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好想你
他缓缓把你抱了起来,让你背对着他,稳稳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胸膛很宽,很暖,稳稳地托住了你浑身发软的身体,手臂环在你的腰侧,却刻意悬空着,没碰到你小腹上的伤口。
他另一只手拿着刚用热水泡过的干净毛巾,拧得半干,继续轻轻给你擦着脖颈上、耳后没擦干净的血痂和泥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他那庞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躯,完全判若两人。
“对不起……”他一遍遍地跟你道歉,额头轻轻抵着你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了。再也不会了。”
你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道歉,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没说话,也没动。
可身上的疼痛却一波波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拍打着你早已麻木的神经,让你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
之前被阿列克谢注射药物的副作用也又开始发作,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连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你下意识地往Konig的怀里缩了缩,指尖紧紧攥住了他的作战服衣角,咬着下唇,没发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Ghost和Keegan,拿着两个完全打开的军用医疗箱,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了床边的折叠桌上。
医疗箱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碘伏、无菌纱布、缝合针、止痛针、抗生素,一应俱全。Ghost蹲在床边,看着你靠在Konig怀里、脸色惨白的样子,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轻轻拂开了你额前湿漉漉的、粘在皮肤上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乖,别怕。”他的声音沙哑,却格外温柔,和他平时那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完全不同。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边的Keegan,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锐利,只是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她的衣服剪开,全身检查,所有伤口,一处都不能漏,数清楚。”
“嗯。”Keegan点了点头,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医用剪刀,指尖稳稳地捏着剪刀柄,走到了床边。
他先是示意Konig把你轻轻放平在床上,然后半跪下来,目光扫过你身上那件早就被血和泥水浸透、牢牢粘在伤口上的作战服,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动作利落,却又格外小心翼翼,剪刀尖始终朝上,一点点剪开了你作战服的拉链,然后顺着衣摆,一点点往上剪,生怕锋利的剪刀尖蹭到你身上的任何一处伤。
刺啦——
布料被剪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被剪开的衣服落在了地上,你身上的伤痕,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他们三个人眼前。
触目惊心。
这四个字,是此刻帐篷里三个人心里唯一的念头。
你的胳膊上、腿上、腰侧,全是密密麻麻的淤青和鞭痕,一道叠着一道,有的地方已经发紫发黑,是被人用枪托狠狠砸出来的钝器伤,皮下的血管早就破了,肿得老高。
你的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勒得血肉模糊,深深的勒痕里,还嵌着断掉的麻绳纤维,依旧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皮肉都翻了起来。
你的小腹上,是几道长长的被刀捅出来的伤痕,伤口处的血已经凝固了,有一道伤格外刺眼,一看就知道是刀子插在里面还转了两圈导致的。
还有你脖颈上、脸颊上、锁骨处,大大小小的划伤和擦伤,数都数不清,有的已经结了血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组织液。
你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取暖炉的噼啪声,都像是消失了。
Ghost看着你身上的伤痕,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气息瞬间降到了冰点,周身的杀气像实质一样漫开来,浓得几乎要化不开。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骨都在咔咔作响。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把外面那个捆在椅子上的老混蛋,生生撕成碎片,让他也尝尝,你受的这些苦,到底有多疼。
Keegan拿着剪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向来冷静,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哪怕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去,都能面不改色,手稳得像定住了一样。
可现在,看着你身上这一身的伤,看着你惨白着脸、咬着唇一声不吭的样子,他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心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把剪刀放在桌子上,戴上无菌医用手套,拿出碘伏和无菌棉签,准备给你处理身上的伤口。
“忍一下,会有点疼。”Keegan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带着浓浓的心疼。
他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先凑到了你手腕上的勒痕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给破损的伤口消毒,生怕稍微用点力,就弄疼了你。
碘伏碰到破损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火烧火燎的刺痛。
你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咬着下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只是睫毛控制不住地狠狠颤抖了几下,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Ghost看着你疼得皱起的眉头,心疼得厉害。他立刻伸出手,稳稳握住了你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把你的小手,紧紧地包在他宽大的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你暖着冰凉的手。
