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基地紧急召回
泡在温水里,疲惫一点点被暖意化开。
连日奔波的累、战场上紧绷的神经、烟花夜里起伏的情绪,全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
你安安静静地泡了一会儿,感觉身体都软了下来,洗得差不多了。
手指上的皮肤起了皱,指腹变得白白的、软软的,像泡发的银耳,你从水里坐起来,湿漉漉的手在浴缸边缘拍了拍,然后冲着门的方向喊。
“keegan?”
没动静。
“keegan!”
还是没动静。
你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keegan!!!”
话音刚落,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被推开。
Keegan 走了进来。
他只裹了一条浴巾。
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腰胯上,打了个很随便的结,像是随手一系就过来了,浴巾的边缘卡在他髋骨的位置,再往下一点就是……
你移开了视线。
水珠从他锁骨中间的凹陷处往下滑,经过胸骨,经过腹肌中间的那条线,最后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你看见他小臂上那条青色的血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窝。
“洗完了?”
你点点头,乖乖靠在浴缸边。
Keegan 伸手,从旁边取过一条干燥柔软的毯子,铺展开。
“站好。”
你“嗷”了一声,乖乖撑着浴缸边缘站起身。
他从浴缸里把你捞出来,一只手抓着你的上臂,另一只手托着你的后背,像从水里捞一只猫一样把你提了起来。
水从你身上哗哗地流回浴缸里,你站在防滑石砖上,脚趾蜷了蜷。
他把你裹进毯子里。
你被裹得像一个卷饼,只剩下脑袋和两只脚露在外面,毯子的绒毛贴着你的皮肤,刚洗过澡的热气被裹在里面,整个人暖烘烘的。
他把你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站在你面前,微微低头,一只手轻轻拨开你湿软的发丝,另一只手握着风筒,暖风缓缓吹出。
指腹轻轻梳过你的头发,动作细致、耐心、不急躁、不敷衍,从发根到发梢,一点点吹干。暖风拂过头皮,舒服得让人犯困,他的指尖偶尔轻轻蹭过你的耳尖,带着一点微烫的温度。
没过多久,头发彻底吹干,柔软蓬松。
Keegan 关掉风筒,放下,伸手再次将你抱起。
他抱着你走出浴室,把你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从另一边上了床。
他侧过身,面对你,一只手臂枕在自己脑袋下面。
他抓起你的左手。
你的手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他的手指很长,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像展开一张被揉皱的纸。
掌心相对,他轻轻握着,指尖一点点抚过你的手指,从食指到小指,慢慢摩挲。
目光安静地落在你的指尖上,停顿,然后缓缓移到无名指。
在那里,停留了三秒,四秒,五秒。
很短,却又长得像一个世纪。
这是他第二次用这种目光注视你的无名指了。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看向你的脸颊。
“你好像很希望我们退役。”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他还在看你的手,拇指在你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你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是自私的。”
你点点头,没有丝毫隐瞒,语气认真而坦诚
“两国的战争矛盾,从来都不是你们引起的。我不想你们白白牺牲。”
Keegan 看着你,眼神安静而认真,带着一点耐心的解释,语气不重,却很清晰:
“可我们就算离开战场,也回不到正常生活了。”
他们无法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像是格格不入的怪物。
你微微蹙起眉,心里一紧,声音轻了几分:
“没有解决办法了吗?”
Keegan 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你担忧的脸上,看着你开始胡思乱想、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他忽然没好气地轻轻弹了一下你的额头。
力度很轻,不痛,只有一点小小的警示
你猛地睁大眼睛。
“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压低,带着一点危险的、纵容的威胁。
“再乱想,今晚不用睡了。”
你被弹得缩了缩脖子,瞬间不敢再胡思乱想,慌忙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闷气地应着,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身边的 Keegan 轻轻笑了一声,气息很轻。
他往你身边靠了靠,伸手,将你稳稳搂进怀里。
暖意包裹着你,你很快陷入沉睡。
他听着你的呼吸从乱七八糟变得均匀,从蜷着到慢慢伸展开,从背对他到翻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条腿跨在他腿上,睡着之后的你没有任何防备,像一只翻出肚皮的猫。
他把你的手从胸口拿下来,放在被子上面。然后他侧过身,面朝你,闭上眼睛。
……
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落在被子上,暖得让人不想起床。
Keegan 早就醒了,却依旧保持着抱着你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等你睁开眼。
看见你醒过来,他低声问:
“饿吗?”
