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别让我再看到你
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玻璃,像靠着一块冻了一整夜的铁板,凉得你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你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死死攥着裙摆,丝绒的面料被你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着青白,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就这么贴着玻璃,看着霍屿川一步步走到你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你面前,高大的身影把你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里。
你仰着头看他,视线从他线条锋利的下巴,往上移,移过他抿得紧紧的唇,移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落进他的眼睛里。
他抬起了手,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朝着你的脸伸过来,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指根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那只手在离你脸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一下。
你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下意识准备防御。
你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碰到了你额前的碎发。
他的指尖捏着那几缕被汗濡湿、贴在你脸颊上的碎发,动作很轻,很慢,一点点把碎发从你脸上撩起来,绕过你的耳廓,轻轻别在了你的耳后。
那个动作太轻了,太柔了,太珍惜了,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力气大一点,就把你碰碎了。
你浑身紧绷的肌肉,在这一刻,骤然松了下来。
肩膀垮了下去,后背不再绷得紧紧的,攥着裙摆的手指松开了,咬得紧紧的牙关也松开了。你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在黑夜里被点燃的火柴,骤然爆发出一点光亮,快得像错觉,下一秒就又暗了下去。
你以为他认出你了。
哥哥是不是被控制了?难道还在做任务?可他的死亡通知也是他的领导通知你的啊……
你脑子胡思乱想着。
你以为他刚才停的那一下,是在忍,是在压,是在找机会告诉你,他是,他是你的哥哥。
你以为他记得,他认出来了,他心里是有你的。
你脑子里那点被碾碎的希望,像被浇了油的火星,又一点点燃了起来。
可下一秒。
那只刚给你别过碎发的手,骤然翻了过来,冰冷的手指,精准地扣在了你的脖子上。
他的拇指按在你喉结下方的软肉上,那里的皮肤最薄,最软,下面就是你的气管,你的食道。
食指和中指扣住了你脖子左侧的颈动脉,无名指和小指扣住了右侧,宽大的掌心,牢牢贴住了你颈侧的皮肤,把那根从心脏通往大脑的、最粗的血管,死死压在了掌心下面。
他开始收紧手指。
一点一点地,力道稳得可怕,像在拧一个生锈的水龙头,哪怕拧不动,也在一点一点地加力。
拇指陷进了你喉咙下的软肉里,把那块薄薄的皮肤狠狠压了下去,压到了下面的气管上,把原本通畅的气管,一点点压扁了。
食指和中指在你的动脉上收紧,把那根正在疯狂跳动的血管,一点点压扁,一点点堵死。
你的动脉在他的手指下面疯狂地跳着,咚、咚、咚,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撞着笼子,却怎么都逃不出去。
窒息感瞬间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你的食道也被压扁了,嘴里的口水咽不下去,堵在喉咙里,像块泡发了的海绵,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你胸口发疼。
通往大脑的血管被压扁了,血液供不上去了,你的脑子开始发晕,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你的耳道里疯狂地飞,嗡嗡嗡的,吵得你头疼欲裂。
你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眼白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干涸的河床上裂开的缝。
你的嘴唇在抖,上下唇不停地碰在一起,又分开,你想问他为什么,想叫他哥哥,可喉咙被他死死攥着,声带被压得扁扁的,只能发出一点细细的、尖尖的、像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一样的嘶嘶声,连完整的音节都拼不出来。
眼眶酸得厉害,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模糊了你眼前的视线,你看着他这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你开始挣扎。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情绪,你抬起手,手指并拢,掌根朝上,用尽全力朝着他手肘内侧的关节劈过去。
你的掌根狠狠砸在了他手肘的关节上,他的手臂晃了一下,可手指上的力道,不仅没松,反而又收紧了一分。
