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善意”的谎言
然后他拉你的手。
他拉着你的手，放在他的嘴上。隔着覆面，你感觉不到他嘴唇的温度，只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布料。他的呼吸喷在你手背上，温热的，一下一下。
你靠在他怀里。
突然，你想到什么。
你猛地坐直了身体，动作太急，差点从他身上跌下去，他的手及时收紧，把你稳住。你抓着他的衣服，抬头看他，眼睛里亮起来一点光。
“Ghost，监控……让我看看监控好不好！监控一定拍到了！”
你的声音很急，带着期待，带着恳求，你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希望，监控，对，监控。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监控，一定拍到了，一定能看见那个人的脸。
Ghost注视着你。
他看着你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刚刚亮起来的光，他的手还握着你的手，还放在他嘴边。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
他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擦过你的眼角。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眼泪滑过的痕迹凉凉的，被他擦掉。
“抱歉，Sweetheart。”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
“这里确实有监控覆盖，但不是我们能轻松调取的，我们只是来执行任务的，没那么大权限。”
你眼里的光暗了暗。
“我就想确认一下。”
你的声音开始发颤。
“确认一下那是不是我哥哥，我好想他……他失踪的那几年我快找疯了，对不起……”
你知道再要求下去就是无理取闹了，这种地方的监控也许并不是他们能轻易涉及的，甚至有可能牵扯到任务，或者他们的安全，你都知道，你都懂。
可你就是，好不甘心。
眼泪又涌上来。
挡都挡不住。
“别太激动了。”
Ghost的声音依旧很稳，但他的手指又抬起来，擦掉你新涌出来的眼泪，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快到生理期了。”
他擦着你越来越多的眼泪，感觉心脏被捏住了一样。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闷闷的，酸酸的。他把你的头按在胸口，轻轻拍着你的后背。
你埋在他怀里。
他的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很稳。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暖暖的。他的手还握着你的手，放在他嘴边，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手还在你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你感觉胸口好堵。
那堵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到喉咙，哽在那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你好想哥哥……真的好想。
你的大脑一片混乱。
那些画面和刚才那个侧影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幻觉，你努力去想那个侧影的细节，可越想越模糊，是哥哥吗？不是哥哥吗？你分不清了。
慢慢的，你停止了抽泣。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发抖。你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像是某种催眠的节奏。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呼吸声，轻轻的，浅浅的。
灯光昏黄，洒在你们身上，暖暖的。
Ghost低头看着你。
他看着你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下来，你的眉头还微微蹙着，但呼吸已经平稳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把你抱紧了一点。
就那么抱着。
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着。
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你的呼吸彻底平稳，变得绵长而均匀。他低头看了一眼，你已经睡着了，眉头还微微蹙着，但睡得很沉。
他起身。
动作很轻，很慢，一只手托着你的背，一只手托着你的腿弯，把你从沙发上抱起来，你在他怀里动了动，哼了一声，又安静了。
他把你抱到床边。
掀开被子，把你放下去，你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头发散在枕头上，他拉过被子，盖在你身上，把被角掖好。
你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几缕发丝遮住了眼睛。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轻轻拨开，别到你耳朵后面，动作很轻，怕惊醒你，你的皮肤很软，耳朵凉凉的。
他看了你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门轻轻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飘散，他靠在墙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Zimo的留言。
Zimo【来我房间】
他把烟抽完，然后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往Zimo房间走去。
推开门。
房间里灯光很亮，König坐在沙发上，翘着腿，Keegan在一边角落站着，Zimo站在桌边，看到他进来，指了指桌子上的平板。
“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Zimo的声音很平静。
“也许是她眼花了，但也许是对方刻意抹除了。”
Ghost蹙着眉走过去，拿起平板查看起来，屏幕上是监控回放，那个区域的画面，他看了几遍，确实什么都没有，那个角落空空的，只有来来往往的人。
König靠在沙发上，开口。
“所以Liebling的哥哥真的还活着？当时她刚被我们抓到的时候，查她的档案不是说都判定死亡了吗？”
Zimo摇了摇头。
“判定死亡而已，并不是真的死亡，只是失踪，上面要求写成判定死亡。”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有点沉。
“要么是确确实实可以断定死了，要么……是变成叛徒了或者其他突发状况，不得不这样。”
Ghost抬眼看他。
Zimo继续说下去。
“而且她哥哥那个档案有些蹊跷，我查到，当年和他一起卧底的人全没了，死的很惨，就他什么事没有，甚至越爬越高……上面不知为何最后压下消息定成了判定死亡，具体的我也没权限查到更多。”
他顿了顿。
“而且我的人费了好大劲，确实见到她哥哥了。”
Ghost很快捕捉到信息。
“YN的亲哥还活着？能确定吗？”
Zimo点点头。
“错不了，确认过好几次才来给我通风的，我那线人之前是做刑警的，退役了，因为家里的事，不得不在国外做些私人买卖糊口，他对人体记忆很强，错不了，做刑警那会儿专门做画像的，就是根据目击者描述画嫌疑人肖像那种，他说只看过一眼照片，就能记住一个人面部所有的特征点。”
