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谢菲尔德空降基地

你们跟着人流往外走去，脚步还没迈开几步，基地室内外的广播便骤然切入一段短促而急促的通知，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冰冷强硬的指令要求:

请所有在外训练与休整的人员立刻向中央场地集合。

那片空旷开阔被视作基地核心操场的空地，周围瞬间只剩下脚步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而没有人高声交谈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得极轻，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黑压压的乌云沉沉压在整片基地上空让你喘不过气来。

你和阿列克谢被夹在拥挤的人潮之中四周全是高大的士兵你身高本就不占优势站在后方只能望见一片黑压压的头顶，阿列克谢用胳膊挡在你身前，护着你一点点往前挪动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终于带着你挤到了相对靠前的位置。

三架黑鹰指挥直升机就在这时候划破灰蒙蒙的天际带着震耳欲聋的旋翼轰鸣稳稳降落在操场中央，巨大的气流卷着尘土与草屑扑面而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却无人敢随意挪动半步。

舱门被护卫从内部推开最先落地的是Delta Force（三角洲部队）贴身护卫队黑色作战服遮得严实步枪呈戒备姿态散开眼神冷硬如铁扫过人群时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几分，紧接着谢菲尔德中将就走了下来。

熨帖笔挺的军装肩章上将星刺眼胸前密密麻麻的勋章略章每一寸都写满铁血权力与深不见底的阴冷，他不过是静静站在那里整片场地便静得落针可闻。

你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便从脚尖凉透到头顶，恐惧畏惧深入骨髓的恶心与恨意交织在一起死死攥住你的心脏让你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前两次从全息投影里见到他还只是让你头皮发麻，那么此刻真人站在面前时那些情绪便被无限放大到你几乎要咬碎后槽牙才能勉强站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站在光明顶端的男人是将141推向深渊的幕后黑手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鬼。

身旁忽然传来轻轻一撞阿列克谢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你的小臂声音压得极低，对着你轻声说道:“YN姐，你才来基地没超过一年吧，应该听过他吧，那是谢菲尔德中将，141小队的最高负责人，整个战区的行动基本都要经他手。”

可你没有应声指尖死死攥着拳套边缘指节泛白那一瞬间翻涌失控的情绪根本来不及掩藏，你不知道为什么亲眼见到谢菲尔德会这么大反应。

也许隔着屏幕隔着那些虚幻的影像你只是为那些角色愤怒和不甘，但真的和那五个身影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面对那个会亲手毁掉这一切的人你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而这一切都落进了身旁人的眼底，阿列克谢的目光在你脸上轻轻一顿快得如同错觉，他看清了你眼底的恨意颤抖与戒备，可他什么也没有点破只是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阳光无害的笑容。

前方不断有士兵上前低声敬礼问好你也机械性地跟着低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过了一会散场时你快速侧身从人群里退了出去转身朝着靶场的方向快步离开，阿列克谢淡淡瞥了一眼你消失的方向眸色微沉随即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靶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掠过沙袋的轻响，还有少量陆陆续续回来继续训练的士兵，你抓起桌上的步枪抬手便朝着靶心射击，子弹一颗颗打出去力道却飘得厉害，弹着点凌乱地散在靶面各处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精准。

你很浮躁是那种把滔天情绪死死压在心底表面强装平静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的压抑，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是在砸向心里那根快要崩断的弦。

阿列克谢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默默陪着你目光落在你紧绷的背影上深浅难辨，直到你打空一整个弹夹动作才猛地顿住肩膀微微起伏压抑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这才缓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你面前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无害的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YN姐，这是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你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翻腾，你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远处的靶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什么，只是训练累了。”

阿列克谢便轻轻笑了一声靠着旁边的栏杆目光始终落在你身上:“累了？可我看姐姐那副样子，反而像是见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魔似的。”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你刻意伪装的平静，你指尖微微一紧终于侧过头看他眼底压着情绪语气却依旧平淡:“将军突然来基地，基地里谁不紧张？”

阿列克谢便歪了歪头笑容依旧阳光可眼神深处却没有半分温度:“紧张？我看YN姐那副表情，还以为你认识将军呢，你那样子可不像第一次见到他。”

你握着水瓶的手指便下意识收紧了一瞬，那细微的动作被你很快压制住可你知道他肯定看见了，你盯着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的，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他毕竟是141的直属上司，肯定是知晓也是见过的，但这些好像不属于我们的聊天范围内吧？”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点被戳穿的坦然又带着点无所谓的洒脱，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好好，我的错，随口开个玩笑，姐姐别往心里去。”他说着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你盯着他突然扯了扯嘴角，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可笑意没到眼底:“阿列克谢，你这么喜欢观察我的小情绪啊？观察得这么仔细？”你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近到你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近到你身上那股硝烟味和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在一起，你仰着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调侃可眼神却没从他那双眼睛上挪开。

