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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乙女:被覆面们盯上了第161章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妹0%

第161章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妹

霍屿川的目光落在沈时安背上,他眼瞳在顶光下缩成极细的一点,像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刺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下一秒就又沉回了那片什么都捞不着的平静里。

他夹着烟的手指没动,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稳得没掉下来,只有指节泛着极淡的白,开口时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裹了冰碴子,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又在乱说什么?”

每个字都像是在齿间碾过,磨去了所有多余的情绪,只剩淬了冷意的警告,吐出来时,连空气里弥漫的烟味都沉了几分。

沈时安喉间滚出一声低笑,耸了耸肩,嘴角的笑弧却收了小半,没再顶嘴。

他慢悠悠的从你面前走开,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在你脸上投下一片沉沉的阴影。

他径直走到对面的墙边靠着,双手插进西装裤袋里,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着地毯。

目光在霍屿川和你之间来回打转,像个买了前排票的看客,等着这场戏的高潮开场。

霍屿川的目光落了过来。

从你头顶的发旋开始,很慢很慢地滑下来,扫过你绷紧的额头,扫过你颤着的眼睫,扫过你泛红的眼尾,扫过你抿得发白的唇,扫过你纤细的脖颈,扫过你身上那件红得扎眼的裙子。

那目光像一把没开刃的重刀,不割肉,却沉得要命,压在你皮肤上,压得你骨头都在发疼,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那种刻意绷出来的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漠然。

看你的时候,和看旁边桌子上那把钉穿了人手的刀,和看地上那滩已经半干的血,没任何区别。

只有极淡的一丝厌恶,像指尖在水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涟漪还没漾开就没了踪影,他嘴角极轻地往下撇了半分,眼皮垂了一瞬,快得像你看错了,可那点嫌弃,却像针一样,精准扎进了你心里最软的地方。

其实刚才沈时安伸手摘你面具的时候,你完全躲得开。

你有一百种方法躲开,可你没动。

你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任由他的指尖碰到你面具的边缘,任由那层保护壳被一点点揭下来。

那个念头在你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像颗沉在水底的石子,浮上来,沉下去,你想试一试。

记忆闪回你刚收到他失联消息的那年,你疯了一样找他,从小城找到边境,从人声鼎沸的闹市找到荒无人烟的乡村,你问了无数人,看了无数张相似的脸,做了无数个他还活着的梦。

你不信命运给你开了这么大的玩笑,你只想要哥哥平安活着,你不想孤身一人……

你尝试给自己找理由,他不是不认你,是面具挡着脸,是灯光太暗,是隔得太远,他没看清,只要他看清了你的脸,只要他看见你眼睛,他一定会认出来,只要他给你一个眼神,只要一个眼神你也能明白啊。

你给自己找了一千个、一万个合理的借口,每个借口都在告诉你,试一试,就试这一次,不会怎么样的。

现在你试了。

你的脸完完全全暴露在他面前。

可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那撇嘴角的嫌弃,他那句冷硬的“又在乱说什么”,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不是割破皮肤的疼,是直接扎进了骨头缝里,拔不出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密密麻麻的疼。

你做不到冷静思考,心心念念,失联了几年的哥哥突然出现在眼前,你做不到思考那么多……

胸口闷得厉害,你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胸腔几乎没什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只能吸进来一点点,连肺泡都填不满。

你的指尖在抖,从指尖开始,麻意一点点蔓延到指节,蔓延到手掌,蔓延到手腕,连你垂在身侧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霍屿川终于开口,唇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铁,硬邦邦地砸在你身上:“我妹?”

他声音很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尾音里还带着点嗤笑,“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妹妹?”

他终于正眼看向你,却不是看,是从眼角极轻地扫过来,像扔一把生了锈的废刀,随随便便砸在你脸上,砸在你泛红的眼睛上,砸在你抿得发白的唇上。

那目光里的嫌弃,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像在看什么脏了他眼睛的东西,看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秽物。

“你是老头子的私生货?”

那三个字从他唇齿间吐出来的时候,轻得快听不见,却像一口淬了毒的痰,砸在你脸上,烫得你脸颊发麻。

他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眉心那道原本很浅的竖纹,骤然深了几分,眼瞳眯了一瞬。

你僵在原地,像被一道雷劈中了。

什么?什么老头子?私生货?私生女???

这个世界里的很多事物难道和你原本的世界不一样?

失忆了?

你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上,他却已经移开了视线,低头看向桌子上那只被钉穿了的手。

那把刀还稳稳地插在那里,刀刃从手背穿过去,钉进厚实的实木桌子里,刀柄在灯光下投下一道细细的影子。

血已经不流了,在手背凝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膜,刀口翻起来的皮肉,粉粉的,湿乎乎的,像朵被踩烂了的花。

他看着那滩血,看着那把刀,看着那只废了的手,脸上还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像医生看一个无关的伤口,像屠夫看一块待宰的肉,连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罗曼已经晕死过去了,像一条死鱼一样。

你的心有一瞬间钻心疼。

你的哥哥,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你。

你的哥哥,从来不会说这样伤人的话。

你的哥哥,更不会看着你被人用枪指着头,却无动于衷。

他的眼睛永远是暖的,看向你的时候,永远带着笑,带着纵容,带着那种“你想要什么,哥都给你”的溺爱。

可眼前这个人,眼睛里只有冷,只有暗,只有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漠然。他看你,和看那只被钉穿的手,和看地上的血,没有任何区别。

你的哥哥,早就死了吧。

对啊,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你眼眶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死在了你不知道的时间,不知道的地点,死在了你找他的那些日日夜夜里。

眼前这个人,只是个长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的陌生人。

只是一副皮囊,一个空壳,里面装着的,不是你的哥哥,是一片你摸不透的、冷得刺骨的黑暗。

你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别再骗自己了,他不是。

可那个念头还是像野草一样,从心底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或许,他有难言之隐呢?

算了,定论下太早了,你是有点被这突然出现的亲情冲昏脑袋了,或许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你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无论如何,确实有够塞心的。

旁边靠墙站着的沈时安,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挑了挑眉,他又扫了你两眼,目光从你泛红的眼尾,扫到你抖着的指尖,扫到你攥得发白的指节,最后又落回霍屿川脸上。

他的目光在霍屿川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像拿着手电筒,在黑夜里找一枚掉在地上的针,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被藏起来的、被压下去的、不肯承认的情绪。

可他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霍屿川的脸,还是像块捂不热的冰,连半分裂痕都没有。

沈时安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他伸手抓了抓自己那头扎眼的红发,指尖插进发丝里,从前往后捋了两下,头发被抓得更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他眉骨上晃来晃去。

“那这丫头,怎么处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目光却死死锁着霍屿川,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霍屿川没应声。

他夹着烟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指尖极轻地蹭了一下绒面的扶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膝盖慢慢伸直,腰杆挺得笔直,宽肩展开,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铺了过来,顶光从他头顶落下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沉沉的影子,一步步朝着你蔓延过来。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你,你只到他胸口的位置,连抬头看他,都要费劲地仰起脖子。

他开始朝你走过来。

你死死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着,咚咚咚咚,越跳越快,越跳越重,像有人在你的肋骨上疯狂地敲鼓,震得你耳膜都在发疼。

你下意识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你不停地往后退,直到后背猛地撞到了什么东西,冰凉的,坚硬的,光滑的,是落地窗的玻璃。

那股凉意瞬间从后背渗了进来,透过薄薄的裙子布料,钻进你的皮肤,渗进你的肌肉,穿过你的肋骨,直直冻住了你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你退无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