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这就推理出来了？“死亡时间大约在24小时之前，根据肺里积水和污染物来看，她们的确是溺死的。但溺水身亡的人表情可能会安详，或者偶尔露出痉挛性微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整齐划一，除非有人控制了她们的想法。”
尼格玛摘下手套，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报告，“如果是邪教，通常都会嗑药……现在这些女孩全然没有被侵犯的痕迹，血检的结果也一切正常，没发现任何致幻类和兴奋类药物，其中好几个连大麻都没吸过。”
他一脸沉思的坐在椅子上：“而且……她们的胃内容物高度相似，都在死前约四小时摄入过同样的甜点和红茶。这不像是一群背景各异的女孩会不约而同做的事……按照目前的情况，只能归结为有一位能同时至少对十五人进行深度催眠的催眠大师，控制她们跳水自杀。”
“这也太玄了吧。”李杰用力搓着头发，“你相信催眠这种东西吗？那不都是魔术师的托吗？”
“不，催眠的确实存在的，只是如果催眠师和参与者并不熟悉，而且参与者对指令十分抗拒，那催眠失败的几率就会很高。不过有一件事你可能得注意一下……”
尼格玛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死者的衣服，“看见那些衣服了吗？这些死者的外表虽然各不相同，形象极度重合。亮蓝色的蓬松A字裙、白色围裙、金色长发加黑色发带、白色长袜和黑色玛丽珍鞋，你想到了什么？”
“啊？呃……呃……”
李杰也觉得有些熟悉，但实在是毫无头绪。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忽然窗外一阵野狗的叫声像闪电般划过记忆。
“我知道了！绿野仙踪！”
“额……”
尼格玛叹了口气，“再想想Jay，还有个谜语，为什么乌鸦看起来像一张写字台？记得吗？”
“乌鸦？我就知道在东方喜鹊能用来搭桥，怎么阿美莉卡的乌鸦能当写字台用吗？”
“不，Jay，是爱丽丝，爱丽丝梦游仙境。”
“嗯……我知道，挺有名……”李杰迷惘地看着他，“但是我从来没看过！别这么看我，文化差异而已，我猜你肯定也没看过水浒传什么的。”
“不，事实上，我看过。”尼格玛平静的微笑着摇了摇头，“而且是中文版的。”
“厚礼谢特，我实在是不能受这种刺激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李杰叹了口气，“好吧，咱们换个话题，现在从哪儿入手。”
他记得好像有个跟爱丽丝有关的反派，但实在是记不清姓甚名谁干了些什么。他扳着指头一条条数着：“这些受害者的身份和社会关系，有没有有交集的动画展会或者心理咨询活动，最后出现的目击证人；从服装店排查大量的服装采购；心理诊所排查从业者……还有什么漏下的？”
“不 ，”尼格玛摇了摇头，“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他走到那堆蓝白裙子之间，从中拎出两件。
“请注意，在十五名受害人相同款式的服装里，有十二件的裁剪、针脚和材质相对粗糙，而且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有三件显得比较精致，符合商业流水线作品的特征。”
“听我说完，”他摆摆手打断了准备插言的李杰，“也许你想说，这是嫌疑人经济拮据的表现。但是在我看来，这是他执着于亲手打造属于自己的完美的爱丽丝，他在练习，而且越来越熟练。而最后几件，也许是时间来不及了。”
“如果他也在这场局中……那么……你是谁呢？”
尼格玛抽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问号。他抬眼看了看李杰，刚要开口，又闪过一丝失望的表情。
“红心女王热衷于砍掉所有人的头，爱丽丝只是触怒她的对象之一；柴郡猫神出鬼没，跟爱丽丝保持疏离；月兔……？不，爱丽丝给它带来的是惊慌失措的焦虑和麻烦。所以……谁是对爱丽丝最痴迷的呢？”
他滔滔不绝自顾自的讲着，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我抓到你了，疯帽子。”
“呃……”李杰抓抓脑袋，“这……到底是啥意思？我们要去抓个变态裁缝回来吗？”
“就是说，我会试着给嫌疑人做一个侧写。尼格玛一边在纸上继续写一边说道，“高顶礼帽，目光呆滞……拥有儿童式的逻辑，被困于停滞的时间……这意味着……”
他略微停了停笔，又接着写了下去。“他可能在社会交往中存在障碍，或者……在某些方面觉得自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甚至不排除有生理上的缺陷，比如身材异常矮小或者干脆是个侏儒。”
“去吧，Jay，也许他会把帽子藏起来，但绝对会有。”他把纸条塞给李杰，“去抓到他给我看看。”
“FUCK，你拿起两件衣服看了看针脚，然后就知道了嫌疑人长什么鬼样子。这两件事你他妈是怎么联系到一块儿去的！！！”