你被他掐得眼前发黑,求生的本能与绝望在胸腔里炸开。
指尖还在发抖,可那点被彻底碾碎的委屈与不甘,突然化作一股狠劲,从骨头缝里窜出来。
你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收了收,借着后背抵住玻璃的遮挡,指尖悄无声息探进红色裙摆那道高开叉的内侧,摸到了那柄一直藏在腿侧、薄而锋利的匕首。
冰凉的刀柄被你攥在掌心,那是你最后的底牌,最后的反抗。
你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发力,握着匕首朝着他扣在你颈间的手腕狠狠划去。
你只想让他松手,只想挣脱这窒息的钳制。
可他的反应,比你快得太多。
毕竟缺氧状态下的你,反应和力气速度都不及平时的一半。
在你的匕首刚递到半途的刹那,霍屿川那只空着的手骤然抬起,不闪不避,像铁钳一样,轻松攥住了你握刀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你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只觉得腕间一紧,骨头被强行往外侧一拧。
一声极其清晰、刺耳的 “嘎巴——”
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刺得人耳膜发疼。
那是你的手腕,被他生生掰得脱了臼。
剧痛像一道闪电,从手腕直冲头顶,瞬间炸穿了你所有的意识。
你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哼,喉咙本就被掐得发不出声,这一下疼得你浑身抽搐,指节瞬间失力。
“哐当——”
匕首从你无力的指尖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而绝望的响。
你的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像一截被折断的树枝,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脱臼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持续性的剧痛,每一根筋都在抽痛,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疼得你眼前阵阵发黑,连挣扎的资格都被他彻底剥夺
可扣在你脖子上的手,还是没松,反而又加了一分力道。
你眼前又黑了一层,耳朵里的嗡鸣声已经盖过了所有的声音,你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
你最后抬起手,用指甲去抠他的手指,指甲狠狠掐进他的指缝里,掐进他指根的关节里,掐进他掌心的茧子里,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红痕,有的地方甚至渗出血珠来。
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手指还在收紧。
你的力气一点点耗尽了,手从他的手腕上滑了下来,垂在身侧,像两根被抽走了骨头的面条,软塌塌的,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的腿也软了,膝盖一点点弯了下去,身体顺着冰凉的玻璃往下滑,可他扣在你脖子上的手,又把你狠狠提了起来,让你只能踮着脚尖,勉强撑着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他那只掐着你脖子的手上。
靠墙站着的沈时安,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他看着你发紫的嘴唇,看着你一点点涣散的眼神,看着霍屿川那只越收越紧、快要把你脖子捏断的手,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霍屿川只是想给这个所谓的私生女一个教训,吓吓她而已。
可现在他看出来了,霍屿川是真的想杀了她。
合着霍屿川根本不在乎啊?还以为白捡一个软肋……该死
沈时安心里暗骂着,默默起身点了根烟向你们走去。
就在你意识快要彻底消散的前一秒,你听到了霍屿川的声音。
这话也刚好落进走过来的沈时安耳朵里。
“老子不管你是不是老头子的私生女。”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什么方式,找到这里来。”
他的声音还在往你耳朵里钻,一个字一个字,像一颗颗沉进水里的石子,咚、咚、咚,砸在你已经快要停摆的心脏上。
“不要妄想来攀附我。”
你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那颗你找了这么多年的珠子,那颗你以为是希望的珠子,在这一刻,被他这句话,彻底砸成了粉末。
“有多远,滚多远。”
最后这几个字,他的声音骤然变重,像块被举到最高处的石头,狠狠砸了下来,砸在你的胸口,把你的肋骨砸碎了,把你的心脏砸烂了,把你胸腔里那点最后残存的希望和侥幸,砸得连灰都不剩。
“越远越好。”
他的手指还在收紧,一点一点,像是要把你的脖子,彻底捏断,明明可以给你个痛快,却又像是刻意折磨,十分缓慢。
“别让我再看到你。”
最后这几个字,他咬得极重,每个字都像是在齿间碾了无数遍,磨碎了,嚼烂了,再狠狠吐出来。
那声音在你脑子里轰然炸开,像一颗炸弹,把你最后那点意识,炸得四分五裂。
你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你的嘴唇在动。
你在说:哥哥。
可那个俩字,没有声音。
它出不来。
永远都出不来了。
霍屿川的目光,死死锁在你的嘴唇上。
他看见了。
那个无声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