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越界的分寸
“……” ꐦ
Ghost躺在床上,后背抵着冷硬的床头板,指尖把身下的床单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闷怒,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猛地撞在胸口,震得他胸腔发闷。
他狠狠吐了一口浊气,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后槽牙咬得发紧。
隔壁那隐约的水声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隔着墙,一下一下往他耳朵里钻。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儿躺了多久,只知道那水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钉住了——你没回房间,你进了Zimo房间,然后他房间浴室的水声响了。
谁在洗?
你为什么要去他那儿洗?
你房间花洒坏了吗?
Zimo那小子什么时候也这么没脑子了?
他烦躁地扯了一把头发,面罩下的呼吸重了几分,那双焦糖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盯着天花板,像是要把那层楼板盯出个洞。
生气,不爽,憋屈。
还有一丝他打死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Fuck!
他重新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可那水声就跟长了腿似的,一个劲儿往他脑子里钻。
而对门,Zimo的房间里,暖黄的台灯光晕铺满了整张书桌。
他坐在桌前处理任务收尾报告,听见门锁轻响的动静,握着钢笔的手只是顿了顿,肩线下意识松了半分。
随即抬眼扫了你一眼,又落回纸面,语气满是无奈,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严肃:“怎么跑过来了?伤还没好利索,不在床上躺着。”
你轻手轻脚关上门,腆着笑蹭到桌边,伸手就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得像化开的奶糖,拖得长长的:“哥~我睡不着,你怎么还没睡呀?”
Zimo没挣开,只是用钢笔尾端轻轻敲了敲你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挠痒,依旧绷着半张脸:“我这一堆报告要赶,你当都跟你似的,闯完祸就躺平?别闹,快回去休息。”
你才不吃他这套口是心非,故意把下巴搁在他肩窝,脑袋往他脸边凑,呼吸扫过他的侧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往文件上瞟。
Zimo失笑,伸手用掌心轻轻把你的脑袋推开,指腹蹭了蹭你的额头,故意沉了声吓唬你:“还看?加密任务报告,回头泄密了,第一个把你丢去给Ghost审,看他不把你训哭。”
你撇撇嘴,视线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心里门儿清。
装,继续装!(~ ̄△ ̄)~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你立刻收了笑,垂下眼睫,嘴角往下一压,眼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眶里瞬间蒙了一层水汽,一副下一秒就要掉金豆子的模样,声音轻轻一颤,委屈得快要化了:“哥……我都受这么重的伤了,回来被Ghost训,被你们关房间里,现在你也要凶我吗?我已经承认错误了,我还以为……你早就不生气了,结果你还凶我。”
这话一出,Zimo手里的钢笔瞬间停住。
他立刻放下笔转过身,伸手把你拉到他腿边站好,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过你眼尾沾着的湿意,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指腹揉了揉你的发顶,语气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半分严肃:“傻丫头,哭什么,哥什么时候凶你了?就是气你不爱惜自己,带着伤还瞎跑。”
他拇指轻轻蹭了蹭你泛红的眼角,耐心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是哥不对,不该跟你板脸。”
你顺势往他怀里蹭了蹭,心里偷偷弯了嘴角,面上却还是蔫蔫的,吸了吸鼻子:“你就是凶我了,还让我回去睡觉,都不管我。”
Zimo彻底没辙,只能顺着你的话哄,伸手拍了拍你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好好好,是哥的错,那你想怎么样?嗯?只要不扯到伤口,都依你。”
他本以为你顶多是要他陪你坐会儿,或是要吃点什么,没想到你抬眼,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说:“我想洗澡,可是胳膊抬不起来,后背的衣服脱不下来,怕扯到伤口。”
Zimo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那我给你叫基地的女护工过来?”