阿列克谢没动，他靠着栏杆姿态还是那么放松脸上那抹笑甚至都没变过弧度，他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睫目光落在你脸上和你对视。

那双眼睛干净得过分干净得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想，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那当然了，姐姐可是我在这儿最熟的人了，不观察你观察谁？”他说着眨了眨眼像是自己说了什么很有趣的话，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

你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可什么都没有，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容全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干净得让你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所以看谁都像在试探你。

你没说话，阿列克谢也没说话，他就那么任由你盯着眼底甚至浮起一点困惑，像是搞不懂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他歪了歪头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YN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别生气啊，我就是看你刚才那会儿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更认真更诚恳的表情，像是真的在担心自己说错了话惹你不高兴。

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那些情绪松开握着水瓶的手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你垂下眼没再看他声音放平了:“没有，就是恢复训练强度大，有点累。”

阿列克谢“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又笑起来从栏杆上直起身走到你旁边，伸手从你手里把那瓶水拿过去仰起头一口气全灌进了喉咙，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透明的液体顺着他嘴角溢出一滴沿着下巴滑落他随手用指腹抹了，然后把空瓶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抬眼对上你的视线。

你微微皱眉看着他，那瓶子里刚才还有大半瓶是你喝过的，你放下手里的枪转过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开口:

“这水我刚喝了。” ꐦ≖ ≖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瓶然后又抬头看你，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可眼底却没什么愧疚的意思，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无辜:“啊，抱歉，忘了。”他说着顿了顿，那双眼睛在你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弯起来，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不过我不介意。”

你“……？”

他说不介意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就笑了，只是嘴角扯了扯，你保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靠在身后的桌上。

阳光从侧面落下来把你和他之间划出一道明暗交界。

你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调侃可目光却牢牢钉在他脸上:“春天到了啊，阿列克谢。”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你便继续说下去，“我把你当朋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顿了顿，那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才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喜欢我？”

话出口的时候你看见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根本注意不到。

你问得随意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可你自己知道这不是玩笑，你太想知道他这些日子以来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那些若有若无的靠近那些今天这种近乎越界的举动到底藏着什么目的，不是你自信过度而是他给你的感觉太奇怪了，这个人八成是憋着事儿呢。

阿列克谢没立刻回答，他就那样站在你面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看不清，然后他笑出声来那笑声低低的自胸腔里滚出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被你逗乐了的意味。

他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你们之间的距离，指尖轻轻蹭过你耳边沾了点尘土的碎发，又很快收了回去，像只是无意碰到。近到你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金色的发丝边缘镶着一圈光晕，衬得那张脸越发轮廓分明。

他就那样低头看着你眼底的笑意比平时深了些也沉了些，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姐姐，你这话问的……”

他说着顿了一下目光从你眼睛滑到你鼻尖又滑到你嘴唇最后回到你眼睛，那一眼里没有平时的清澈干净反而多了点别的什么，太淡了淡得像错觉，然后他又笑起来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只是开口时声音里多了点认真:“我要说是呢？”

你看着他没动，他也没动，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谁也没先移开眼，靶场上的风从你们之间穿过去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传来可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近的只有他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和他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味道。

你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可他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平时的清澈干净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深沉只是你的错觉，你忽然就笑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带着点玩味也带着点你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你说:“我信你就有鬼了。”

阿列克谢便也笑了，他往后撤了半步给你留出空间可眼睛还看着你，他说:“姐姐不信我，那我也没办法。”他说得无赖偏偏那张脸让人生不起气来，他顿了顿又开口，“不过姐姐，你刚才那问题，我记着了。”

你挑眉看他，他只是笑，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个得逞了什么的孩子，然后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栏杆那儿靠着姿态放松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目光还落在你身上带着点打量又带着点欣赏，他开口语气又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对了YN姐，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想着加入141当医疗兵？”他说着歪了歪头，“这里训练累得要死还容易丢命，基地里那些女生，就算再喜欢141那几位长官，也是绕着走，像YN姐这样主动往这儿扎的，还真是少见。”

你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你转过身重新拿起桌上的枪低头装子弹，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真的在专心做这件事，过了一会你才开口声音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风有点大:“因为他们够强。”你顿了一下把子弹推进弹夹咔哒一声，“141的人站那儿，没人敢随便动，进去之后至少不用怕被人当软柿子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