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是你亲妹妹?
“我可不喜欢见血哦,”他的声音很轻,枪口在你的太阳穴上轻轻点了一下,“如果你们想她脑袋多个窟窿,就接着开枪。”
哪怕他们藏得再好,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你和他们的关系,绝不是普通战友那么简单,毕竟那三个男人的视线总会时不时落在你身上,加上你身上披着的男士西装,尺寸大概是三个人其中之一的没错了。
你的枪,也正对着沈时安的脑袋。
枪口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三十厘米,你能清晰地看见他皮肤下那根青色的血管,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你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手臂稳得纹丝不动,呼吸压得极浅,胸腔几乎没有起伏,你随时可以扣下扳机,你的子弹会比他的先到……大概吧,只要你反应够快。
最差的结果就是一换一。
沈时安却丝毫不慌。
他的枪口依旧抵着你的太阳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斜睨了你一眼,目光从你握枪的手,扫到你紧绷的肩膀,最后落回你面具后的眼睛里,随即又看向Ghost他们,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褪去了几分,多了一层不容置喙的冷硬。
“扔了枪,乖乖配合,我不喜欢重复。”
Ghost的枪,依旧稳稳指着霍屿川的胸口。
他的手臂没有半分晃动,手指依旧搭在扳机上,面具后的眼睛死死锁着霍屿川,像根本不在意被枪指着头的人是你。
呼吸却在你被用枪指着脑袋的时候乱了半拍。
他算尽了所有可能,却算不出一个能保你万全的结果。
Keegan和Krueger已经做好了死拼的准备,毕竟他们其实身上已经有不轻的伤了,只是在你来之前已经处理了。
就在沈时安的手指收紧,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
不是枪声。是手枪砸在地毯上的闷响。
Ghost扔下了手里的枪。
那把枪从他掌心滑落,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他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你,就那么一瞬,里面藏着太多你读不懂的情绪,随即他就移开了视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尖掐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他没有再看你一眼。
紧接着,Keegan的枪也落在了地上,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前倾的戒备姿势,目光死死锁着沈时安,冷得像冰。
Krueger是最后一个。
霍屿川随意抬了抬下巴,朝墙角的手下点了点。
“赶紧带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碍眼。”
几个手下立刻围了上去,枪口死死抵着Ghost三人的后背,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他们有一丝异动,就会立刻开枪。
他们推着Ghost三人往外走,Keegan和Krueger路过你身边的时候,目光都在你脸上停了一瞬,快得像流星划过,却足够让你读懂里面的担忧与隐忍。
门被关上,咔嗒一声,锁舌弹入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
隔壁的房间里。
门关上的瞬间,Ghost的身体立刻从站着到蹲下,只用了不到一秒,手刀精准地砍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手下的颈动脉上,力度刚好,不会致命,却能让他在三秒内彻底失去意识。
那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膝盖一软,直直摔在了地上。
Keegan和Krueger几乎是同时动的。Keegan的手肘狠狠撞在身后人的肋骨上,一声闷响,那人疼得弯下腰,Keegan的膝盖随即抬起,狠狠撞在他的脸上,血瞬间从他的鼻子里喷出来,溅在了Keegan的袖子上。
Krueger的动作更粗暴,他猛地往后一靠,把身后的人狠狠撞在墙上,手肘往后一顶,砸在对方的胃上,趁着对方弯腰的瞬间,拳头从下往上,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那人的头重重撞在墙上,咚的一声,随即顺着墙滑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失去意识的手下,他们的枪被迅速收缴,弹匣卸下,子弹退膛,金属碰撞的轻响在房间里响了几声,随即归于寂静。
Ghost靠在墙上,呼吸粗重,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胳膊上的伤口崩开了,血从白色的纱布里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里面全是压不住的戾气。
Krueger一边从昏迷的手下身上扒装备,一边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
“小猫还在那边,我去接应König,顺便找Zimo,你们两个去救她。”他把一把步枪塞给Keegan,又往自己的腰后塞了一把手枪,身上挂满了弹匣和手雷,像个移动的军火库。
Keegan检查着手里的步枪,把弹匣卸下来确认了子弹数量,又重新塞回去,拉了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脆而响。
他抬眼看向Ghost,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Kid的亲哥,没错吧?”
