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再不起床,就不用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点,他的重量让床面微微倾斜,你的身体跟着往他那边滑了一点点,你的手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伸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整个人蜷成一个小小的弧度,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耳朵和一截后颈。
他手撑在你身侧,床垫又陷了一点,整个人悬在你上方,像一座被架在你身上的桥。
他低头看着你,目光从你的发顶滑下来,滑过你乱糟糟的头发,滑过你闭着的眼睛,滑过你微微张着的嘴唇,滑过你睡衣领口露出来的那一点点锁骨。
他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但冰面下暗流汹涌……
“快起床。”他说。
声音不高,但足够吵醒你。
他的嘴唇离你的耳朵很近,近到你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温度,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喷在你的耳廓上。
你没有反应,睫毛都没有颤一下,安静得像一块被遗忘在沙滩上的石头。
他整个人几乎都要压在你身上了。
他的嘴唇贴着你的耳朵,近到他的呼吸直接灌进你的耳道里,痒痒的,酥酥的,让你的耳根开始发烫。
“My little sweetheart。”
“再不起床,我不介意让你直接休息到晚上。”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唇里吐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很轻的、很淡的、你绝对不会听错的“威胁”。
他的牙齿在你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只是含住了,用齿尖蹭了蹭,然后松开。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一只蚂蚁爬过你的皮肤,但你的整个身体都缩了一下,从耳垂开始,一阵酥麻顺着脖子往下蔓延,一直蔓延到肩膀,到后背,到指尖。
你有点清醒了,但脑袋糊成一团。
昨晚的记忆还在,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触感,都还在你的脑子里,像是被搅在一起的颜料,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主要是你听到了那句话——“让你直接休息到晚上”。
那句话在你的脑子里缓冲了半天。
你的大脑像一台被卡住的机器,齿轮在转,但转不动……
你反应过来。
怎么是Ghost????
!!!∑(°Д°ノ)ノ
我靠???
昨晚不是Keegan吗?
你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那些记忆碎片在你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你试图把它们拼在一起,奈何你昨晚貌似有点断片了……一开始不一直是你和Keegan吗?难道后来Ghost也来了?
难道……
喝酒是真误事啊。
你的脑子里开始冒出一个让你头皮发麻的念头。
Ghost在你呼吸乱的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他的目光还落在你脸上,没有移开,他看着你的睫毛在颤,看着你的眼皮在动,看着你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看着你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得更红。
他知道你醒了,知道你只是在装睡。
他看你依旧不肯动,他以为你只是想赖床,以为你只是不想起来,以为你只是贪恋被窝里的那点温暖。
他叹了口气,然后他直接拉起面罩,吻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你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他的嘴唇已经压上来了。
他的嘴唇很热,比你的嘴唇热很多,贴上来的时候,你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从嘴唇开始,一阵热流顺着嘴唇往里面涌,涌进你的口腔,涌进你的喉咙,涌进你的胸腔,在那里炸开,变成一团滚烫的火。
他的舌尖抵在你的唇缝上,没有犹豫,直接探进来,碰到你的牙齿。
他的舌头是温热的,带着咖啡的苦味和一点点薄荷的凉意,在你的口腔里扫过,舔过你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标记领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甚至故意夺取你的气息。他的嘴唇封住你的嘴唇,你的鼻子被封在他的鼻翼下面,你吸不到空气,只能从他嘴唇的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点点氧气里勉强维持。
他的呼吸灌进你的嘴里,和他的气息混在一起,你分不清哪些是空气,哪些是他的味道。
你的胸口开始发闷,像被人压了一块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你的脑子开始发晕,像被人灌了一整瓶酒,所有的东西都在转。
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布料被你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吻了很久。
久到你的眼眶开始发酸,酸得像被人挤了一整颗柠檬进去,久到你的眼角沁出一滴泪,久到你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他。
他松开你的嘴唇之前,他的牙齿在你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你的呼吸很乱,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像刚刚跑完一段很长的路,腿在发软,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了的纸团。
他见你完全醒了,松开你的嘴唇,慢慢直起身,手指捏着面罩的边缘,往下拉了拉,把嘴唇和下巴遮住了,只露出眼睛。
接着他起身,走到门口,把餐车推进来。
“快吃东西,”他的声音从餐车后面传过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下午去拍卖场。”
你伸手把头发拨开,揉了揉眼睛,手指在眼角擦了一下,把那滴还没干的泪擦掉了。
“拍卖?”你走到桌子边,椅子是凉的,坐上去的时候大腿后面的皮肤缩了一下,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你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沙的质感,“我们怎么混进去啊?你们的覆面在那里面会不会很显眼?”
