一层层打开——清炒时蔬、糖醋排骨、米饭,甚至还有一小盅炖汤。
食物的香气瞬间盖过了房间里残留的、来自Krueger那份“创意早餐”的诡异味道。
Krueger在你试图自己下床的前一秒,手臂一收,直接把你抱起,稳稳放在桌边的椅子上。他瞥了眼Zimo带来的菜,又看了看自己早上那份“杰作”,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较劲:“看起来区别也不大嘛。”
你已经顾不上回应他了,饿了一上午的胃在闻到正经食物的香气时开始疯狂抗议,你拿起筷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酸甜酥软,肉质鲜嫩,是正常的、好吃的、人类该吃的食物!
你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Zimo在你旁边坐下,拧开一瓶水推到你手边:“慢点妹儿,别噎着。”他目光随意扫过桌面,忽然瞥见桌角那几个没收拾的、装着花花绿绿不明物体的餐盒。
“这是……?”他伸手拿起一盒,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渐渐皱起,“妹儿,你这——”
“小猫大清早自己下去做的。”Krueger抢在你开口前回答,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事实,同时他伸过手,宽大的掌心精准地捂住了你的嘴。
你:“唔——!”
“这不是胡闹吗?”Zimo的眉头拧得更紧,不赞同地看着那些“饭菜”,并未注意到你“伤还没好,乱跑什么?厨房那么滑,万一又摔了——”他嘴上说着责备的话,手上动作却不停,直接拿起餐盒,舀了一勺那团红色不明物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隔着Krueger的手指,都能看见Zimo那张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在短短一秒内经历了极其精彩的色彩变化——从正常肤色到涨红,再到发青。
他背对着你,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你听见他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强行镇定的声音说:“好……好吃的……嗯。”
你忍无可忍,用力拧了一把Krueger大腿上紧实的肌肉,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大声喊出来:“哥!快吐了!别食物中毒了!那是Krueger做的!”
Zimo瞬间不演了。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墙角垃圾桶边,弯下腰
“呕——”
毫不掩饰的干呕声在房间里回荡。
两秒后,他直起身,抹了把嘴角,转回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痞气的笑,但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Krueger!”
你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一个绿色的、大概是某种蔬菜残骸的不明物体,以惊人的速度从Zimo手中飞了出去,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砸向Krueger面门。
Krueger反应极快,侧头躲开,那团绿色糊状物“啪”一声糊在了你床头的墙壁上,缓缓下滑,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痕迹。
你“……”ε=ε=(怒°Д°)ノ
紧接着,Zimo整个人也像颗出膛的炮弹,朝着Krueger扑了过去。
你:“……”算了。
你默默端起饭碗,往椅子里缩了缩,决定安静地把这顿饭吃完。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房间里,两个男人正用某种介于打闹和实战之间的方式“交流感情”,桌椅被撞得轻微挪位,但全部都完美的避开你。
你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糖醋汁的甜酸味在舌尖化开。
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地方,却被这些混乱的、温暖的爱意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