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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乙女:被覆面们盯上了第144章 没有家人了吗0%

第144章 没有家人了吗

Killian看着他们,喉结又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霍先生,我签。那个价码,我签。”

“现在说签,晚了。”

男人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依旧很轻,很淡,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Killian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看着男人,目光里全是恐惧。那种恐惧很深,很浓,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把他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染上了灰色。

“K先生……”

“你浪费了我四十分钟。”

男人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急事,像是时间尽在他掌握。他从沙发区走出来,走到茶几旁边,低头看着那几杯琥珀色的酒。酒液在杯壁上挂了薄薄的一层,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伸手,拿起那瓶没开封的红酒。

那瓶酒很贵,酒标上印着一个古老的酒庄名字,年份是好年份。他握着瓶身,看了看酒标,然后手指收紧,握住瓶颈。

Killian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急,膝盖撞在茶几上,茶几晃了一下,酒杯里的酒洒出来一点。他的脸已经完全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

“霍先生,我签,我现在就签,求您……”

男人的手指松开了。

酒瓶从他手里落下去,砸在维克多头上。

那声音很闷,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湿透的木头上。酒瓶碎了,红酒和血一起从维克多头上流下来,顺着额头,顺着鼻梁,顺着脸颊,滴在他的白衬衫上,深蓝色的西装上,浅色的地毯上。

Killian晃了一下,没倒。

他站在那里,身体晃了晃,手扶住茶几边缘,撑住了。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像是被打蒙了,又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血从他的发际线里渗出来,红红的,和红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红发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把怀里的女人轻轻推开,那动作不算粗鲁,但也不温柔。女人很识趣地站到一边,低着头,不说话。另一个女人也站起来,退到角落里,安静地站着,像两件被用完的道具。

红发男子走到Killian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看,你早签了不就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惋惜,像是在说一件很可惜的事。“非得搞成这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份合同,打印得很整齐,密密麻麻的字,下面有一条空白线,等着签名的位置。

“按个手印就行。”红发男子说,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Killian站在那里,血还在流。他低头看着那张合同,上面的字在他眼前晃,他看不清。他的手动了一下,抬起来,又垂下去。

红发男子叹了口气。

他伸手,抓住Killian的手,拉过来,按在茶几上。Killian的手在发抖,整个手掌都在抖,指节僵硬得像生锈的铁丝。

红发男子把他的手掌按在那些血上。

血是湿的,温热的,黏糊糊的。维克多的手掌沾满了血,红红的,粘稠的,从指缝间溢出来。红发男子把他的手抬起来,按在那张合同的空白线上。

一个血手印。

红红的,五指分明,掌纹清晰。

Killian的身体软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他的手还搭在茶几上,手指微微蜷着,血手印旁边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被血浸湿了一角。

红发男子松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那手帕是白色的,擦完之后染上了红色的血痕,一道一道的。

“送Killian先生回去休息。”他头也不抬地说。

门口那两个男人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维克多,往外走,Killian的腿软得像面条,脚在地上拖着,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门开了,又关上,那两个人把他带走了,消失在走廊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时安,等会叫人处理一下”男人瞥了眼红发男人淡淡开口。

沈时安把手帕扔在茶几上,靠在沙发扶手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他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的动作很慢,把烟从烟盒里抽出来,送到嘴边,咬住。然后摸出打火机,嚓的一声,火苗跳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就那么一瞬间。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棱角照得更分明,把眉骨的阴影投得更深。他的眼睛在火光里闪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像两颗被点燃又熄灭的星。

他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又暗下去,明灭不定。

沈时安拨通了电话。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等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变得正经了很多,没有了刚才的懒散和戏谑。

“老板,搞定了。”

他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嗯,他签了,Killian那边没问题了,他应该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对方没什么反应……我和霍哥在一起,嗯”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窗边,站在男人旁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大海。

