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点手段怎么了咔哒。
磁带卷到了头，录音机的播放键挣扎了一下，啪地跳了起来。鲍勃把烟灰弹在纸杯里，脸色阴晴不定地点点头说道：“足够了。”
“是吗？”李杰皱着眉头思索着，“我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如果你要把约书亚送进监狱，眼下的录音当然没什么屁用。但是这些琐碎的小事都是他在极端私密情况下的谈话，我都想象不出你那个朋友奥蒂斯是怎么拿到的。”
他的鼻孔里喷出两条烟龙，直冲向天花板。“对约书亚来说，如果我们连这些情况都能知道，那他其他的事情，我们是不是都已经掌握了证据？”
“再说，我们又不是要他认罪，只是协助翻案而已，再加上让他承认的失误只是因为弗莱克用谎言误导了他……约书亚不敢赌的，八成会配合我们。不过……Jay，Jay……”
他两眼紧盯着李杰的脸，声音低沉的问道：“你不会……也有我的什么录音吧。”
“当然没有，录你又没什么好处。我还指望你给我遮风挡雨呢。”李杰向后一仰，倒在椅背上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太让我伤心了。”
“说得对……说得对，没好处的事你不会干得，”鲍勃狠狠抽了一口烟，盯着李杰看了一会儿，又露出了笑容。“我会把录音带给检察官，他们两个会谈妥的。”
“这么容易？弗莱克可还没认罪呢！”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反正别把他弄死就好。”鲍勃向他挥了挥手，“去吧，你已经拿到我的态度了。”
“老板，多谢啦！”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他去找艾伦要了之前让他整理的材料。最近这家伙好像被鲍勃看中，调过去挂了个临时行政秘书的头衔帮他整理陈年文档，几次在警局里看见他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甚至宁死不活的样子。以至于李杰还去药店配了几付固本培元的药茶送给他，免得自己的实习生真有一天猝死在警局里。
之后又去找了奥蒂斯，让他写了一份当时的情况说明。就算弗莱克听话，让他想起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多半没指望，只能让他照着背下来。
“谢谢，谢谢你，J……Jay！”听说准备为自己启动翻案，奥蒂斯激动的一下子握紧了拳头，“需要我帮忙吗？”
“不，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来就好。”李杰摆摆手，“你打人不专业。”
……
讯问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惨白的光打在弗莱克·罗宾森油腻的额头上。他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在硬木椅子上扭来蹭去。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微不可察的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转身锁上了门。
“呃……呵呵，Jay，喔，我……”他站起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没必要……”
“坐吧！”
李杰笑了笑，指了指椅子。他用一份最近的违法记录把弗莱克调进询问室，然后把文件夹扔在桌面上。
“仔细看看。”
那些都是弗莱克最近几年违规违法操作的记录，在无人追究的时候，这些不过是档案里的尘埃。但是真的摆到台面上阳光下，便是足以将他碾碎的巨石。
只看了两张，弗莱克的脸色就变得煞白，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你要多少？”
“钱？”李杰嗤笑一声，从口袋里又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展开，推到弗莱克眼皮底下，“看看这个。”
这是奥蒂斯那桩旧案的卷宗摘要，但是从弗莱克看完之后茫然的表情来说，他果然根本不记得这事情。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朋友的案件。我不要钱，但我要你公开承认当时使用了非法手段制造了冤案，迫使奥蒂斯·弗莱尼根承担杀人罪名。”
“不……这不可能。求你了，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弗莱克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下意识的向前凑了两步，想去抓李杰的手。“承认了我就全完了，咱们都是同事不是吗？他……那你的朋友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他。两……两万怎么样？”
“哇哦，这个数可真不少。可惜他只想要一样东西。”
“无论他要什么我都想办法……”
“弗莱克，他要他的清白。”李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不想多说废话，要么你承认这一起案件，也许你会因此被开除。要么我就公布你所有的杰作。想想你坑过的人里面，有好多现在都是法尔科内或者马罗尼的手下，你猜他们还会不会记得你？”
“不……不不不……你不能这样。”弗莱克哭的声泪俱下，满脸都是绝望。他的腰慢慢弯下，左手去扯李杰的衣襟，“求你了，你……你去死吧！”
他突然发出一声大吼，眼中凶光闪动，猛地抡起朝李杰太阳穴脸打来。李杰朝左微微闪身，一记勾拳重锤般狠狠楔进弗莱克的腹部。
“呕~~”
弗莱克惨叫的一声跪倒在地，蜷缩得像只煮熟的虾米。翻江倒海的呕吐起来，未消化的食物裹着胃酸，伴着鼻涕和眼泪淌得满地都是。
“啧啧，真恶心。跟我玩这一手，你怎么敢的。”李杰甩甩手腕，一把揪起弗莱克的头发，“你可以不同意，那一会我就把文件夹送到报社和内务部去，你自己选吧，要快点。”
