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祖宗!不要吓我了!
你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露出了这十几个小时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笑意很轻,刚扯动嘴角,就牵扯到了脸颊上结痂的擦伤,还有下颌处被扇出来的钝痛,眉尖下意识地轻轻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你没把这点疼放在心上,毕竟比起小腹上翻搅的锐痛,比起浑身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的酸胀,这点牵扯感,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是你从谢菲尔德那个地狱般的刑讯室里被救出来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眼尾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却亮得像寒夜里终于破开云层的星子。
你从Ghost怀里伸出手,指尖还沾着一点冷汗,带着失血过多的冰凉,轻轻摸了摸Konig露在面罩外面的脸颊。
他的皮肤很烫,是长时间紧绷着神经、肾上腺素居高不下带来的燥热,和你冰凉的指尖撞在一起,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下颌线瞬间绷紧,又立刻小心翼翼地放松下来,庞大的身躯往你这边又凑了凑,蹲得更低,刻意放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好让你不用费力抬手就能碰到他,像只生怕惹主人不快的大型犬,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借着Ghost托在你腰后那只手的力道,微微欠起一点身子,刻意避开了小腹上缝合的伤口,凑上去,在他面罩对应唇角的位置,轻轻吻了一下。
布料隔着你的唇和他的皮肤,软乎乎的,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是你熟悉的、能让你安心的味道。
Konig蓝色的瞳孔猛地放大,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瞬间漾开了层层叠叠的光。
刚才还耷拉着的、写满了委屈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只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糖果的金毛,连庞大的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晃了一下,又赶紧稳住,生怕动作太大晃到你。
他悬在半空的手终于敢落下来,指尖轻轻扶着你的手肘,怕你坐不稳摔下去。
他的呼吸顿了好几秒,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声开口:“Liebling……”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隔着面罩,在你的额头上轻轻回吻了一下,吻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连带着他温热的呼吸都扫在你的额角,带着他独有的温度。
“Ich liebe dich.”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你的影子,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也很想你,非常非常想。”
身后抱着你的Ghost,看着Konig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无奈地低低笑了一声,他抱着你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些,稳稳地托着你的腰,指腹隔着宽松的卫衣,轻轻蹭过你腰侧没受伤的皮肤,刻意避开了那些青紫的瘀伤。
他的下巴抵在你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扫过你的耳廓,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的冷香,是你在无数个崩溃时刻,最想念的味道。
他看着你笑起来的样子,刚才还紧绷的神经,终于在你的笑容里,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你身上上衣的下摆,把刚才欠身时往上跑的衣摆拉下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你腿上缠着绷带的膝盖,连一点缝隙都没留,生怕帐篷里的穿堂风钻进去,冻着你本就冰凉的身体。
“好了,别闹他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凑在你的耳边,用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再逗下去,他又该流鼻血了。”
Konig“……”
(σ`・д・)σ
你靠回他的怀里,忍不住又弯了弯眼睛,看着Konig一脸委屈巴巴盯着你,连握着你手肘的指尖都微微发紧,却还是舍不得放开你的手。
止痛药的药效在这个时候彻底发挥了作用,之前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的尖锐疼痛,终于一点点退了下去,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绵绵的酸胀感,像退潮后的沙滩,只留下浅浅的印记。
你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连带着浑身发软的身体,都彻底卸了力,完完全全地靠在Ghost宽阔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像定海神针一样,把你之前飘在半空、无处安放的魂,终于拉回了身体里。
你的眼皮开始发沉,却又舍不得闭眼。
他的手轻轻顺着你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你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怕,我在呢,睡一会,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你刚想点头,帐篷的门帘就被猛地掀开了,带着一股外面的冷风,混着雨水的湿气、浓重的硝烟味,还有一点散不去的血气,一下子灌了进来。
Zimo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颧骨高高地肿着,嘴角还有一道破了的口子,结着暗红的血痂,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露在作战服外面的脖颈上,还有几道浅浅的抓伤。
他的指关节破了,皮开肉绽的,沾着已经半干的血,一看就知道,刚才在外面,他是真的下了死手,把所有的戾气和火气,都砸在了谢菲尔德身上。
他刚才冲过去对着被捆在椅子上的谢菲尔德,狠狠揍了十几拳,拳拳到肉,把自己憋了十几个小时的、快要把他烧疯了的担心和戾气,全都发泄了出去,直到被普莱斯和肥皂两个人一起拉开,才终于勉强冷静了下来。
可一冷静下来,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你一个念头。
他想看看你,想抱抱你,想确认你是真的没事了,是真的安全了。
所以他想都没想,转身就朝着你的帐篷跑了过来,连脸上的伤都没来得及处理,连身上沾着的泥和血都没来得及擦。
他一进帐篷,视线就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了你的身上,周围的几个人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眼里完完全全只剩下你一个人。
看着你靠在Ghost怀里,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卫衣,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脚踝,都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只有眼尾泛着一点红,他的眼睛瞬间就又红了。
他先是飞快地脱下了自己身上沾着泥和血、还带着外面寒气的作战外套,看都没看,随手就扔在了旁边的折叠椅上,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Ghost和Konig的怀里,把你接了过来,打横抱在了怀里。
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左臂稳稳地托着你的后背,右臂托着你的腿弯。
“乖宝,我的乖宝。”
他抱着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哭腔,浓浓的心疼像化不开的墨,糊得他连话都说不连贯。
“受苦了,唉……我的乖宝,真受罪。”
他低下头,在你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很干,带着一点裂开的皮,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吻得极轻,像风拂过水面。
然后又侧过头,在你的脸颊上,温柔地、小心翼翼地吻了两三下,动作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珍重,和快要溢出来的自责。
“对不起,是哥没保护好你,是哥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罪。”
你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他肿起来的颧骨,指尖刻意放得很轻,怕碰疼他。
“我没事啦,哥,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撑过来了。”
你的声音还有点虚弱,带着沙哑,却还是努力地笑着,想让他放心。
“还说没事!”Zimo看着你这副明明疼得要死,却还硬撑着笑、反过来安慰他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责备,可眼底的心疼却藏都藏不住,快要溢出来了。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全身上下就剩一张嘴硬了!”