Keegan从旁边走过来。
“你没告诉过Kid是吗？你早就知道了。”
他看着Zimo，目光沉沉。
Zimo叹了口气，点点头。
“毕竟如果真的是叛徒，她心里也不好受，我怕……”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Ghost沉默地看着平板里那段还在循环播放的影像，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来来往往的人。他又看了一遍，再看一遍。
“以后别在她面前提。”
他的声音很冷，很硬。
“这个事烂在肚子里，这个监控给她看就行，有时候一些真相还是不知道好。”
他把平板放下，抬起头。
Keegan看着他。
“你不能瞒她一辈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有话。
“她有权力知道，那毕竟是她亲哥哥。”
Ghost看着他，目光沉沉。
“无论如何，不是现在。”
他的声音很稳，很沉。
“她知道真相，只会义无反顾去找，那时候又该怎么做？她现在承受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给她加压力。她不是我们，她才是个刚进浑水里不到两年的小丫头片子，再等几年吧，等一切尘埃落定，我想我们有那个能力带她知道真相。”
其他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尘埃落定？”
Zimo看着他，眼睛里有疑问。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Ghost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窗外，外面是漆黑的海，看不见尽头，只有远处偶尔有船灯闪烁，像是海上的星星。
“怎么，你们没有？”
他回过头，看着他们。
“我的生活本身已经一潭死水，可她的出现告诉我，我并不想过这种日子，就算她想，我也不想，我们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我想和她平安度过余生……如果有那个机会。”
房间里安静下来。
四个人都没说话。
König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四人之间转来转去。Zimo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海。Keegan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很久。
门被推开。
Krueger走进来。
“哎，小猫怎么还不起床？我刚半天没给她叫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然后发现气氛不对。三个人都看着他。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怎么了？”
Ghost抬眼，甩了他一记眼刀。
那眼刀冷飕飕的，带着明显的警告。
“以后她睡觉不许吵她休息。”
他的声音低低的，压着。
“还有，这两天晚上谁都不许找她。尽瞎折腾。”
他拿起平板，站起来，往外走，经过Krueger身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门关上。
Krueger一脸懵，看向其他两人。
“他背着你俩吃炸药去了？谁惹他了？”
Keegan的视线扫过他。
“你又吃什么了，一开口味那么大。”一股甜腻腻的工业糖精味。
Krueger耸耸肩，往沙发上一坐，他看到桌子上还有甜点。
“桌子上有甜点啊，我买了新的。那些我就吃了，反正就剩两块。垃圾桶我没找到。”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Zimo看向他。
“啥时候爱吃那些玩意了？”
Krueger嚼着甜点，轻笑一声。
“我不排斥，也不爱吃，只是我吃了那些，小猫就可以吃我买的那些了。”
Zimo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海，窗外的夜色很深，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的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所以发生什么了？”
Krueger问道，又拿起一块甜点。
Keegan看了他一眼，开口叙述。
……
Ghost回到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床上，床上鼓着一坨，被子下面小小的一团，你还没睡醒。
他把平板放在桌子上，动作很轻。
然后他走向床边。
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你。
你睡得很沉，呼吸绵长而均匀，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在想着什么，头发散在枕头上，乱乱的，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手。
他掀起被子。
躺到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点，他侧过身，伸手把你捞进怀里，你的身体软软的，温温的，带着睡眠时的热度，你在他怀里动了动，不安地哼哼了两声。
他的手在你背上轻轻拍着。
你就安静了。
他就那样注视着你，一言不发。
灯光昏黄，照在你脸上。你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小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
你醒了，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入眼是Ghost的胸膛，深色的衣服，还有他环在你腰后的手。你眨了眨眼，有点懵。
“起来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起来了看个东西。”
他把平板递给你。
你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一屁股坐在床上，接过平板。你盯着屏幕，心跳又开始加快。
监控回放。
那个区域。
你看着画面，一帧一帧地看。没有人。那个角落空空的，只有来来往往的人。你看了一遍，再看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不可能啊……”
你的声音低低的。
“真的是我看错了吗？”
你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两三遍。每一遍都看得很仔细，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不是。都不是。那个侧影，那个站姿，那个微微侧头的角度，什么都没有。
你盯着平板，感觉胸口又堵起来。
Ghost盯着你越来越颓丧的脸。
“马上就到休假日了，放松放松。”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稳。
“你最近太高度紧绷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从你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看向别处。
你盯着被子。
把心里的异样压了下去。
真的是这样吗？
你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