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见到目标人物
你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在找厕所的客人。
你离楼梯口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才距离两三米,那些保镖就已经把手放在腰间的枪上了。
他们的动作很快,目光落在你身上,很冷,很硬,像两颗被冻住的钉子,钉在你的脸上。
你立刻陪笑着离开,露出一个很标准的、很无辜的、像是“不好意思我走错了”的笑。
第二场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他们是怎么上去的,不能搞什么劫持或硬闯吧,难道翻窗了?
你的脑子开始转另一个方向,不是楼梯。那还有什么?电梯?你的目光从楼梯口移开,落在大厅的另一侧,落在那些柱子后面,落在那些被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扇门,深色的,和墙壁的颜色几乎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那扇门关着,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牌子“员工通道”。
你的眼睛亮了一下。
服务员!Krueger穿的那身服务员的衣服。
你正往员工通道走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搭在你的肩上。
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正准备还手。
你看见了Krueger。
他还是穿着那一身服务员的衣服,他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看着你,很平静,很淡,但他的眼角有一点很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那是他在笑。
他身上的香水味很浓,这个味道是甜的,甜得发腻,像是有人把一整瓶糖浆倒在了他身上,你皱着眉,捏起鼻子。
“他们人呢?”
Krueger没有回答你,他微微一个鞠躬,像是一个被训练过的服务员对客人行礼的样子,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着你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带着你走到楼梯口,对那些保镖开口。
“罗曼先生请这位小姐上去一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他的手指捏着卡片的边缘,举到那个保镖的面前,那个保镖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卡片背面有一个很小的、烫金的标志,你看不清是什么。
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了你一眼,然后他点了点头,把卡片还给Krueger,侧身让开。
你们走上楼梯,Krueger一路无话,带你走进一间包厢。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快速把你拉进去,关上门,门锁弹进去,咔嗒一声,很脆。
你看见了。
地上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沙发中间坐着一个人。
那个五十岁的、头发花白的、额头上流着血的男人。
他的头发还是梳得很整齐,但被血浸湿了一小片,贴在头皮上,变成深灰色。
他的额头上有几道擦伤,皮翻开了,露出下面粉色的、湿漉漉的肉,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过眉心,流过鼻尖,滴在他的白色衬衫上,洇出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一脸淡定地抽着雪茄,眼睛在烟雾后面看着你们,很平,很淡,像是你们不是来杀他的,像是他不是被你们绑在这里的,像是在看一件和他没什么关系的事。
他就是你们的目标人物:Roman Zorich(罗曼·佐里奇)
旁边的Keegan拿枪指着他。
你提着裙子走过去,他的手背上有几道刮痕,红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
“哪来的枪?”你的目光从枪上扫过,那把枪不是你们的,你们的枪都留在房间里了,不可能带进来。
Keegan的视线扫过你,他看见你没事,他的呼吸变轻了一点,“他们的人带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二楼的人几乎不受任何约束。”
你的视线来回扫过他们,Ghost坐在沙发上,正在翻一个医疗箱——那个医疗箱是白色的,塑料的,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十字标志,是他们从地上某个尸体旁边捡的。
他的右胳膊垂在身侧,袖子被血浸湿了一大片,深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块更深的、湿漉漉的痕迹。
“Zimo和König呢?”你有些着急。
“没碰到Zimo。”Ghost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他应该没出什么事,König被我叫去外面准备撤离工作了。”
你立刻小跑过去,坐在他旁边。你看着他右胳膊上的伤口,他的袖子从手肘的位置被血浸透了,深色的布料变成黑色的,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
血从袖口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滴在沙发上,滴在地毯上,滴在他的裤子上。
你皱着眉,手指捏住他袖口的边缘,轻轻掀开,那道伤口很深。
从手肘的内侧开始,斜斜地往下,一直到手腕的上方,大概有十厘米长,像是被刀划的,伤口的两边是翻开的,露出下面粉色的、湿漉漉的肉,中间是深红色的、还在往外渗的血。
你能看见伤口最深处那层白色的、亮亮的东西,那是筋膜,是包裹在肌肉外面的那层膜,再深一点,就是血管,就是神经,就是骨头。
你立刻扯开他已经染满血的袖子,快速给他清理。
你的手指按在他的伤口边缘,把那些翻开的皮肉对齐,按在一起,他的皮肤是热的,伤口周围的皮肤是烫的,像是发炎了。
他安静地盯着你,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一边利索地包扎,处理,一边开口。
“你们两个呢?有受伤吗?”
