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目标出现
镜子里的你看起来有点憔悴,眼睛还有点红,但比刚才好多了,只有眼白上还有几根细细的红血丝。
头发还是乱的,头顶那几缕炸起来的还在那儿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像被炮轰了。
你伸手理了理头发,把炸起来的那几缕压下去,压下去了,手一松,又弹回来了,你又压了一次,用手指按住,按了几秒,再松开,还是弹回来了。
你“……”
Zimo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你,轻笑一声。
“别弄了,”他说,“又不是去相亲。”
像是想到什么又默默闭嘴,耳尖有些发红。
你没理他,继续理头发,你把那几缕炸毛按在头顶,用手指压着,想用体温把它们焐服帖。但它们不听话,你一松手就弹起来,像是在故意跟你作对。
你成功被气笑了。
电梯到了。
门打开,外面是一个小厅,小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地上铺着浅色的地毯,米白色的,上面织着很淡的花纹。
Zimo走出去,你跟在他后面。
走廊尽头是一个转角,转过去就是那家餐厅。转角处摆着一盆很大的绿植,叶子垂下来,挡住了半边墙。
餐厅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服务生,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马甲,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那种职业化的笑容,看见你们,他微微弯腰。
“两位晚上好。”
Zimo看了他一眼。
“有包间吗?”他问。
“有的,请跟我来。”
他转身,推开门,带着你们往里走,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餐厅里的声音涌出来,刀叉碰在盘子上的声音,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低低的交谈声,还有背景音乐,一首很轻的钢琴曲,旋律在空气中慢慢流动。
有几个客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穿着深色的西装,女的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还有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穿着很随意,男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女的头发散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手搭在桌子上,靠得很近。
服务生带你们走进一个包间。
Zimo拉开椅子,示意你坐下。
你坐下来,拿起菜单,里面的字密密麻麻的,法文,英文,中文翻译写在小括号里。那些数字一个比一个吓人,三位数,四位数,后面跟着的单位是美金,你看着那些数字,嘴角抽了一下。
怕不是在吃金子吧。
“龙虾,”你说,翻了一页,“螃蟹,生蚝,扇贝……”
“点就行。”Zimo坐在对面,翘着腿,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看着你,听到你停下又开口“继续。”
你抬眼看他。
他笑眯眯的,像是很享受这个过程,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点点牙齿。
你低下头,继续翻菜单。
“还要一份甜点。”
“行。”
“还要……”
你停了一下,看着菜单上那个价格,犹豫了一秒,那个数字在你的视网膜上跳了一下,你咬了咬嘴唇。
“还要一份海鲜炒饭。”
“就这些?”他问。
“够了。”
“那行。”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铃,铃很小,银色的,放在桌角,服务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Zimo看了他一眼,开口报了一遍你刚说的菜,甚至都没看菜单。
“再来一瓶白葡萄酒,最贵的。”
他看着你,声音放软了一点。
“适当喝点放松放松,反正我在你身边,不用担心。”
你看着他,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又松动了一点点。“好,我听哥的。”
服务生记下了,点点头,出去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
Zimo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你,目光很安静,很温柔,他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没有声音,只是手指在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干嘛?”
