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进击！工厂院子的大门被一道粗重的铁链锁住，但那锈迹斑斑的锁链并未能将内外完全隔绝。下方露出一道歪歪斜斜半尺来宽的缝隙，刚好容得下一个身材精干的人侧身挤入。李杰蹲下身试了试……
这条通路显然不是为他准备的，好在阿美莉卡的企业没有墙头上用水泥插玻璃片的习惯，他稍微助跑了两步，从上面翻了过去。
院子里乌漆抹黑的一片。李杰抬头看看厂房和办公楼里面，似乎隐隐约约有一点亮光透射出来。他打开强光手电，像绝地武士一样拿在手里挥舞了几下，光束所及之处，尽是齐腰高的杂草和散落的工业废料。
光扫过办公楼门前，突然抖了抖，定格在两个站立不动的人影上。那两人在阴影中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被强光一晃，立刻喊着什么“砍掉他的头”、“女王的旨意”之类的屁话冲了上来。
看他们的样貌打扮，似乎是街头混混一类的人物，说不定还是科波特的手下。不过对于李杰来说，就算是科波特本人敢找麻烦他也照揍不误。他抢上一步，一记勾拳猛击第一个人的下巴。接着闪身躲开第二个人砍来的斧头，抡起手电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两个混混都没怎么吭声，直挺挺的睡了过去。
“天都黑了，就应该赶紧睡觉。”
警用手电的质量还真是没得说，这一下打完居然连照明都没受到什么影响。他用力推开办公楼锈迹斑斑的大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混杂着浓重霉味、朽木和化学试剂的气味迎头撞在脸上，差点让他把下午喝的那点咖啡全吐出来。
“妈的，一般来说我很少站环保组织，但就冲这个恶心人的味儿……”
他在心里嘟嘟囔囔，从兜里摸出口罩糊在脸上，一边往里走着，举起手电四下查看。光束如利剑一样刺破黑暗，所照见之处尽是破败与荒凉。墙面上还贴着褪色起泡的卡通墙纸，上面扭曲的笑脸图案在光束扫过时像是朝他笑了起来，显得异常诡异。地上散落着腐烂的宣传册和玩具目录，彩色的页面早已被水渍和霉菌侵蚀的面目全非，踩上去发出一种软烂的窸窣声。
这里仿佛遭受过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时间被强行按下了停止键。左侧开放式车间里，注塑机的传送带上还挂着半成品的塑料玩偶部件。他打开一个还没封口的纸箱，里面尽是巴掌大的能够折叠变形的机器人。
“嘿！擎天柱，还有红蜘蛛！”
李杰拿起一个熟练地摆弄几下，机器人就从飞机形态变形成了人型。这是自己十年前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惜那时候父母整天都在忙着争吵，始终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他把几个小机器人放进兜里，又看了看旁边的工作台。上面还摆放着工具和未组装完的玩具。五颜六色的塑料碎屑、断裂的齿轮、生锈的弹簧，以及无数看不出原形的零件残骸掩盖在厚厚的灰尘下面。
一个毛绒泰迪熊半躺在工作椅上，它的一只纽扣眼睛脱落了，线头无力地耷拉着，另一只则空洞地凝视着天花板，肚子里的人造棉从侧面的裂口处漏出，被灰尘染成灰黑色。
“啧啧，你活得可真惨。”
但是这里并不安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总是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水声、鼓声和嗡嗡的白噪音的响声。
“安全生产，人走断电。这都做不到，活该你破产。”
李杰放轻脚步，穿过机器间的走道，踩着包装区一地泡烂的纸箱和塑料膜，走向车间另一端的一扇半开着的铁门。
他举起手电照了照，门上写着“研发与测试”字样。门内像是个实验室或样品间，几个穿着蓝色蓬蓬裙和白色围裙的玩偶模特被摆成围坐在一起的姿势，中间放着一个没有电池的旧茶壶。玩偶们的脸上被画上了夸张的歪斜笑脸，在手电光束的照射下阴恻恻的，显得毛骨悚然。
靠墙的工作台上不再是玩具零件，而是散落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老式的脑波监测仪图表、手绘的复杂电路草图、还有几本被翻烂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堆在一旁。空气中那股微弱的化学试剂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烈。
