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COD乙女:被覆面们盯上了第74章 找到你了0%

第74章 找到你了

你胃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

你咬紧牙关,用力咬紧牙关,咬到牙龈发酸、咬到太阳穴突突跳,把那阵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你没有时间,你告诉自己你没有时间去回忆和害怕。

你撕开左上臂的作训服,弹孔露了出来,边缘焦黑,血还在往外涌,随着心跳一股一股,你单手扯出纱布——动作很笨,左手使不上力,你只能用牙齿咬着一端,右手把绷带绕过手臂,一圈一圈缠紧。

疼……好疼……

疼得你眼前发黑,可你没停。

你把绷带末端塞进缝里,然后站在那里,喘了很久,血还在渗,但慢下来了,你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一样。

稍微缓了一会,你摸出止痛药,抠出两片塞进嘴里。

因为没有水,你只能干咽,药片卡在喉咙口,卡了很久才滑下去,苦味从舌根漫上来。

你杀人了,虽然是敌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很细的针,从心脏最底下往上扎,扎得很慢,慢到你几乎感觉不到疼,可它一直在往上扎,一直扎,扎到你喉咙口,扎到你眼眶边缘。

你眨了眨眼,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你还没有找到Krueger,你不允许他们任何人倒在你面前……不允许。

你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廊在你脚下延伸,你每走几步就会遇到人,不过是队友,你估摸交战的差不多了。

有的从转角冲出来,有的靠在墙边喘息,有的隔着老远就朝你喊“医疗兵”,你停下来问,

“还有活着的吗?在哪?”

他们回答你,

“西侧仓库我们出不来,火力压太死。”

“支援呢?支援什么时候到?”

你把止血绷带一卷一卷塞进他们手里,把吗啡分给那些疼到咬破嘴唇的人,把最后那瓶碘伏倒进一道已经开始化脓的伤口,

“支援在路上。”

你说,

“再撑一会儿。”

他们点头,然后转身,端着枪,走回硝烟里,你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

只知道每救一个人,医疗包就更轻一点,也更重一点,轻的是重量,重的是别的。

走廊尽头是车间中段。这里还飘着未散的硝烟,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火药与尘土气息,地上零散躺着几具尸体,墙面留着浅淡的红色溅痕,战火的痕迹随处可见,只是暂时没有激烈交火,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安静,只有满地弹壳,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深秋林间的落叶。

你刚站定,一道短促的破空声忽然从斜前方暗处传来,你视线刚一动,就看见一枚手榴弹被人用力抛来,落在你左侧不远的地面上。

那一声金属与水泥碰撞的轻响格外清晰,你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右侧狠狠扑倒,几乎在你倒地的同一秒,爆炸的冲击波就在身后轰然炸开。

巨大的气浪瞬间将你掀飞,你在空中勉强转了小半圈,便重重砸在地上,左肩先着地,紧接着是头部和整个背脊。

眼前猛地炸开一片空白,不是黑暗,是白得彻底、什么都看不见的空白,耳朵里只剩下一道尖锐刺耳的长鸣,像有细针不停扎着鼓膜,你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自己是否还在呼吸都无法察觉。

你躺在那里,静静缓了许久,耳鸣才渐渐退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你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又动了动脚趾,也依旧有知觉,这才用没有中弹的手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将自己撑起来,碎玻璃扎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把你从混沌里狠狠拉回现实。

你跪在地上,粗重地喘了许久,才勉强站起身。就在这时,你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是呼吸声——很轻,很短,被人刻意压得极低, 大概来自刚才手榴弹抛来的那个方向。

你瞬间停住动作,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刀身从刀鞘里滑出来,金属摩擦声细得像蛇吐信。刀锋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血痕,你握紧刀柄,压低身形,一步一步朝着那道呼吸声传来的暗处走去。

转角冲出一个人,他看见你时明显顿了一瞬,你满身的血,左臂绷带已经彻底洇透,背着医疗险,十分狼狈又渗人。

他看出来你是个女性,也大概判断出你是个后勤,但他没有轻敌。

扑过来的时候刀尖已经在你咽喉前方三寸,你侧身,刀尖从你锁骨下方擦过,划开皮肤,你感觉到刺痛,然后是温热的液体顺着胸口往下淌。

你后退,他进逼,他的第二刀划在你上臂,没伤到动脉,但血涌出来,顺着手肘往下淌。

你退到一台倾倒的铣床旁边,背脊抵住冰冷的铁板,没有退路了。

他朝你扑过来,刀尖对准你咽喉,你蹲下,他的刀扎进你头顶的铁皮,刀刃卡在金属里,他拔不出来。

你往前刺,你的刀捅进他肋下——肋骨之间那一道软肉,没有骨头阻挡,刀刃斜着切进去,一直没到刀柄。

他低头看着你,你抬头看着他,他松开握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两步,然后膝盖一软,跪下去,整个人往前栽倒,在你脚边。