你的目光从Ghost的手臂上抬起来,扫过Keegan和Krueger。
“没事。”Krueger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很低,很轻。“小伤,已经处理了。”
罗曼这时开口了,他抽了一口雪茄,白色的烟从他的嘴唇间溢出来,在他的脸前飘着,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他的眼睛在烟雾后面看着Ghost。
“你们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又抽了一口雪茄。
Ghost冷笑一声。
“你只有配合的份。”
他斜着眼睨了Ghost一眼。
“如果杀了我,”他顿了一下,手指在雪茄上弹了一下,烟灰落在地毯上,灰白色的,碎成了几小块。“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Ghost没有回答他。
你给他已经包扎好了,他淡定地穿好衣服。
Krueger这时从地上翻找了一下,走到你面前,把手枪和匕首递给你。
“拿着吧,小猫儿。”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很懒散的、很随意的调子。“等会可能要硬闯了,跟紧。”
你接过枪,放在桌子上,思索了一下,拿了一卷纱布,走去厕所。
你低下头,把那卷纱布对折了一下,又对折了一下,折成一个长方形的、厚厚的一叠。
然后你把它缠在大腿上,右腿,外侧,裙摆刚好能遮住的位置。
匕首被你插在里面。
你披着Keegan的外套,刚好看不出来。外套的下摆垂在你的大腿上,盖住了那块鼓起来的纱布,盖住了匕首的刀柄。
你走回房间。
罗曼把手腕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袖子往上滑了一点,露出那块金色的表。
他冷笑了一声。
Ghost和Keegan对视了一眼,默默举起枪对准他。
Krueger这时正在满头大汗地处理着地上的“人物碎片”,把他们全部塞进厕所。
好在这里的房间都是高度隔音的,所以这么大动静都没人察觉,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音乐还是那么轻,说话声还是那么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那三声叩门声还在耳膜上嗡嗡作响,房间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干了。
一个男人开口,“罗曼先生,霍先生请你去他那边一叙。”
Keegan早已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门侧的墙壁上,Krueger刚从窗边转过来,后背贴着窗帘的阴影,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
那声极轻的“咔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得格外清晰。
Ghost的手里的枪一瞬间抵在罗曼头上。
这时罗曼却低声笑起来,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得意,像淬了毒的蜜糖。
他甚至不怕死地微微抬了抬下巴,往门口的方向偏了偏,用气音对着Ghost的方向说:“听见了?霍先生可是个麻烦人物,谢将军可不会给你们擦屁股,现在把枪放下,滚出这个房间,我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Ghost声音压的很低,“让他滚。”
接着,是一声更脆的“咔嗒”。Ghost的拇指拨开了手枪的保险栓,金属机件碰撞的声音近在咫尺,罗曼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口已经压得他的太阳穴隐隐发疼,只要Ghost的手指动一下,他的脑浆会立刻溅满身后价值百万的羊绒沙发。
罗曼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终于收起了那点挑衅,对着门口扬声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告诉霍先生,合作终止,下次再谈!”
门外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直到走廊里的人貌似已经走远,你才松口气。
另一端的VIP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浓郁的雪茄香。
霍屿川指尖夹着的雪茄刚燃到一半,他听着手下低头汇报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把雪茄凑到唇边,吸了一大口。
白色的烟雾从他鼻息间溢出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烟雾后面微微眯了起来,冷光一闪而过。
他抬手,把还燃着的雪茄按进了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火星滋滋地灭了,留下一道黑褐色的印子。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沈时安翘着二郎腿,指尖转着一只水晶酒杯,杯里的威士忌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随意抓了一把他那头红发:“奇了怪了,这老东西前几天还像条哈巴狗似的,上赶着要跟我们搭线,怎么今天突然摆起架子了?他手里那批东欧来的货,成色可是真不错,错过了可惜。”
包厢里还坐着三个男人,都是一身高定西装,气场沉敛,听见这话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主位上的霍屿川。
霍屿川抬了抬眼,视线扫过沈时安,又落在包厢门口站着的保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
那笑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结了薄冰的湖面,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熨帖的面料没有一丝褶皱,“罗曼先生面子这么大,请不动,那我们就亲自去会会他。”
沈时安挑了挑眉,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早该这样了,我给老板讲一声。”他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而你这边,刚松了口气。
Krueger重新走回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往下张望着,等着König出现在楼下,这预示着你们要准备带着目标强行离开。
Keegan也从门侧撤了回来,只是枪口依旧对着罗曼的方向,Ghost点燃一根烟,咬在嘴里。
就在这口气刚松到一半的瞬间,敲门声又响了。
不是刚才那种礼貌的、带着间隔的叩门声,是很急、很重的三声,“咚咚咚”,像锤子砸在门板上,直接砸碎了房间里短暂的平静。
你的心脏瞬间又提了起来,指尖的汗把枪柄浸得发滑。
没人应声。
没人动。
只有罗曼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志在必得的笑。
就在你们死死盯着门板,思索之际,一声极轻的、冰冷的电子音,刺破了死寂——
“嘀。”
是门禁卡刷过门锁的声音。
对方手里,有万能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