“没干嘛,”他说,嘴角还带着笑,“看你。”
“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
你差点被空气呛到
“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
他笑了一声,没说话。
服务生推门进来,端着托盘。
白葡萄酒放在冰桶里,冰桶是银色的,里面装着碎冰,瓶身埋在冰里,上面凝着一层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海鲜拼盘摆在大盘子,龙虾红红的,壳上刷了一层油,在灯光下泛着光。
螃蟹壳亮亮的,青黑色的壳被切开,露出里面白白的肉。
生蚝卧在碎冰上,冰是碎的,小小的,亮亮的,生蚝的肉是灰白色的,上面滴了几滴柠檬汁,还有一小瓣柠檬放在旁边。扇贝烤得金黄,上面撒着蒜蓉和葱花,还在冒着热气。
Zimo拿起酒瓶,给你倒了一杯,酒液是淡金色的,从瓶口流出来,在杯底溅起一小圈涟漪,然后在杯壁上挂了一层,很薄,很亮,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举起自己的杯子,朝你举了举。
“喝点。”
你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杯子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叮的一声,在安静的包间里响了一下,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那声音像一颗小石子被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碰到墙壁,又弹回来。
你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带着果香,酸酸甜甜的,从舌尖滑到喉咙,留下一丝微微的涩。
那涩味很轻,像是有人在你的舌根上轻轻挠了一下。
Zimo放下杯子,拿起一只生蚝,递给你。
“吃吧妹儿。”
你接过来,咬了一口,生蚝很新鲜,带着海水的咸味,滑滑的,嫩嫩的,在舌尖上化开。
窗外的月光洒在海面上,碎碎的,亮亮的。包间里很安静,只有刀叉碰在盘子上的声音。
你吃着那些海鲜,喝着那杯酒,慢慢觉得身体暖起来了。
一种从内而外的、慢慢的、温柔的暖,从胸口流到四肢,从四肢流到指尖,你的手指不凉了,脚也不麻了,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懒洋洋的,软绵绵的。
Zimo看着你,嘴角带着笑。
他没怎么吃,就那么看着你吃,偶尔喝一口酒,偶尔帮你把螃蟹的壳掰开。
他的手指很灵活,捏着蟹钳,轻轻一扭,壳就裂开了,露出里面白白的肉,他把肉剔出来,放在你盘子里,又拿起龙虾,把壳剥开,把肉一整条地抽出来,放在你盘子里。
“你别光看我,”你说,嘴里还塞着一块蟹肉,腮帮子鼓鼓的,一动一动的,“你也吃。”
“我吃了,”他说,指了指自己盘子里那半个扇贝,“你看,吃了。”
你看着他盘子里那半个扇贝,再看看自己盘子里堆成小山的海鲜,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块小山坡在你的盘子正中间,龙虾肉在最底下,螃蟹肉堆在上面,生蚝和扇贝挤在旁边,像一座小小的、乱七八糟的山。
“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打包,”他说,笑眯眯的,“反正不花我的钱。”
Ghost:阿嚏!??
你忍不住又笑了,笑到眼睛都弯起来,笑到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笑到嘴里的蟹肉差点喷出来。
你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你笑着看他,他也笑着看你,两个人就那么对着笑,笑得像两个傻子。
笑完了,你低下头,继续吃。
吃着吃着,你忽然停下来。
你看着盘子里那块龙虾肉,看了很久。那块肉白白的,嫩嫩的,上面还沾着一点点黄油。你看了它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Zimo。
“哥。”
“嗯?”
“谢谢你。”
你也不知道到底在谢谢什么,谢谢你明明没有对他们付出什么,他们却每次把最好的都给你吗?或许如果可以,他们恨不得把命给你。
Zimo看着你。
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在你头顶揉了一下,手指穿过你的头发,轻轻揉了揉,然后收回去,他的手指在你的发丝间滑过,带起一点点静电,头发丝粘在他的手指上,然后又松开。
“谢什么,”他说,声音低低的,“吃饭,要是喜欢,以后有空就带你吃。”
龙虾肉已经被你消灭了大半,螃蟹的壳堆了一小堆在盘子旁边,扇贝只剩下两个,你正在和一只蟹腿较劲,手指捏着它,用力掰,壳有点硬,你的手指滑了一下。
Zimo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蟹钳还捏在他手里,没有动,他的身体僵了一瞬,耳麦传来声音。
你从自己的耳麦里也听到了。
Ghost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低,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速回,目标登船了。”
那声音在你耳朵里炸开,像一颗石子被扔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把所有的慵懒和放松都震碎了。
你和他对视了一眼。
Zimo的眼睛变了,就在那一瞬间,刚才所有的柔软都消失了,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烟,他的下颌线绷紧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整张脸上的肌肉都收紧了。
放下手里的蟹钳,他伸手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叠钞票,那钞票叠得很整齐,用一根橡皮筋扎着,大面额的,一百美金一张,厚厚的一摞。
他把橡皮筋撸下来,把钞票塞在你手里。
你:这泼天的富贵 (д) ゚゚
想到任务,你刚要起身,就被他按下去。
他的手按在你肩膀上,力度不大,你的膝盖刚离开椅子,就被他按了回去,屁股重新落回坐垫上。
“我回去就行。”他的声音很快。“就算到了也不可能立刻行动,你乖乖吃饱饭,酒不许喝了。”
你张开嘴,想说什么,嘴都没张开,嘴唇刚分开一条缝,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出来。
他就故意板着脸,戳了一下你的脑袋。
他的手指戳在你额头上,指腹硬硬的,带着薄茧,戳得你的脑袋往后仰了一下,他的脸凑得很近,你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认真,那种认真不是生气的认真,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不想让你担心的认真。
“听话,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