Ghost把饭全部端上桌。
他把盖子一个一个地掀开,放在餐车的下层。盘子里是煎蛋,吐司,培根,还有一小碗水果。
“每个人都需要戴面具。”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你,把橙汁放在你右手边,杯壁上的水雾蹭到了他的手指,他随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湿手印。
“那就好。”你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在你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落在你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
“吃完让König带你去买衣服。”他说。
“好。”你又叉了一块水果,草莓的酸味在你的舌根上炸开,让你的脸皱了一下,然后甜味才慢慢漫上来,把那股酸味盖住了。
你突然想到昨晚的事,你犹豫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吃的。
“那……那昨晚……”你开口了,但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你的叉子戳在盘子里那块剩下的培根上,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把培根戳成了两半,碎屑掉在盘子里。
你犹豫着怎么开口。
Ghost沉默地注视着你,示意你继续说。
“昨晚你也在?”你犹豫着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小到像是一只蚊子在嗡嗡叫。
Ghost沉默了几秒。
他大概猜到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嘴角在覆面下面动了一下,可能是想说什么,可能是想笑,可能是想叹气。
“你希望我也在?”他的声音里罕见的带着一丝疑惑,覆面后的眉毛微微蹙着,他的视线和你相撞,沉默的注视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慌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你开口,你大概知道了,昨晚应该只有Keegan“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天啊你怎么能这样问……好尴尬好尴尬。
Ghost无奈的移开视线。他的眼睛从你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海上,“别乱想了,”带着一点点无奈,“脑子里一天天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快吃。”他说。
你默默加快用餐速度,没一会,你把叉子放在空盘子里,叮的一声,很清脆,像是在宣布“我吃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把你昨晚扔在椅子上的衣服拿起来,放在你面前。
“换衣服,”他说,声音很平,“他在门口等你。”
你拿起衣服,走进浴室,门关上,你听见他在外面走动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只猫踩在地毯上,然后是一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咔嗒一声,很轻,很闷,他走了。
你换好衣服,打开门。
König早就在你房间门口等着了。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一只脚微微弯曲,鞋尖点着地。
他已经换了衣服,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的前臂和手腕上那块表。
他看见你出来,立刻直起身,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你伸过来,手指张开,掌心向上。
“Liebling,”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欢喜,“吃饱了吗?”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你的影子,小小的,完整的,像是被保存在琥珀里的。
“嗯嗯。”你把手指放进他掌心里,他的手立刻握住你的手,拉着你走进电梯,直奔奢侈品专层。
“你想要什么直接拿就行,不要省钱。”他拉着你走出电梯。
“可这里东西都好贵哎。”你有些无奈地看着走廊两边的店铺。
那些橱窗里的东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钻石,黄金,丝绸,皮革。
每一个价格标签上的数字都长得不像话,后面的零多到你懒得数。
一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裙子,标价后面的零比你的手指头还多。
你严重怀疑这里的标价签是印错了,但你知道不是,这里所有东西都跟镶了金边一样,连空气都贵三分。
“你值得所有好的,所以不用有心理负担。”他注视着你开口,声音很低,很认真。
他先带你买了点小甜点,然后他带你跑去了专门卖各种奢侈品的那一层。
那层楼的灯光比别的地方更亮,更白,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阴影,地板是白色的大理石,擦得很亮,能照出人的倒影。
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刺鼻的香水,是一种很清冷的、带着一点点木质调的气息,像是走进了一片被雪覆盖的松树林。
琳琅满目的东西快亮瞎眼了。
其实亮瞎眼的基本都是价格。
你严重怀疑这里的买卖就是用来洗钱的,任何东西低于四位数,甚至四位数都很罕见,基本都是五位数往上。
你看着那些数字,额头的青筋直跳。
你犹犹豫豫的样子被König看在眼里。
他站在你旁边,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甜点的小袋子,看着你在一家店的橱窗前站了很久,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走开。
你站在那件黑色的裙子前面,看了三分钟,又看了看价格标签,摇摇头,走开。
你又站在另一家店的橱窗前,那件深蓝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很柔的光,你看了一分半钟,又看了看价格标签,你的眉毛皱了一下,然后又走开。
他直接把你带到他找Zimo查的几家店。
那些店的名字你都不认识,但橱窗里的东西确实好看,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好看,是一种很高级的、很克制的、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的好看。
他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叮当,很清脆,在安静的店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店员抬起头,看见他,又看见你,脸上露出那种“大客户来了”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一倍,眼睛弯起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一半,腰弯得比平时低了三分之一。
毕竟要买礼服,而且他只想给你买最好的。
你来回试了两三件。
第一件是黑色的,短裙,露肩,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一点。
你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别扭。
这一年来,你穿惯了作战服和运动服,突然穿成这样,感觉十分别扭。
你的肩膀露在外面,凉飕飕的,你本能地想把什么东西披上去,但什么都没有。
你扯了扯裙摆,“太短了。”
König站在试衣间外面,手里拿着你的外套,看着你。
他的目光从你的肩膀滑到腰,从腰滑到裙摆,又从裙摆滑回来,停在你露出来的那截肩膀上。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叹口气,转身回试衣间换了第二件。
第二件是深蓝色的,长裙,高腰,裙摆拖在地上,你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裙摆在你脚边堆了一小堆,你得用手提着才能走路,手指捏着裙子的腰线,把裙摆从地面上拎起来,露出鞋尖和一小截脚踝。
“好显胖,”你说,侧过身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转回来,“而且太长了,走路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