李杰的心跳稍稍加速，他找对地方了。
“王八蛋，看我一会抓到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嘀咕着，手电光束扫过房间最里侧一个像隔音室一样的封闭小房间。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而就在那窗口后面，一张戴着巨大圆眼镜的惨白扭曲的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那双眼睛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非人的狂热光泽。
这一惊差点把他吓死，噌的蹦起三尺高，嗷的一嗓子嚎了起来，手电筒都差点脱手甩了出去。
“我吃柠檬，你他妈要吓死人是吧！！”
没想到房间里的麦克风突然响起，那张脸暴怒的尖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听我的命令！！！”
“听尼玛！”
李杰瞬间怒火中烧，一个箭步冲上去，挥拳猛砸在观察窗的玻璃上。但那玻璃简直比战列舰舷窗还厚，在重击之下纹丝不动。那张脸向后一缩，把窗上的铁皮窗帘拉了下来，随即消失不见了。
“你他妈有种别跑！”
他一边甩着手，掉头冲出了研发室，跌跌撞撞的在厂房里摸索着，举着手电寻找上楼的楼梯。在光束晃动的间隙，他似乎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从空中一闪而过，但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找不到了。
李杰停住脚步摸出了电话，不摇人我都对不起自己这身皮。
电话另一端答应的倒是很爽快，毕竟詹姆斯·戈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拖后腿。无论是李杰要求他去尼格玛那里拿隔离芯片，还是要求警员不带热武器以免被控制后造成严重误伤，他都一一接受，而且表示立即带人前往支援。
“呼……这家伙要不是脑子太愣，倒真是个靠得住的队友。”
他在一楼转了好几圈，发现连接各处车间的通道铁门基本都锁的严严实实。除非背着炸药进来，不然什么手枪射击开锁，那都是电影里的套路，看看就好，真信了大腿八成要被跳弹击穿。
“难搞……”
他摸到了上楼的楼梯，咣咣跑了上去。办公区的大门虽然是厚重的木头门，但锁头明显不如楼下的结实，被他连踹了几脚，终于咣当一声向内晃晃悠悠的敞开。
李杰站在门口看向里面，走廊上布满了红红绿绿的灯泡，以一种奇怪的规律不停的闪烁着，看上去让人眼花缭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脂肪的糊味和工业稀释剂混合的气味，天花板上面似乎还藏着音箱，一直放着节奏乱七八糟的音乐。
“这家伙不会是夜总会出身的吧！”
有了这些花花绿绿的灯泡，照明情况反而比楼下好多了。他小心翼翼地从走廊上摸过去，但是除了地板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凹凸不平以外，没有任何弹起来的刀片或者天花板上突然掉下来的大摆锤。
“好像也不怎么危险啊……”
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大会议室，他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传来一阵阵打斗声和欢笑声。
咣！
李杰一脚踢开门，门板撞在内侧墙壁上发出巨响，门内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这他妈是什么鬼……”
会议厅的中央，十几张桌子拼成一张足够巨大的茶桌，上面铺上了一层带着黑白相间方格的桌布。桌上摆放着几十个茶杯和茶壶，从精致的瓷器和银器到生锈的铁罐和塑料儿童玩具，无一相同。许多杯子里还盛着颜色可疑的半干涸液体，散发出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桌子边围坐着七八个年轻女孩，全都穿着那标志性的亮蓝色蓬蓬裙和白色围裙，戴着金色假发和黑色发带。她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精致的玩偶，轮流拿起桌上空空如也的茶壶，为彼此倒着并不存在的茶，然后用飘渺虚幻的声音重复着：
“要加糖吗？下午茶时间到了！”
“那倒是不用……”李杰舒展了一下拳头，重新攥紧。
“孩子们，我不想扫兴，但你们现在该回去写作业了！”