他低下头,把脸上的骷髅面罩拉到下巴处,凑到你的耳边,用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地安抚着你:“不怕,我在呢。疼的话,就抓着我,没关系,不用忍着。”
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温柔和心疼的棕色眼睛,点了点头,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指甲深深嵌进了他的皮肉里。
可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温柔地看着你,拇指轻轻摩挲着你的手背,一遍遍地安抚着你,眼神一刻都没从你脸上移开过。
Keegan的动作很稳,也很仔细。
他拿着棉签,一处一处地,给你身上所有的伤口消毒、清创,把伤口里的泥沙和异物清理干净,涂上促进愈合的抗菌药膏,再用无菌纱布,小心翼翼地包扎好。
他的动作格外认真,连你手指上、耳后最细小的一道擦伤,都没有放过,仔仔细细地处理好了每一处伤口,没留下半点遗漏。
Konig一直坐在你身边,用自己的身体给你挡着帐篷里的穿堂风,用自己的体温给你暖着冰凉的身体。
他握着你被Ghost松开的手,把你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另一只手拿着干净的毛巾,轻轻给你擦着额头上、鬓角冒出来的冷汗,嘴里不停地用德语,温柔地、小声地安抚着你。
“Es tut mir leid, Liebling.”(对不起,亲爱的)
“Ich bin hier, es tut nicht mehr weh.”(我在呢,不痛了)
“Ich lass dich nie wieder allein.”(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
(还有一些骂老谢的话没过审……)
虽然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语气里的心疼和温柔,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你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身体,在他一遍遍地安抚里,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整整半个小时,Keegan才终于把你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毕。
他给你小腹上那道最深的匕首伤口,做了最仔细的缝合和无菌包扎,又拿出针管,配了强效的止痛针和广谱抗生素,动作极轻地给你做了肌肉注射,防止伤口感染发炎。
止痛针的药效很快就起了作用。身上一波波涌上来的尖锐疼痛,一点点缓解了下来,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你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很多,之前因为疼痛而急促的心跳,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处理完所有伤口,Keegan收拾好医疗垃圾,把用过的棉签、纱布都收进了医疗废物袋里,转身走出了帐篷,去处理这些东西。
Ghost看着你终于放松下来的样子,眼底的心疼才稍稍淡了一点。
他从自己的背囊里,拿出一件干净的、他常穿的黑色连帽卫衣,走到床边,想给你穿上。
他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先抬起你的胳膊,一点点把卫衣的袖子套进去,避开你胳膊上包扎好的伤口,然后再把卫衣往下拉,套住你的身体。
卫衣很大,套在你身上,像个宽松的裙子,下摆直接盖住了你的大腿,把你整个人都包在了里面。
衣服上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味,还有他的体温,闻着就让你格外安心。
他给你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把你从床上抱了起来,让你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把面罩拉了上去,只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低下头,细碎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你的额头上、脸颊上、眼角上,吻掉你脸上残留的、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和一丝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不怕了。”他吻着你的额头,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沙哑又温柔,“没事了,都过去了,高层洗牌了,以后你再也不会受这种委屈了。”
你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你微微抬起头,凑上去,隔着面罩的布料,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西蒙……我好想你。”
Ghost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抱着你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却又刻意控制着力道,生怕勒到你身上的伤口。
他一把拉掉脸上的面罩,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你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很温柔,带着浓浓的心疼和思念,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疼了你,却又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疯狂,像是要把你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Keegan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帐篷的。
他刚处理完医疗废物,又跟外面的军医交代了几句你的伤情,一掀门帘走进来,就看到Ghost抱着你吻得难舍难分的样子。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你露在卫衣外面的、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腕和脚踝,看着你苍白却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心疼。
他本来也想走过去,抱抱你,问问你还疼不疼。
可视线扫过你露在外面皮肤上的绷带,扫过你小腹处厚厚的纱布,他的眉头猛地一蹙,握着通讯终端的手指紧了紧。
他想起了外面还没安排好的押送事宜,想起了后方战地医院的对接,想起了谢菲尔德那些还没清理干净的残余势力,最终还是没走过去,拿着加密通讯终端,转身又轻轻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帐篷的门帘。
就在这时,Konig也凑了上来。
他庞大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蹲在床边,看着靠在Ghost怀里的你,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心疼,像一只被主人忽略了的大型犬,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你的头发,动作轻得像碰一碰就会碎掉,小声地说:“Liebling……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