你点点头,肚子很配合地轻轻叫了一声。
Keegan 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伸手把你从床上抱起来,帮你理好衣服,牵着你下楼。
楼下已经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格一格的光斑。空气里有一股炖肉的味道,混着烤面包和黄油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
伊万确实做了很多。
餐桌被挪到了院子里,因为屋里放不下。
木桌上铺着一块红白格子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盘子,土豆炖牛肉、酸黄瓜、熏鱼、黑面包、黄油、奶酪、一大碗蔬菜沙拉,还有一盆你叫不上名字的汤,汤面上浮着金黄色的油花和切碎的莳萝。
桌子中间放着一瓶伏特加和几瓶啤酒,玻璃瓶身上凝着水珠,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
所有人都到齐了。
keegan拉开椅子,你坐下去,他把椅子往前推了推,然后在你旁边坐下。
伊万最后一个坐下,他拿起伏特加,拧开瓶盖,挨个给你们倒,轮到普莱斯的时候,普莱斯用手掌盖住杯口,摇了摇头。伊万耸耸肩,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朋友们。”伊万举起杯子,杯里的伏特加晃了晃,在阳光下像液态的玻璃,“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最后一天,为了你们的愉快假期。”
“为了假期!”Krueger第一个接话,啤酒瓶举起来。
“为了假期!”zimo端起他那杯一直没动的伏特加。
你也举起杯子,杯子里是伊万给你倒的果汁,蔓越莓的,颜色深红,像稀释过的血。
杯子碰在一起,玻璃碰玻璃,叮叮当当的。
空气温暖,气氛安稳,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就在酒杯即将相碰的瞬间——
一阵短促、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
是 Ghost 腰间的通讯终端。
不是私人频道,不是闲聊,是基地紧急加密呼叫。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同时停住。
Ghost 眼神一冷,伸手按下通讯器,语气低沉简洁:
“Ghost。”
他安静地听着对面的声音,没有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他原本放松的肩线,一点点绷紧。
眉峰缓缓蹙起,眼底的暖意彻底消失,重新被战场上的冷冽覆盖。
短短十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松开通讯键,切断通话。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Ghost 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冷而沉,没有丝毫余地:
“假期结束。”
“基地紧急召回。”
“马卡洛夫那边,出现新的关键线索。”
“任务,优先级最高。”
你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顿。
瞬间,所有食欲、所有暖意、所有轻松,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底涌上一股又酸又闷的无力感。
那个该死的时机。
那个该死的战争。
连你们最后一点安宁,都不肯放过。
院子里还是很安静。
然后肥皂把啤酒瓶放回桌上,瓶底磕在木桌上,声音比平时重。
普莱斯放下茶杯,椅子往后推,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外套。
“收拾东西吧。”
然后往屋里走了。
伊万也默默放下酒杯,他把杯子搁在桌上,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关火,炖牛肉的锅还在灶上咕嘟着,他走过去拧灭了煤气。
你坐在椅子上没动。
你看着桌上那些还没动过的菜,土豆炖牛肉的汤面上开始凝结一层薄薄的油脂,因为火关了,温度正在往下掉,酸黄瓜的汤汁在碗边干了一小块,熏鱼上面撒的洋葱末正在被太阳晒蔫。
你觉得食欲全无。
那个死老头真会挑时间。
你在心里骂了一句。
Ghost的视线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去。
他先看向Zimo和Konig。
“你们两个先去收拾东西,我们随后跟上。”
Zimo已经站起来了,他把那杯一直没喝的伏特加端起来,一口干了,杯子倒扣在桌上,转身往屋里走,Konig跟在他后面,走之前把抹好黄油的那片面包放在了你的盘子边上。
Ghost转向伊万,伊万正从厨房出来,围裙解了,叼着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了,烟灰积了一小截没弹。
Ghost没说话,只是冲楼梯偏了一下头,伊万吐了口烟,把烟头碾灭在窗台上,跟上了。
Keegan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低头看了你一眼。
“在这等着,Kid。”
然后他和Krueger一起,跟在Ghost后面上了楼,楼梯被几个男人的体重踩得吱呀作响,一路响上去,然后被二楼走廊的地毯吃掉。
你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阳光还是很好,松树的影子从窗台挪到了桌角。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桌上的菜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你低头看了一眼盘子旁边。
konig抹的那片面包,黄油抹得很均匀,四个角都抹到了,中间厚边缘薄,面包是黑麦的,切面粗糙,黄油的黄色渗进面包的孔洞里。
你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咀嚼,吞咽。
然后你站起来,把桌上还没人动过的餐具一个一个收起来。
你把最后一个盘子洗完,擦干手。
Zimo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已经塞满的行李袋,他看了你一眼,没问你为什么在洗碗。
他只是把行李袋放在门边,然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抱歉,妹儿,你可能要习惯,以后可能每次都是这样。”他开口。
“每次刚觉得能喘口气,就……”
他没说完,只是不想说了。
你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窗外的松树,阳光把松针照成一种发白的绿色。
“我知道。”你说。
Zimo看了你一眼,他把嘴里没点的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然后弯腰拎起两个行李袋,走出厨房。
阿列克谢从院子边走过来。
他手里拎着那条已经晾干的桌布,叠得很整齐,四四方方的,他走进厨房,把桌布放在台面上,然后从碗架上拿下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路上小心。”
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