“混……混蛋……，你出……出卖，呼呼……其他……其他警察不会……”
“呵！你知道是谁为东区分局拉来了布鲁斯·韦恩一百万捐款的吧？那你知不知道后续还会有多少钱投进来？求你了，睁眼看看那数不尽的钱，你觉得那些警员会同情你还是支持我？”
李杰的冷笑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你以为是谁让我坐在这儿跟你‘谈心’？鲍勃局长办公室的灯可一直亮着呢。”他直起身，阴影笼罩着地上的败犬，“你猜……老板是什么意思？”
……
当他志得意满的从询问室出来，把弗莱克留在里面死记硬背自己制造冤假错案过程的时候，艾伦匆匆迎了上来。
“长官，刚才东区米勒湾水域发现了大量尸体，目前已经达到十五人。我们的巡警先到了现场，不过总局已经接手了案件。”
“那不是挺好的吗？有别人背锅就不用咱们操心了。”李杰拍拍他的肩膀，“十五个算什么，马罗尼往哥谭河里一次性丢过更多的人，那里的鱼都特别肥大。别什么都管，你现在看起来像是从ICU逃出来的一样。”
“没办法，局长安排的档案太多了。”艾伦绝望的摇摇头，“真的，我觉得我要死……等等长官，我不是来跟您说这个的，您最好看看这份现场报告，实在是有些……怪异。”
“先别管那个。”李杰把报告夹在腋下，拉过椅子来和艾伦两人坐下，“记住，上级总会超额给你安排工作，你以为拼命干完了就完了？错，他只会觉得你还有可以压榨的空间。”
他伸手在实习警员的胸口点了点，“去告诉鲍勃，要么加钱，要么加人。不然这些档案你可能需要四百年才能整理出来。”
“呃……这……”
艾伦明显有些犹豫，李杰把他的口袋里的笔和警徽抽出来顺手放进自己兜里。“现在你因为怀疑长官被关禁闭一天，赶紧回去睡一觉。你要是猝死在这里那可是东区警局摸鱼传统的耻辱。”
“是长官，谢谢你长官。”
艾伦点点头，站起来敬了个礼向门外走去。李杰仰起椅子两条前腿，靠着墙打开了刚刚那份报告。
“……死者皆为年轻女性，衣着整齐……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表情……没有暴力痕迹，疑似自杀……”
艹，这他妈又是什么疯子冒出来了？
李杰当场就摔了报告。不能等布鲁斯大财主了，他要是玩高兴了，到时候这些手办一个也舍不得丢。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疯子了，必须出重拳！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咚咚咚的敲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局长正满面笑容的跟人通着电话，被李杰的闯入吓了一跳。
“回头我在跟你联系。”
鲍勃挂断了电话，皱着眉头问道：“出什么事了，弗莱克那边不顺利吗？”
“不，那家伙已经解决了，不过老板你最好看看这个。”李杰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刚刚发生的。”
“这是什么鬼东西……”鲍勃伸手接过报告，点着一根香烟看了起来。“集体自杀？不太对劲……如果是嗑药磕嗨了的毒虫，通常会把自己衣服都撕烂的……最近股市崩盘了？不可能，我的股票还在涨……我猜……这又是什么邪教飞升之类的混账玩意冒出来了？”
他吐了一口烟：“不过现在总局接手了，关我们什么事？”
“老板，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李杰目瞪口呆的看着鲍勃，“你他妈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喜欢钱，但不蠢，在你之前我已经干了将近三十年警察，前几年欧洲那批太阳圣殿教的混蛋的事可还记忆犹新着呢，去年加利福尼亚那批家伙……见鬼了，他们还买新耐克。”鲍勃得意的笑了笑，“你见过的东西还是太少。说吧，怎么回事？”
“漂亮！”
李杰朝鲍勃竖了个大拇指。“老板，我们不能干等总局重案组之类的部门，这毕竟是发生在东区的案子，而且韦恩集团刚给了一大笔钱。要是再死掉这么一批人，哪怕只有一两个，韦恩先生可能会觉得他的捐款打了水漂，咱们得‘表现’出高度重视的样子。”
“其次，你没发现吗？现在哥谭的疯子，现在又是邪教开始越来越多了。他们不像黑帮，既不要生意也不要地盘，纯粹就是破坏，咱们得提前把他们按死，不然最后越滚越多的时候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的确。”鲍勃沉思了一会儿，“从那个喷辣椒酱的小丑，到斗篷怪人，再到现在这个……邪教。妈的，从一群傻子身上随随便便就能骗到几百万，我最讨厌这种东西，必须要出重拳！”
“老板英明！”
“说吧，你准备怎么干！”
“把警员派出去，增加巡逻密度——尤其是在富人区和商业区，设置更多路障盘查。就算是做样子，咱们那些警员干这个还是没问题的。”李杰盘算着，有些犹豫的说道，“我还有一个想法……”
“说说看。”鲍勃叼着烟盯着他，“你的表情告诉我不会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想法。”
“嗯……这些疯子摧毁的是哥谭市的秩序，秩序被破坏殆尽的话，不光是官员和一般市民遭殃吧……”
“你想让黑帮参与进来？”鲍勃目光炯炯地看着李杰，“这可是个危险的想法，也是个危险的办法。如果被人捅出去，想想报纸上的大标题就够让你不寒而栗的了。”
“可是抓这些疯子太危险了，尤其是那些教徒，通常悍不畏死，根本连脑子都没有，我们的人去收集消息和情报说不定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在什么地方。”李杰指指外面，“虽说都挺烂，但好歹同事一场。这种危险的活……就该让那些街头的人渣去，死了也无所谓。”
鲍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一直到整支烟燃尽，烟灰掉在桌面上，他才惊醒过来，对李杰低声说道：
“小心着办，不该留下的，事后都填到哥谭河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