海面在夜色里是漆黑的,黑得像墨,像深渊,看不见底,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挂着,光很弱,被云遮去大半。远处的海平面上有一艘船的灯光,很小,很远,一闪一闪的,像是快要灭掉。

男人站在那儿,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雾,又很快散开。他看着窗外,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落在海的尽头,落在天和海的交界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那片海,表面上看不见任何波澜。但他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深,很暗,像是海底的暗流,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沈时安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在男人旁边,也看着窗外。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一个叼着烟,一个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外面漆黑的海。

“你想什么呢?”沈时安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男人没说话。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烟雾从他的鼻腔里慢慢溢出来,在空气中打着旋,被空调的风吹散。

“没什么。”他说。

声音很淡,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提起的事。

沈时安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他没再问,只是靠在窗框上,和他一起看着那片海。

远处的船灯又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海面上只剩下漆黑。

无边无际的漆黑。

男人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白色的烟灰落在深色的木纹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灰点。

“霍哥。”

“霍哥?”

“霍屿川!”沈时安的喊声打断了霍屿川的思绪“走了,别发呆了。”

霍屿川跟在他身后,步子不紧不慢。两个人走出房间,走进走廊。走廊里的檀香味依旧很浓,灯光依旧昏黄,地毯依旧厚实柔软。脚步声被地毯吸去,只剩下衣服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门口的两个人还站在那里,看见他们出来,微微低头,男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

沈时安走进去,霍屿川跟进来。电梯门关上,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从七到六,从六到五。

“明天还有一场。”沈时安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跳动的数字。

“嗯。”

“那场比这个麻烦。”

“嗯。”

沈时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赌厅。灯光刺眼,人声嘈杂,烟雾缭绕。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穿过人群,走向另一边的走廊。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很稳。有人认出他,往旁边让了让,眼神里带着敬畏,带着好奇,带着恐惧。

他没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落在某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海。

是那片漆黑的海。

……

你沉默了很长时间。

时间在你盯着被子的那一刻变得很慢,慢得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它,把它拉得很长,很细,细得快要断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还有你自己的呼吸声。Ghost坐在你旁边,没有催你,没有看你,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座沉默的山。

你终于开口。

“算了。”

那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你甚至不确定自己真的说出来了,还是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

“可能真的是我最近太精神紧绷了,都出幻觉了。”

你偏过头。

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你的脸转向一边,避开Ghost的视线,看着床头柜上那盏灯。

灯罩是米白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暖黄的,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淡淡的光晕。你盯着那个光晕看,看着它的边缘慢慢模糊,慢慢散开。

然后你抬起手。

手指触到眼角的时候,那里有一滴泪。很小的一滴,凉凉的,在你的指腹下化开,变成一小片湿痕。你把它擦掉,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Ghost垂眸,移开视线。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他本来就要看别的地方。

他的目光从你脸上移开,落在窗边,落在窗帘的褶皱上,落在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上。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把你揽到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手臂从你身后绕过来,环住你的肩膀,把你的身体拉向他。你的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温热的,带着一点点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像是肥皂,像是洗了很久的旧衣服。

“想哭就哭出来。”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沉沉的。“你不用强撑着。”

他的下巴抵在你头顶,说话的时候胸腔在震动,那震动从你的脸颊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他的手在你背上轻轻拍着,节奏很慢,很稳,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摇摇头。

那个动作很小,只是轻轻晃了一下,埋在他胸口,几乎感觉不到。

“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你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东西。

“我现在有你们了,没那么想哭。”

你停了一下。

“只是我突然以为我还……有家人。”

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你自己都觉得意外。你本以为会哽咽,会颤抖,会像刚才那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没有。

那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平平的,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久到已经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你没有强撑。

你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多想哭。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被磨平了。不是麻木,不是冷漠,只是……不再那么尖锐了。以前想到哥哥的时候,那种疼是刺的,扎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现在想到他,那种疼变成了一种钝的,沉的,压在胸口,不至于让人崩溃,但一直都在。

你有时候冷静得都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