你站在那里,手还握着刀柄,血从他身下漫开,漫过你的靴尖。

你把刀抽出来,刀身上全是新鲜的血,顺着血槽往下流,一滴,两滴,三滴,滴在水泥地上。你把刀插回刀鞘,插了三次才插进去,靠着那台铣床,慢慢滑坐在地上。

你摸出止痛药,那板药还剩两片,你抠出一片,塞进嘴里,没有水,你干咽,苦味从舌根漫上来。你闭着眼睛,数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你杀死了第三个人。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你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说不清的疲惫,你只是坐在那里,背靠着冰凉的铁板,听着远处零落的枪声,听着自己心跳。

你杀了他们,他们想杀你,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你没有做错,你一遍遍告诉自己。

可你的手,还在轻轻发抖。

你缓过一口气,握紧刀柄继续往前走。

你转过那道拐角的时候,过道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可不对,不是你自己的呼吸,是另一道,极轻、极压抑、刻意藏起来的。

你不敢赌是不是听错。

没有犹豫,你攥紧匕首朝那道阴影猛地刺出。

下一秒,你的手腕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狠狠攥住,力道大得让你瞬间卸力。他一个利落转身,直接把你按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你的脖子,你手里的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你抬头。

视线与他相撞。

两个人同时愣住。

是Krueger。

看清你脸的瞬间,他扣在你颈间的手猛地一松,像被火烫了一样缩回去。那双手,那双稳得能把十发子弹打进同一个弹孔的手,此刻指节都在发颤。

他低头看着你,视线扫过你全身,看着你满身的血,不是别人的血,是你自己的。

左臂的绷带已经彻底洇透,血从纱布边缘往下淌,流过手肘,一滴一滴砸在地上。脖子上那一圈青紫色的指印从喉结一直蔓延到耳后,胳膊和胸口好几道刀伤还在往外渗血,作训服被划开一道长口,边缘全是干涸的深褐色,虎口到掌心全是血痂。

他覆面下那双金棕色的眼睛,没有凶狠,没有杀意,只有滔天的后怕。

然后那后怕碎开了。

“你他妈——”

他开口就是压到极致的急,不是说话,是从喉咙底往外挤、从牙缝里往外迸,他攥着你手腕没松开,可力道轻得像在握一捧会碎的沙。

“不是让你在后方支援吗!不是让你待在安全区等支援吗!你是疯了吗!”

他吼出来的时候尾音是破的。

“你为什么不服从命令!你为什么自己跑上来!你知不知道——”

他顿住,喉结剧烈滚动,像把什么话硬生生嚼碎了咽回去,可那些话太多太满,他咽不干净,漏出来的全是颤。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你知不知道Keegan在通讯里喊你名字喊了四十多分钟——”

他突然顿住了,像是反应到什么,看向你的腰侧,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通讯器别在那里,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

可旋钮的位置不对。

他的手伸向你的腰侧,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怕确认什么。

他的指尖碰到通讯器侧面的旋钮,轻轻转了一下。

静音档。

从你扑上二楼救第一个士兵开始,这个旋钮就一直被你停在最小音量。

Keegan的声音变成很小很小的一缕,细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从通讯器那端飘进来,你听见了,可你从来不敢调大。

Krueger把那旋钮拧到底。

“——YN!你居然敢屏蔽我的通讯频道!”

Keegan的声音从那枚小小的扬声器里炸出来,不是说话,是吼,是砸,是四十分钟找不到你、叫不醒你、只能在瞄准镜里看着你中弹却无能为力——所有的情绪全堵在喉咙口堵了四十多分钟,这一刻闸口崩裂,倾泻而下。

“你知不知道我喊了你多少次!你知不知道我对着通讯器说了多少话!你一句都没有回!你一句都没有!”

他的声音在抖。

不是尾音,是整句话都在抖。

“我看见你中弹了,看到你和人扭打在一起,可是你们纠缠太近我根本无法开枪支援!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看着!你让我怎么办!你说啊!”