Ghost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沉默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嗯”。
那声回应沉得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连一点涟漪都泛不起来。
不然他也不会做这么冒险的决定。
……
主厅里,沈时安在Ghost他们被带走后,直接大咧咧地坐在了你旁边的沙发上。
他陷进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踝交叠,手里把玩着那把刚才指着你脑袋的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那双眼睛一直看着你,像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玩意儿。
你依旧举着枪,枪口稳稳对着他的脑袋。
你一时拿不定主意,你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霍屿川的目光再次扫了过来。
从你握枪的手,扫到你紧绷的肩膀,最后落在你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到了罗曼身上。
“硬盘。”他的下巴轻轻扬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要一杯水,指尖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嗒。
罗曼看着Ghost他们被带走,悬着的心似乎放了下来,肩膀也松了。
他没有去拿硬盘,反而自顾自地掏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根烟。
火苗照亮了他额头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血顺着他的眉毛滑下来,滴在睫毛上,他眨了眨眼,血从眼角滑落,像一滴红色的眼泪。
他吸了一口烟,隔着烟雾看着霍屿川,眼睛里打着算盘。
他在算,算霍屿川要什么,算自己能开出什么价码,算自己能不能借着霍屿川的手,活下来,甚至反咬一口。
霍屿川只是淡淡地瞥了沈时安一眼。
就那么一眼,快得几乎看不见。
沈时安秒懂,立刻起身,他把手里的枪随手扔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黑色的刀柄,刀刃弹出来的瞬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冷光。
他从你身边走过,离你极近,那股甜腥味再次裹住了你。
他没有看你,目光直直落在罗曼身上,最后定在了他放在桌子上的右手上。
他伸手,一把攥住了罗曼的手腕。
动作快得罗曼根本来不及反应,整只手就被死死按在了桌子上。
罗曼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想要抽回去,却被沈时安按得纹丝不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时安握着刀,直接扎了下去。
刀刃从罗曼的手背穿进去,从食指和中指的骨缝间穿过,直直钉进了实木桌子里。
穿过皮肤时顺滑得像切黄油,穿过肌肉时带着细微的、纤维被切断的涩响,碰到骨头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尖锐的摩擦声。
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罗曼的手指往下流,滴在桌布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沈时安握着刀柄,头微微歪着,语气里带着一脸真诚的困惑,像在问一个真的不懂的问题。
“平时你不最爱动刀子吗?怎么今天换我来了?”
他的目光看向霍屿川,霍屿川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指尖在扶手上敲的节奏,慢了半拍。
房间里瞬间响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罗曼的声音尖得破了音,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混着血水流了一脸。“我拿!我拿!硬盘我给你!别!别动了!”
他用没被钉住的左手,哆哆嗦嗦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硬盘,手指抖得厉害,硬盘掉在桌上,滚进了那滩血里,沾了红红的一角。
沈时安松开刀柄,伸手把硬盘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你身边的时候,看着你依旧举着枪、死死对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嘴角翘着,眼睛弯着,他没说话,直接伸手,一把攥住了你手里的枪管。
他轻轻一拧,就把枪从你手里夺了过去,你迟疑了一瞬,终究没有扣下扳机。
你不敢赌。
这房间里还有十几个枪口对着你,你不敢赌这一枪下去,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更不敢赌,对面那个长得和你哥哥一模一样的陌生人,会不会因为这一枪,真的对你下死手。
毕竟这不是你原来的世界,你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拿不定主意。
沈时安把枪在手里转了个圈,随手扔给了旁边的手下,像扔一个没用的玩具。
他再次看向你,目光在你脸上的面具上停了停,又落在了你耳朵上那对珍珠耳饰上,迟疑了一瞬。
下一秒,他伸出手,指尖捏住了你面具的边缘。
动作很轻,很慢,指腹贴着你的颧骨,带着滚烫的温度,他把面具从你的脸上,一点点揭了下来,面具离开皮肤的瞬间,你感觉到一股凉意扑在脸上,像被剥掉了一层保护壳,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慌乱,都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沈时安看着你的脸,愣住了。
他愣了足足好几秒,目光在你脸上一寸寸扫过,从你的眉毛,到你的眼睛,到你的鼻梁,到你的嘴唇。
他的头微微歪着,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把两张脸,在脑子里一点点重合,确认它们到底有多像。
他猛地转头看向霍屿川,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带着了然的笑。
“霍哥,这不会是你什么失散多年、流落在外的亲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