你立刻摇了摇头,又摆出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不要,护工哪有哥你细心啊,她们手重,万一碰到我伤口怎么办,而且都这个点了,等她们来天都亮了,哥,你就用剪刀,帮我从后面把衣服剪开好不好?就剪一下,很快的。”
Zimo看着你泛红的眼尾,还有眼里藏不住的依赖,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顿住。
他在一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妥,孤男寡女,这样的动作实在越界,可转念一想,若是他此刻拒绝了你,你八成会转头去找Ghost、Konig他们帮忙,到时候会发生些什么,不言而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胸口就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酸涩涩的闷意,连呼吸都滞了半分。
他和Ghost、Konig他们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过命兄弟,早就把彼此融进了生命里。
他们坦然接受你能拥有五个人的偏爱,也从不避讳当着彼此的面疼你、亲你,其他人对你的心意直白又热烈,该说的爱、该做的亲密,从来都坦坦荡荡,不屑于去争执。
只有他,好像一直停在“哥”这个位置上。
他其实早就隐约察觉到,自己对你存着超出兄妹本分的、男女之间的情分,可他总误以为,你从头到尾只把他当可靠的亲哥哥,便只能一次次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只停在“哥”这个位置上,可每一次你和他的交流,都隔着一层“兄妹”的名分,稳稳把他放在了不会出错的安全区里。
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所有人都分到了你的爱意,只有他,被一句轻飘飘的“哥”,隔在了千里之外。
此刻看着你满眼依赖的样子,他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弹了弹你的额头:“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站好了,别乱动,回头剪刀戳到你,又该哭了。”
他起身找来医用剪刀,示意你背过身去。你乖乖转过去,背对着他。
一开始,他的动作稳得很,剪刀刃贴着你背心的缝线,精准又小心地往下走,连你的肌肤都没碰到半分。
直到“咔嚓”一声轻响,最后一点缝线被剪开,整件背心从后背彻底分开,你长期被训练服捂着的、带着点病态白皙的肌肤,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也完完全全落在了他的视线里。
就在这一刻,Zimo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剪刀从他微微发颤的指尖滑落,掉在厚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粘住了,从你纤细的后脖颈,顺着线条流畅的脊椎骨,一路往下扫过腰侧浅浅的凹陷,最终停在你左肩后还泛着红的缝合伤口上,连呼吸都骤然停了半拍。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骤然变重、又强行压稳的呼吸声。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眼底一直带着的温和笑意彻底敛了下去,瞳孔微微缩了缩,只剩一片沉得发黑的暗。
他指尖动了动,几乎要抬起来,可刚抬到半空中,又被他硬生生攥紧拳头收了回去,指节绷得泛白。
你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对,刚想回头,就听见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连话都磕巴了一下:“……好了,浴、浴室在那边,你先去冲,小心点别让伤口碰水。有不方便的,随时叫我。”
话刚说完,他几乎是逃似的立刻移开视线,转身大步走到窗边,背对着你,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半天没找到打火机。指尖把烟身捏得变了形,连带着后背的肩线,都绷得紧紧的,再也没回头看你一眼。
你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前的衣服,防止它滑落,回头看了一眼他紧绷的背影,心里莫名跳了一下,也没多问,光着脚跑进了浴室,轻轻合上了门。
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隔着一扇门,落在Zimo的耳朵里,像一根又一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靠在窗边,指尖把那支没点燃的烟捏得变了形,耳边全是哗哗的水声,眼前却不受控地反复闪过刚才那片白皙的后背,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她叫你哥,你要护着她”,可越念,心底那点不该有的躁动,越是压不下去。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顺着肩线滑落,你侧着身小心翼翼避开左肩的伤口,单只手费劲地搓洗着发尾,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只偶尔抬手时扯到伤口,才会轻轻嘶一声,没再多想刚才他反常的反应。
直到你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抬手关掉花洒,浴室里的水声骤然停下,门外的Zimo才猛地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把烟丢回烟盒,又变回了那个温和可靠、分寸感十足的大哥模样。
你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滴,晕开了浴巾边缘的一小片湿痕。
Zimo的视线扫过你露在外面的、没受伤的右肩,刚落下去,又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快步走到衣柜前,翻了一件自己常穿的、洗得柔软干净的黑色宽松T恤,递到你面前。
“先把这个穿上,别感冒了。”
你乖乖接过,捏着T恤领口往头上套,先顺利把右胳膊穿进了袖子里,可等到抬左胳膊的时候,刚一使劲,左肩的伤口就被扯得生疼,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瞬间垂了下去,额角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怎么了?扯到伤口了?”Zimo立刻走了过来,语气瞬间绷紧,伸手扶住你没受伤的右胳膊,不敢碰你的左肩,只弯腰低头看着你的脸色,“慢点,别硬抬,我帮你。”
你疼得眼眶有点发红,点了点头,往他身边凑了凑,方便他动作。
Zimo深吸了一口气,先把T恤的领口尽量撑开,动作放得轻之又轻,生怕布料蹭到你肩后的缝合口。
他半蹲在你身前,视线刻意垂着,只盯着衣服的布料,左手小心翼翼地拎起左袖的袖口,右手轻轻托住你没受伤的小臂下端,一点一点往上送。
他的动作慢得像在拆什么精密的炸弹,呼吸放得极轻,可哪怕再小心,T恤的布料蹭过你上臂的肌肤时,两人还是同时顿了一下。
他的指尖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你肌肤的温度,指腹下意识地蜷了蜷,喉结不受控地滚了一下。
他刻意垂着视线不敢乱瞟,可半蹲的姿势,让他的余光不受控地扫过你裹着浴巾的腰肢,扫过T恤下摆和浴巾之间,露出来的那截白皙细腻的腰腹,还有往下一点、线条柔和的小腹。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带着点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汽,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裹得人呼吸都发紧。
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扫过你的腰腹,带着点微烫的温度,心跳莫名快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乱动,怕一动就扯到伤口,也怕一动,就打破了这奇怪的、紧绷的氛围。
“忍一下,马上就好。”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托着你胳膊的手又稳了稳,终于把你的左胳膊顺利送进了袖子里,没碰到伤口半分。
他刚想松手起身,你却因为站得久了,脚下微微一滑,下意识往前扑了一下,正好撞进他怀里。
他立刻伸手揽住你的腰,把你稳稳扶住,掌心贴着你裹着浴巾的腰侧,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浴巾传过来,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咫尺之间,你的呼吸扫过他的下颌线,他的呼吸落在你的发顶,连心跳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僵在你的腰上,揽也不是,放也不是,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的暗潮翻涌得厉害,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了红。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假装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移开目光不敢看你,只低声叮嘱:“站、站稳了,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