他吼到最后,那声音已经不是吼了,是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碎了一地的那种沙哑。

“……你让我怎么办啊Kid,你要逼疯我了。”

你没有说话。

你站在那里,背脊抵着冰冷的墙,眼眶发烫。

Krueger攥着通讯器,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没有关掉它。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让Keegan的声音从那个小小的扬声器里继续往外砸。

然后他低头,看着你。

“你听见了。”他说。

不是问句。

“他喊了你四十多分钟,我找了你四十多分钟,我们以为你死了。”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他不敢说大声的事。

“……我们以为你死了,YN。”

你张了张嘴。

你想说对不起。

你想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想说我只是想找到你、只是想救人、只是不想待在安全区里什么都做不了。

可你还没开口,Krueger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嘶哑,眼眶是红的,覆面遮不住,你看见了。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战场!你知不知道你真的会死!”

他每说一句就顿一下,像每个字都是从他胸腔里硬生生挖出来的。

“你他妈——你他妈知不知道我刚看清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以为是幻觉!我以为我疯了!”

他的声音劈了。

你依旧有些反应迟钝,蔫蔫的站着。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视线猛地扫过你全身——从你苍白的脸到你站不稳的腿,最后死死定在你左肩。

那里洇着一团深色,作训服被血浸透又半干,边缘一圈深褐色的水渍。你绑得很潦草,绷带歪斜着,纱布从边缘翘起,露出来的伤口甚至没有好好清创,只是被止血海绵胡乱压住,再用绷带草草勒了几圈——那是你自己缠的,在左肩中弹之后、在冲进西侧仓库之前、在所有需要你救的人面前。

你甚至没有给自己换药。

Krueger看着那团潦草到近乎敷衍的绷带,整个人像被人猛击了一拳。

“该死……”

他没有再吼。

他直接伸手,“刺啦”一声撕开了你左肩的作训服。

你下意识缩了一下。

他没有停。

他扯过你腰侧的急救包——那个已经空了大半、你用来救了无数人的急救包——从里面翻出最后那卷止血绷带。他的手在抖,抖得连包装都撕不开。他咬住一端,头一偏,用力一扯,包装纸应声裂开。

他开始给你包扎。

不是训练场上的标准操作,是带着压不住的气、压不住的手抖、压不住的后怕——可每一圈绷带都缠得那么紧,紧得像要把你勒进他掌心里。

“这就是你学到的战场急救?”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再是吼。

是压着颤、咬着牙、从喉咙底往外挤的气音。

“你的战场急救全喂狗了是吧——”

他缠完一圈,用力拉紧。

“就知道一直顾着别人,不顾自己?”

又一圈。

“他们的命都比你重要吗?”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别人的命……难道比你的命重要吗?”

他没有看你。

他只是低着头,一圈一圈地缠。

你看见他的指节泛白,看见他虎口沾了你的血,看见他眼眶边缘那一层压了又压、还是泛上来的水光。

你张了张嘴。

“……我没事。”

他没有理你。

他把绷带末端塞进缝里,用力压紧。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刚给你缠好的绷带。

“还有其他人吗?”他问。

“二队副队长腿受伤了,已经止血。西侧仓库的伤员我都处理了——”

他打断你。

“你呢?”

你顿住。

“你处理了他们。”

他看着你的眼睛。

“谁来处理你?”

你说不出话。

他没有再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鸣——是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沉,震得整栋楼的碎玻璃都在轻轻颤抖。

Ghost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冷硬急促:

“支援到位,信号阻断,坐标延迟,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Krueger只是抬手,打开通讯器,频道调转。他按着通讯键,声音压得很平——可那平底下全是沙哑的、快撑不住的尾音。

“Ghost,YN受伤了,需要医疗支援,我现在带她出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Ghost的声音响起来。

不是平日的冷硬,是压着什么东西——很轻,可你听出来了。

“……赶紧把她带过来。”

“医疗兵已经就位。”

Krueger没有回答。

因为你眼前忽然黑了,不是慢慢黑,是猛地一下,像有人在你眼皮上盖了一层厚绒布。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滑,膝盖软下去,背脊离开墙壁,整个人往虚空里坠——

他没有让你坠下去,下意识一把托住你。

你落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锁骨上。你听见他心跳,很快,很快,隔着战术背心、隔着染血的布料、隔着你们之间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撞进你耳膜。

他托着你的后颈。

他的手在抖。

你听见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吼,是沙哑的、压不住的、从喉咙底挤出来的:

“……YN?”

你想应他,你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感觉到他把你横抱起来。他的手臂勒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你揉进胸腔里。你听见他转身时靴底碾过碎玻璃,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听见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又低又哑的——

“操。”

他没有再说话。

他抱着你,往硝烟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