他说着,抱着你的手臂又收了收,却还是死死地控制着力道,生怕勒到你的伤口,眼眶红得厉害,要不是强忍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你看着他气鼓鼓、却又不敢对你大声说话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一笑,就牵扯到了小腹上的伤口,眉尖猛地蹙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Zimo瞬间就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把你放回去,又怕动作太大弄疼你,声音都劈了:“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都怪哥,都怪哥说话惹你笑,祖宗你可千万别乱动了。”
“没事没事,”你赶紧拉住他的袖子,缓过那阵尖锐的刺痛,对着他乖乖地点了点头,软着声音说,“知道啦,以后再也不逞能了,都听你的,好不好?”
Zimo这才满意了,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了一点,抱着你,又在你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才终于舍得,小心翼翼地把你轻轻放回到床上,给你盖好了厚厚的毯子,连肩膀和腿边的缝隙,都仔仔细细地掖得严严实实的,生怕漏进去一点风,冻着了你本就冰凉的身体。
就在这时,你的脸色猛地一变,伸手抓住了Zimo的手腕,不顾身上的伤口,猛地就想坐直身体。
动作太急,小腹上刚缝合好的伤口瞬间就被扯动了,像有一把烧红的尖刀,猛地扎进了你的皮肉里,又狠狠拧了一圈,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了你的所有神经,你闷哼了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下意识地就捂住了肚子,身体瞬间就软了下去,又被眼疾手快的Zimo,轻轻按回了床上。
“慢点!祖宗!你不要命了?!”Zimo吓得魂都快没了,两只手死死地按住你的肩膀,不让你再乱动,声音里满是后怕,连额头上都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有什么事你慢慢说,别乱动!扯到伤口裂开了怎么办?!你想疼死是不是?!”
你咬着下唇,死死地攥着Zimo的手腕,指甲都深深嵌进了他的皮肉里,缓了好半天,才终于缓过那阵几乎要把你吞噬的刺痛,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连视线都有点模糊。
你抬眼,看着围在床边的几个人,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紧张和慌乱。
“对了,Krueger呢?他怎么样了?我好久没看到他了,他在哪?”
突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大抵是脑子真的有些不好用了,钝痛感竟然让你都没察觉到少了个人。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Zimo看着你死死盯着他的、满是慌乱和害怕的眼睛,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才开口说话。
他刻意放软了语气,放慢了语速,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先捡着最能让你安心的话说:“别担心,乖宝,他没事,死不了。”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你的头发,用指腹擦去你额头上的冷汗,安抚着你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
“军医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呢,刚才援军的直升机到了,已经先把他送到后方的战地医院大棚里去了,有最好的医生看着,生命体征一直都稳着,不会有事的。”
你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抓着他手腕的手,一点都没放松,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漏听了一个字,可Zimo的反应总让你感觉哪里隐约有些不对。
“他到底伤在哪了?”你的声音抖得厉害,一字一句地问,“严不严重?哥,你别骗我。”
Zimo的喉结又动了动,看着你惨白的脸,看着你眼里快要溢出来的害怕,终究还是没忍心再瞒你。他咬了咬后槽牙,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心疼。
“是颅脑损伤,救到他的时候本身就已经半死不活了,又遇到了车祸,第二次发现他的时候,发现脑部还遭遇了重创,颅内出血,刚送过来的时候,心跳都停了一次,是军医拼了命给救回来的。还有三根肋骨断了,刺穿了肺叶,失血过多,一直在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