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无声的炫耀
推开门时,其他几人几乎已经到齐了。
Krueger第一个到的,正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他脸前飘着,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后面,若隐若现。
他也穿了件深色的浴袍,领口敞得很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锁骨下方那片没入衣领的黑色纹身。
线条蜿蜒着消失在布料下面,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懒散得像一只刚睡醒的豹子。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往门口看。
目光落在Keegan身上,顿了一下,然后他挑了挑眉,一声轻嗤从鼻腔里漫出来,带着点看热闹的散漫,还有点藏不住的酸意。
他把咖啡杯抵在唇角,杯沿贴着下唇,没有喝,就那么抵着,似笑非笑地不断扫过Keegan身上的痕迹,慢悠悠地开口。
“瞧瞧,”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怎么被猫抓成这样了?需要我帮你打两针破伤风吗?”
Keegan面不改色地走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耳尖那点极淡的粉,泄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自在。
他掀了掀眼皮,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睡袍的领口随着他坐下的动作又敞了些,露出更多深浅不一的痕迹,锁骨下面那一道最长的,从胸肌上沿一直拉到肋骨的弧度,在灯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泽。
肩头上那几道并排的短痕,间距均匀,是指尖收紧时留下的印子,像是慌乱中抓出来的。
还有胸口那圈圆圆的牙印。
他靠在沙发背上,腿伸直了,脚踝交叠在一起,然后开口
“这些是爱我的证明。”他的语气平淡,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大早上少吃点柠檬吧Krueger,也不怕给牙酸掉。”
Krueger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体,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喝了一口咖啡,眯了眯眼睛。
“爱你的证明?”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嗒的一声。他靠回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视线又一次落在Keegan胸口“咬得这么用力,牙印都清清楚楚的,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让人家这么对你?”
Keegan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痕迹,手指按在那道最长的抓痕上,慢慢摸过去,从锁骨的起点一直摸到肋骨的终点。
“你不懂,”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藏在平静下面的满足,“她只是想留下点什么,想证明我属于她。”
“你被咬过吗?”
Krueger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感觉额头的青筋突突跳个不停。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咖啡杯又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喝得太急,烫到了舌尖,他嘶了一声,皱了一下眉,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回茶几上,发出很闷的一声响。
“少嘚瑟,早几天晚几天的事,我可没你们那么心急。”他说,声音闷闷的
Keegan轻笑了一声,不再接话。
憋不死你,继续装。
Zimo也走了进来,他穿了件宽松的深色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和一截脖子。
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昨晚耳机线压出来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Keegan身上,停住了。
停了好几秒。
他看着那些痕迹,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神色复杂。
然后他移开视线,耳朵开始发红,他无奈的点燃一根烟。
该死……又开始乱想了。
König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的睡袍领口系得很高,几乎遮住了整个脖子,眼里还有些困意,
依旧是进来后视线被Keegan胸口的景象叮嘱,然后他飞快地移开视线,走到角落里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大块,他的身体缩在里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默默注视着那些痕迹。
房间里,除了Zimo和Ghost,其他人基本都穿了浴袍,毕竟他们带的换洗衣服很少,加上早上起来洗完澡后就直接过来了。
Ghost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穿了件深蓝色的作战服,拉链拉到最高,系得整整齐齐,领口遮住了整个脖子,只露出喉结和一小截下巴。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但他的余光从文件的边缘越过去,落在Keegan身上,从他进来到现在,他几乎没心思看手里的文件了。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Keegan领口露出来的、那些刺眼的红痕上。
沉默了一小会儿。
Ghost把文件翻了一页,纸页发出很轻的沙的一声,他没有抬头,但声音从文件后面传过来。
“稍微克制着点,别折腾过头伤到她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很淡的、藏在平静下面的关切。
Keegan看了他一眼“我心里有数。”他开口。
Zimo抿了抿嘴,他的手在口袋里握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目标那边状况如何了?”
