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我要回去
频道里传来普莱斯一声压抑的、带着滔天怒火的呼吸声,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煎熬与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狠狠砸在你的心上。
“Zimo的车队失联了,我们的侦查无人机半小时前拍到,他们在山谷公路遭遇了影子军团的围剿,前后夹击,没有突围出去。”
普莱斯的声音顿了顿,频道里传来他狠狠攥紧拳头的声响
“Ghost和Krueger重伤被俘,Zimo也被一起抓走了,现在正被押往谢菲尔德在山区的临时据点,Keegan和König带着DSM模块,正在往西侧接应点赶,我已经让接应队全速过去了,他们暂时没有危险。”
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疯狂振翅。
周遭的所有声音,装甲车的引擎声,外面的风声,阿列克谢焦急的说话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Ghost和Krueger……被俘了?!
谢菲尔德会怎么对他们……你不敢想。
滔天的怒火与杀意,瞬间从你的心底翻涌而上,像海啸一样,压过了所有的疼痛与疲惫,压过了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你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极致的冰冷与狠戾,之前所有的虚弱与疲惫,尽数被碾碎在骨子里的战意之下。
你的指尖死死攥着通讯器,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连渗出血来都感觉不到。
你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可怕,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寒意:“队长,他们被抓进那个据点,会面临什么?”
频道里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通讯再次断了,普莱斯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狠戾。
“谢菲尔德会给他们扣死叛国的帽子,窃取军方最高机密DSM模块,勾结马卡洛夫的恐怖势力,违抗军令擅自带密叛逃,每一条都是死罪,足够他把141钉在军方的耻辱柱上,连翻供的机会都不会给。”
普莱斯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的煎熬更重了,“至于审讯,他会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严刑逼供。”
你的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能被普莱斯亲口说重伤,他们两个肯定都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连正常的呼吸都费劲,怎么可能撑得住谢菲尔德那些毫无人性的审讯手段?别说八个小时,他们能不能撑过一小时都是未知数。
你沉默了好一会,指尖依旧死死攥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藏着你最后的底牌。
你再开口时,声音里的颤抖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破译模块要多久?提交证据给上层,扳倒谢菲尔德,又需要多久?”
“我早就找好了人,是英国SAS老牌情报站的负责人,跟我过命的交情,绝对可靠,不会被谢菲尔德渗透。”
普莱斯说,“但模块是军方最高级别的加密硬盘,就算是他,破译核心内容,也最少需要八个小时。提交给上层,没那么简单,谢菲尔德在军方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太深,北约监察机构、联合国反恐委员会、英军总参谋部,里面都有他的人,马卡洛夫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拦截证据,我会让肥皂去联络那些不受美方控制的国际独立媒体,多线同步推进。”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煎熬几乎要溢出来:“谢菲尔德那个疯子,我怕Ghost他们撑不到我们提交证据。”
“他难道要在严刑逼供的时候,就杀了他们?”
你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后背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再次崩开,你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们都受了这么重的伤,根本撑不住高强度的审讯,他难道就不怕他们死了,再也问不出模块的下落了?”
“他才不会在乎。”普莱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是个功利至上的疯子,能开口的叛徒才值钱,撑不住的,就是没有价值的废物。他只会给他们吊着最后一口气,榨干他们所有的价值,一旦确定他们问不出什么,就会立刻灭口,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通讯器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在耳边滋滋作响。
你缓缓松开了攥着通讯器的手,指尖抚上了自己脖颈间的项链。
谁会想到,这里拷贝着DSM模块里的全部内容。
毕竟U盘是和模块同时拷贝的,同步备份的完整文件。
但你的U盘没有加密,不需要破译,插进终端就能直接读取,毕竟模块是谢菲尔德为了避免你们能直接看到内容特意加密过的,U盘就没那么复杂,更何况是你以前让Zimo准备的,很智能化。
你抬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再开口时,你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立下了生死状。
“我要回去。”
这句话一出,身边的阿列克谢瞬间变了脸色。
他一把按住了你的肩膀,力道很大,却又在碰到你后背的瞬间,下意识地收了力,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你崩开的伤口。
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与滔天的焦急,连声音都在抖。
“你疯了?”他死死盯着你,呼吸都乱了。
“你现在进去,就是羊入虎口,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Ghost他们也绝对不会想看到你为了他们,去送死!”
你抬眼看向阿列克谢,眼底没有半分动摇,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我不去,他们撑不到天亮。”
你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阿列克谢,我不是什么爱逞英雄的人……”
“抢模块的任务是我,Ghost,Krueger三个人一起去的,最后去撤离点也只剩我一个人,我去拖延时间,会更有说服力,毕竟他知道我是目睹全程并且参与的人 ”
“你们在暗处,要拿着双份证据帮普莱斯稳住局面,本身就举步维艰,Keegan和König配合你们一起,你们才有足够的筹码掀翻谢菲尔德。所以我必须去,而且我做不到看着他们白白死在那个鬼地方。”
“那我们也可以等普莱斯的支援,等模块破译,等证据曝光,谢菲尔德倒台了,他们自然就被放出来了!”阿列克谢的声音更急了,他死死按着你的肩膀,指节都泛了白,不想让你做这个疯狂的决定。
“你现在过去,不仅救不了他们,连你自己都要折进去,不值得!”