李杰震惊的看着他，“这世界跟我想象的太不一样了，等查完了这个案子，我一定要去测测智商然后申请伤残补助。”
“哈！”尼格玛有些得意的笑了，“快去吧Jay，我相信你也不差。”
“多谢了爱德，大半夜还要麻烦你陪我偷偷溜进停尸房，我这就去。”李杰跳了起来，“不过说真的，我下个月初可能会升警长，你真的不来东区吗？”
“呃……我……祝贺你Jay，我……可我现在……”
“OK，我知道，现在有顾虑没关系，我会先把东区的鉴证科建立起来，然后下次见面会再问你一遍，一直问到你同意为止。”
“……谢谢，Jay。说真的，我都觉得自己快被你动摇了。”尼格玛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下次，我想下次的话……”
“下次我让威尔逊教你跳迈克尔的太空步，会有好多姑娘喜欢那个的。”李杰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查案了，回头见。”
“回头见。”尼格玛笑着朝李杰的背影低声说道，站起身来行云流水般踩出了一串流畅的舞步，最后优雅的转了个圈，向停尸柜里的那一排尸体深深弯腰致敬。
“太空步吗？我也会啊……”
……
“她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除了其中两个人是在校的同学，其他人是啦啦队员、公司文职，或者朋克少女、学生甚至是站街女，家庭情况从富裕中产到债台高筑。”戈登顶着总局沸沸扬扬的噪音把杯子里的咖啡一口喝干，“如果是连环杀手，也不会一次性批量处理尸体。哈维，你觉得呢？”
……
“我觉得困死了，你们要再喝点茶吗？”李杰把茶壶续上水，看着艾伦也在打着哈欠扒拉卷宗。“我要申请给咱们分局批个麦当劳。”
“那可太好了长官，瞧瞧我这儿……”
艾伦从厚厚的一摞文件里抽出来一张，“去年有人报案，说她的女儿被人绑架，但两天后又浑浑噩噩的自行回家。没有受伤，没有勒索，没被侵犯，只是换了一套蓝裙白袜黑鞋的套装。女孩大约在一周后恢复正常，但始终记不起自己去过什么地方。”
他把报案记录递给李杰，“长官，这个……会有什么用吗？”
……
“当然有用，让哈维叔叔告诉你什么是男人的直觉。”哈维布洛克吐掉嘴里的烟头，把受害人的照片在桌子上一字排开，“看看，你看出了什么。”
“都是女性？相貌……起码从我的标准来说……也并不都是美女，”戈登趴在桌子上认真的瞧着，“别卖关子了，快说。”
“她们都是甜美亲和的邻家女孩类型，当然有些不太美，但外貌一样显得天真可爱。”布洛克从微波炉里拿出两个甜甜圈，递给戈登一个。“恐怕让尼格玛那家伙说对了，这真是个痴迷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家伙。不过催眠那种玩意纯属胡说八道，要我说应该把缉毒组的叫来问问，八成是什么新型的致幻类兴奋剂。”
……
“说对了，这玩意真的有用。”李杰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上次报案是在犯罪巷附近，上上次……”他又画了第二个地点，“哥谭北郊，这次尸体溺死在三角桥的出海口。”
他把几个地点一一圈了出来，“这家伙会藏在这几个位置的中间吗？侏儒……”他看着尼格玛写给他的纸，“查查她们谁认识戴高帽的侏儒！”
……
“没有消息咱们也不能干等下去。”戈登收起本子，检查了一下手枪，“咱们得去找线人问问，去查心理医生的警员有回信吗？”
“不，还没有。那些所谓的心理咨询专家平时一个个把自己标榜成洞彻人心的社会精英，结果一听说牵扯到杀人案立刻忙不迭的承认自己那套催眠全是骗钱的玩意。”布洛克把双腿翘在桌子上，“你这么焦躁只会打草惊蛇，别担心，会有结果的。”
……
“长官，麻烦大了！”
安娜挂掉电话，朝李杰叹了口气，“那个斗篷怪人又出现了，正在街头打人。”
“喔，FUCK！他去……等等，你说他在街头打人？”李杰愣了一下，“是在街头而不是什么法尔科内的场子？”
”是的，目击者说看见那家伙在三角桥附近靠拳头和钞票审问了不少混混，还问打电话过来有没有线人报酬。”
“呵！我猜就是那些流浪汉自己打电话来的。”李杰撇了撇嘴，“他大概也在跟进这个案子……这也算多了一份力量？但是说真的，我不抱什么希望。”
“长官，别这么悲观，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吃点零食振作一下？”
“我说的是真的。”李杰推开安娜递来的薯片，“如果现在侦查方向正确的话，一个戴帽子的侏儒催眠大师——最好盼着他不会原力锁喉。如果能成功抓到了嫌疑人，当然有大记忆恢复术让他认罪，但前提是我们不能抓错人。何况那个地方最少有数万人，如果靠我们一一排查过去，嫌疑人早被惊动了。”
“所以我们……”
他看着艾伦和安娜期待的眼神，合上地图和本子，“回去睡觉。”
“啊？？”
“不要跟我啊啊啊！”李杰伸手点了点目瞪口呆的两人，“既然没有合适的方向，在这儿把自己熬死并不能让犯人来主动自首。去睡几个小时，明天早上的时候，我去见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