Ghost把文件合上,放在桌子上。
“除了送了几个女人进去之外,到现在都没动静。”他顿了顿,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一下。“但早上Roman说,下午有场拍卖会,目标可能会去。”
Keegan拨开桌上的文件,从桌面上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查找着内容,过了一小会,他把平板放在战术板旁边,两个屏幕并排亮着,一个显示着拍卖会的资料,一个显示着目标的行动轨迹。
“拍卖会?”他翻了翻平板上的资料,眉头皱了一下。“有门槛的,不是谁都能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点开一张图片,那是拍卖会的入口,深色的木门,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耳朵里塞着耳麦,手里拿着枪。
Krueger嗤笑一声,无奈的摇摇头
“不就是要花点钱搞入场券吗?”他换了个姿势,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身体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整那么高级神秘的,一群喜欢形式主义的家伙。”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补充了一句:“我见过最离谱的入场券是一张手写的请柬,用羊皮纸,火漆封口,搞得跟中世纪骑士册封似的。结果进去一看,里面那些人连红酒都分不清年份。”
Keegan没理他,继续翻看着平板。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几秒,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完,然后才划到下一页。
他的眉头从皱起来之后就没有松开过。
Ghost盯着桌子上的文件,目光落在上面某个段落上,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做一个不需要被讨论的决定。
“嗯,入场券我来弄。”他顿了顿,手指在文件上点了一下。“回去休整一下,穿点适合混进去的衣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所有人,最后落在你空着的那个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没有就去买。”
Keegan这时反转平板,屏幕朝外,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上面的邀请函样式和面具样式出现在几人视线里,邀请函是黑色的,很厚,边缘烫着金线,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写着时间和地点,字体是花体,弯弯曲曲的,需要仔细辨认才能认出那些字母。
“要戴面具,”Keegan的声音从平板后面传过来,“有了入场券会有专人发到手里,大概是为了隐私?毕竟有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想让别人看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了其中一张面具的图片。
那是一张黑金色的面具,底色是哑光的黑,边缘和纹路是金色的,细细的金线在面具表面蜿蜒着,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在眼角的位置弯成一个弧度,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杏仁形的开口,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嘴巴的位置是一条窄窄的缝隙,刚好够嘴唇露出来,不多不少。
“黑金,”Keegan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又划到下一张,“还有白金的。”
那张白金的面具比黑金的更亮一些,底色是银白色的,带着一层很淡的珠光,纹路是铂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同样是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但线条比黑金的更柔和一些,在颧骨的位置有一道弯弯的弧线,像是笑起来的弧度。
Ghost的视线扫过平板上的图片,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手边的文件上。
“行,”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去收拾一下吧,换身行头,免得被些狗眼看人低的找麻烦。”
Krueger接话到“穿件战术服进去,人家以为你是修水管的。”
Zimo噗地笑了一声,咳嗽着掩盖笑意。
Keegan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手指把睡袍的领口拢了拢“kid应该快起床了,”他站起来,睡袍的下摆在他腿边晃了一下,“我去叫点吃的。”
他刚起身就被喊住。
“你和Krueger去准备几身我们穿的衣服,还有些装备。”Ghost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不高,但很清楚。“那里面大概率不让带武器,通讯设备估计都带不进去。”
“Zimo去跟Roman他们对接一下,”Ghost的目光转向窗边,“他们只用去一到两个人就行,其他人留在房间支援,保持联络。”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各自转身,往门口走。
房间里安静下来。
Ghost看了一眼König,König还坐在角落里,身体缩在沙发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换身衣服,”Ghost的声音把他从那个发呆的状态里拉出来,“去YN房间找我,等她吃完东西,带她去买点衣服。”
König抬起头,看着Ghost,他几乎是在站起来的瞬间就开始往门口走了。
“把睡袍换了。”Ghost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König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Ghost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来到你的房间门口。
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里面很安静,安静得什么都听不见。他抬手,手指扣在门把手上,刷了一下卡,他推开门,走进去。
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那种味道不浓,不刺鼻,一闻就知道这里昨晚发生过什么……毕竟他很熟悉这股味道。
他的目光从床上扫过去,你还在睡,被子被你踢到了脚下,堆成一团,皱巴巴的,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你的身体横在床上,占了大半个床面,紫色的睡衣睡裤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珠光,裤腿卷到了小腿上面,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随着你的呼吸微微动着。
他关上门,走到窗边,伸手拉住窗帘的拉绳,用力一扯。
阳光从窗户外面涌进来。
那光很亮,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光落在床上,落在你身上,落在你的脸上,把你的眼皮照得透亮,能看见皮肤下面细细的血管。
你皱着眉,哼了一声,带着一种被打扰了的不耐烦,你的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但被子已经被你踢到脚下了,你只缩了一下就缩不动了,只能用手臂挡住眼睛,手臂压在额头上,手肘露在外面。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后脑勺朝着他,头发散在枕头上,乱得像一个鸟窝。
Ghost的视线扫过垃圾桶。
一眼过去,全是撕开的铝箔包装和纸巾团。
铝箔包装是银色的,被撕得乱七八糟,有的从中间撕开,有的从角上撕开,边缘参差不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就是某些人的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