“等不了。”你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指尖依旧抚着脖颈间的项链,
“普莱斯说的,最少八个小时才能破译,提交证据,扳倒谢菲尔德,还要更久,我们等得起,他们等不起,而且,谢菲尔德在军方根基太深,就算证据曝光,他也有本事压下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杀了Ghost他们,毁尸灭迹。”
你顿了顿,抬眼看向阿列克谢,眼底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狠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知道你只是出于私心不想让我去,可我也有私心。”
这句话落下,阿列克谢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你的眼睛,蓝色的眼眸里,先是滔天的焦急,然后是慢慢沉下去的无奈,紧接着,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抓不住的受伤,快到你以为是错觉。
他爱了你这么久,从在基地第一次见到你,他就有了少许兴趣,在任务期间接近你,一次次接触你,他逐渐爱上了你,你很优秀,他意识到时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了。
他知道你心里装着谁,可他还是心甘情愿地护着你,跟着你出生入死,哪怕只能站在你身后,看着你奔向别人。
他的私心,是想让你活着,想让你平平安安地离开这片炼狱,可你的私心,从来都不是他。
他多么想现在就拿出镇定剂,一针扎进你的胳膊里,带你远走高飞,不管什么141,不管什么谢菲尔德,只要你活着就好。
可他不能,他不可以那么自私。
他也很了解你,你看着心软,可骨子里比谁都犟,决定了的事,就算是撞了南墙,也绝不会回头。
更何况,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这样做。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松开了按着你肩膀的手,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与决绝。
你抬手,摘下了脖子上的项链,细银链在昏暗的车厢里划过一道微弱的银光,你把它递到了阿列克谢的面前。
阿列克谢愣了愣,垂眸看着你掌心的项链,他呆愣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了这条项链,指尖碰到你冰凉的指尖,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你指了指项链中间,轻声道:“这里面,卡着一枚微型U盘,有DSM硬盘里的全部内容,是Krueger拷贝进DSM时,我插进去同时备份的,U盘没那么复杂,所以没有加密,不需要破译,插进终端应该就能直接读取,你带着它走,两份完整的证据,扳倒谢菲尔德的胜算,会大很多。”
阿列克谢的瞳孔骤然一缩,满眼错愕地看着手里的项链,又抬头看向你,连呼吸都忘了。
而一直沉默着听着你们对话的通讯器里,普莱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不敢置信的急促:“你说的全部属实?YN,你再说一遍?”
你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手绳,轻声应道:“嗯,全部属实,完整备份,无加密,随时可以调取。”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你以为信号又断了,普莱斯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知道你进去,会面对什么吗?”
“知道。”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你知道,谢菲尔德不会信你,他会把你和Ghost他们关在一起,会用同样的手段审讯你,会折磨你,会羞辱你,甚至会当着Ghost的面,对你用刑。
你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甚至可能是十死无生。
可你没得选。
普莱斯没有再劝你,你和阿列克谢都清楚,从你说出要回去的决定时,他就没有打断,就已经是默认了。
这也证明,眼下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除了你主动走进谢菲尔德的据点,想办法拖住他,给Ghost他们争取活下去的时间,给他们争取破译证据、扳倒谢菲尔德的时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普莱斯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你们现在的坐标,报给我。”
阿列克谢立刻回过神,飞快地打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定位,一字一句地报出了坐标。
“往西北方向开,大概十公里,有个废弃的军方补给站。”
普莱斯的声音再次传来,“肥皂已经带着人回来和我们汇合了,他们在补给站留了两辆车,一辆改装过的防弹越野,马力足,底盘稳,留给YN,另一辆装甲车,你们开着去接应点,和接应队汇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补充了一句:“阿列克谢,完完整整把U盘带回来。”
话音落下,通讯就匆匆断了。
你知道,普莱斯是怕自己再开口,就会忍不住劝你别去,怕自己会心软。
普莱斯了解你的不算多,多数都是从监控和阿列克谢嘴里了解到,你还很年轻,本该在基地里安安稳稳的,或者说,你原本不属于这里,现在却要孤身一人,去闯那座龙潭虎穴,他怕,怕你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那模块决定着无数人的生死,Keegan和Konig需要帮着他护送这份证据,如果他们再折进去,身边能用到人就真的不多了。
……
你垂着眸,沉默地盯着手腕上的手绳,和阿列克谢掌心的项链,没有说话。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